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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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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荒来犯惊鸿山庄一事传入京城,便可着手令人上书在沿海建造码头疏通航线一事。”宋朝歌目光灼灼望着前方,“朝廷接手青州资源后,船只从淮河口走海线去青州,要比走陆路容易许多,船只的载货量也更大。”
“只是这海航还未有先例,大海凶险,怕是多数人还是愿选择走陆路,青州是否有合适建造码头之处也有待探明。”乘风闻言虽觉开通航线是件好事,推行起来却不易,千百年来大海对于人们来说是属于未完全明了的范畴,人类对未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的畏惧。
宋朝歌忽然转头盯着乘风,眼神固执而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皇上同意开通航线。北方西泠一河贯穿汾、光、澄三州,北边尚有河运,唯独淮州以南货物流通全靠车马人力,费时又耗力。既有河运,为何不能有海运,河海二者本质有何分别?南边重峦叠嶂,密林毒瘴的危险又会低于大海?”
乘风感受到宋朝歌对此事的执着,沉默片刻后提醒道:“殿下忘了南方独有的行脚商吗?行脚商在南边世代留传,若是航线一开岂不是断人生路,南方必起民怨啊。”
提及行脚商宋朝歌倒是不甚在意,悠然道:“世人熙熙攘攘,不过为‘利’之一字往来,行脚倒不是问题,航线分官民两用,威逼利诱再安抚,能闹腾到哪去。青州产物走海路到淮州,再走澄州从西泠河入京……你以为这条线只是为了运输物资?待来年惊鸿山庄数万私兵该如何凭空入京?”
乘风顿时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殿下深谋远虑,卑职鼠目寸光,实在惭愧。”
宋朝歌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让人裱的那副画可完工了?”
乘风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道:“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完成了,此时应已到了晋州。”
凌季忽然和玉流岚扯出这档子事,宋朝歌嘴上虽是不甚在意,却还是着手准备了将玉流岚拉下水。凌季最初本就是此意,只是时机不好未能成功,这次南行途经晋州,宋朝歌觉得要抓住玉流岚还是得从晋州的玉家下手。
说到底宋朝歌不是一个如表面上胆大的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自然容不下不在掌控之内的事和人。此番晋州之行玉流岚算是能掌控下来,那便还剩柳聿这一人。
唯独柳聿,她该拿他如何是好?玉流岚尚有整个玉氏做牵扯,柳聿呢?无极门吗?
在与南荒圣子的一战中,那天光破晓的刹那间,柳聿一剑斩杀了南安。而后宋朝歌没问柳聿为何忽然有了气力杀死南安,柳聿也未说他看到了摩崖。
就在柳聿以为自己命绝于南荒之乱时,他看到了摩崖。摩崖随着破晓的光束而来,那一瞬间,柳聿如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南安斩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一击过后脱力的他倒在宋朝歌怀里,看着摩崖居高临下与南安说了些什么,他们嘴唇张合,可他听不到一丝声音。
最后他意思越来越模糊,却还是看到摩崖半跪着将南安抱在怀中。等柳聿醒来对对周晓生旁击侧敲一番,心中明白了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摩崖。而南荒之乱,约莫也是出自摩崖之手。
至于事出为何,他便没有兴趣再深入了解了。横竖是对他无益处的事,他还是少知道为好,他这等凡人实在是无法捉摸到摩崖道长的心思,所以他选择将此事深埋在心底,不与任何人透露。
反正摩崖道长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就爱拨弄人间纷乱。
晋州与淮州相邻,也算富饶之地,卫武公吴黎得了此地可谓是从来都战战兢兢,做事滴水不漏不留人一丝把柄,实在是模范王侯。自平西侯遇刺之后,朝廷收回梁州一地,卫武公便成了孤杆王侯,越发低调本分起来。
宋廓病重卫武公自当前往淮州探望,趁此机会还能在公侯府动动手脚,宋朝歌需要忙活的事情也是挺多。在晋州停留了三日,也大致对宋廓那边的情形摸透,宋朝歌与乘风重新踏上了回京之路。
期间收到长虹剑陆遥伤重去世的消息,百种情绪最终只得化作一声叹息。此番为抵抗南荒而牺牲的中原弟子,皆为一身傲骨,名垂后世。
宋天枢要选秀这个消息对宋朝歌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宋云暮虽是宋天枢唯一的儿子,却性子柔顺优柔寡断,身体孱弱,一直未得宋廓喜爱。朝中对立宋云暮为太子一事也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之前早就有人上书请求宋天枢选秀充盈后宫延绵子嗣,却一直被宋天枢以各种理由驳了回去。
原本宋天枢为为平衡林氏,有意让后宫保持现状,使得张家能凭借宋云暮与林家分庭抗礼。只是若想宋氏江山能长久,有一个好的储君是必要。宋天枢正直壮年,再有子嗣完全不成问题,而在新的继承人长成的期间,也足够宋天枢以宋云暮为由给张家做文章。
储君立了又不是不能废,皇帝如此,何况储君。
这选秀也算来得及时,宋朝歌与沈惊鸿已确定联手,凭惊鸿山庄在聿州的势力,插手地方选秀也不是什么难事。
形势一片大好,好得让宋朝歌心中有些不宁。
欲成大事,能有几番路途平坦,皆为路遥而险,才使得人费尽心机,步步为营。
自太/祖宋天枢离京这段时日,京城并未发生什么大事,琐碎小事不值提上台面,倒也算得上安宁。
新晋吏部右侍郎玉流岚可谓是最近京城茶楼闲谈里出现得最多的人物,二十有六的年纪能坐上侍郎这个位置,抛开曾是新科状元不说,文采卓然确实不假,却也好似没什么丰功伟绩使人信服。单凭平西侯葬礼上舍身救了长公主一命就此官升吏部右侍郎,恭贺之中暗地里难免有些不平之声。
自从上回凌季不由分说拉着玉流岚在京郊围观了禁军统领周锦时护送了一行不明身份之人,虽说后来凌季告之周锦时护送的人乃是烽国的皇后苏玉怜,接着又道苏玉怜其实是姓宋,和当朝皇室出自一家。
凌季的一番大逆不道的话,玉流岚心底还是相信为多的,历史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获胜者的片面之词。不过他又没亲眼见到周锦时护送的人到底是谁,就算他见着了,按照他的性子也是装作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