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兜天赐

5、合租生活

　　对递到眼前的租房合同视而不见，梁红叶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沉声说：“这房子不出租，请你离开。”
　　单子自顾自地说：“2月14日，情人节，据你所说，这天我被你发现脚踏两只船，还残忍地对在雪中等了我一天的你不管不顾，最后甩了你。”
　　梁红叶双手环抱在胸前，镇定地看着他。
　　“不承认吗？”单子凑近她，把手机屏幕放到她眼前，“你的表弟吉元可是发了一堆信息指责我呢。”
　　她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面色愈发凝重，她没想到吉元跟他还有联系。大姑妈一家对她这个春季的行踪掌握了多少？
　　“我猜，接下来你又对吉元说，为了治疗情伤，你去北市工作了。然而实际上，你还住在稻城，根本没去北市工作。”单子收回手机，把租房合同又往前递，“怎么办呢？他亲爱的表姐原来一直在骗他。我这个‘渣男’是不是要提醒他？”
　　梁红叶看着这个笑容可掬地威胁她的男人，猛地夺过租房合同。

　　餐桌上，梁红叶和单子面对面坐着。
　　梁红叶烦躁地翻看租房合同，不耐烦地说：“身份证呢？”
　　单子从皮夹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梁红叶。
　　梁红叶接过身份证，翻到正面，啧，身份证上的照片也这么好看。原来单子是真名，再看出生年月日，小她5岁。
　　“职业呢？”
　　“稻城大学大二学生。”是坐落在这个郊区的大学之一。
　　“学生证有没有？”
　　确认了学生证之后，她捏着合同，做最后的挣扎，“这条街上比我家新的房子到处都是，而且离你学校更近。”
　　他摇头拒绝，“只有你家在高台上。而且经过那一夜，我已经确认你是个好人了。”
　　这下她真真切切地后悔大年夜捡他回家了。都说一个谎要用千个慌来圆，他和她萍水相逢，在她的亲戚眼里和他的朋友心里却已分分合合数次。而且现在还要被迫跟他分享自己的房子。
　　梁红叶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写下手机号码。单子早已签好名，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把他的那一份递给他，问：“你什么时候去打的这份合同？”
　　“刚刚下地铁路过打印店的时候。”为了让那个家伙帮他起草合同，他可费了不少劲呢。
　　如果不是在五星广场重逢，他应该不会想租她家。她略微放了心，又想起他俩虚假的感情状况，“吉元还认为我跟你分手了。”
　　“就说渣男又回来追求你了呗。”他满不在乎地说。

　　尽管出租房子不是她所愿，她还是尽心尽责带他参观了一遍房子，并说明居住事宜。
　　这间老房子建在坡道上，视野开阔，在一楼也能眺望远方市区夜景。从正门进入，玄关两边分别是各有两个房间，进门左手边是书房和储物间，右手边是厨房和餐厅，上楼的楼梯在走道尽头。厨房和餐厅，他都可以随意使用。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类似，两边各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主卧和观影室，一边是浴室、卫生间和洗衣间。
　　站在参观的最后一间房间，观影室，她和他面面相觑。单子：“那么亲爱的房东，哪个房间是我的呢？”
　　观影室是她的，主卧也是她的，房子都是她的……
　　“要不你还是找别家去租吧？”她真诚地提议。
　　“储物间怎么样？”单子充耳不闻，“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整理起来也方便。”
　　她双眼一黑，他怎么就不放弃她的房子。

　　储物间的东西虽少，整理起来也颇为费劲。这里堆着不少旧衣物，和未拆封的家居用品。她本想让他一个人收拾，谁让他非要租她家。可这里的东西又全是她的。无奈之下，她和他分头行动。她把新枕头、新床褥单拿出一份，剩下的除去包装盒上的灰尘与污迹放到洗衣间的壁橱里。他根据她的指示，把未拆封的厨具放到厨房流理台上方的橱柜。他用毛巾仔细擦去包装盒上的污垢，看向上方。他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流理台上面还是一片空荡荡。
　　夜已经深了，储物间里只剩下墙角的几大箱旧衣物。这些旧衣物的主人早已逝去，只余她季季包好放入的樟脑丸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她不想扔掉，也不想拿出储物间日日提醒自己斯人已去。
　　“好了，这样大概能放床和书桌了。”单子搬完最后一台厨具，回到储物间，环视一周，对呆呆站立着不动的她说：“这些就放在这里吧。”
　　她猛地回神，机械地说“那就放在墙角别动吧”，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接着她消失了一整天。
　　她离开储物间后，他喊了她几声，没有回应。他拿起手机告知她，自己把茶几上的钥匙拿走了。他先去配了钥匙，然后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草席，铺到在地上对付了一夜。早上，到二楼洗漱的时候，没有看到她。打开冰箱，里面空无一物。他到附近的包子铺买了两份早饭，把多的那份放在餐桌上。想了想，他又把早饭放到冰箱，在浴室的镜子上留了便签，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单子正在和家居中心的员工一起搬床。窗前摆放在一张新的简约铁艺实木书桌，旁边倚着一席卷好的竹席。习习晚风拂过窗前郁郁葱葱的红豆杉，吹散她一头的昏气。墙角多了一个铁艺置物架，底下三层放满了木盒子，恰恰挡住了那几只大箱子。她舒了一口气，想起昨晚没来得及把被褥给他。
　　她倚在门边，问：“我这有新的被褥，你要用吗？”
　　他和员工一起放下床垫，直起身子看向她，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送走家居中心的员工，他跟着她到洗衣房拿被褥。
　　走在他旁边的她面色疲倦，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他拍打着肩颈，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怎么睡都不舒服，原来我忘了买枕头了。”
　　闻言，她更觉抱歉，如果不是她突然发作，没能和他收拾到最后，他也不会睡得腰酸背痛。
　　这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枕头和被褥。他皱眉，“我又不住院。”
　　她拿出另一套黑白相间的枕头和被褥。他撇嘴，“我进监狱了吗？”
　　她深吸口气，又拿出一套黄绿相间的枕头和被褥。他双眼发亮，“这套好，春天的气息。”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要钱，“枕头200，被褥500，友情价800元。”
　　“你的数学老师是不是教体育的？你这友情价比分开单买还贵了一百。”
　　“我的数学老师很好。那一百块是一站式服务的小费。”
　　“夭寿啦，你竟然向学生要小费。”
　　“我不觉得向买得起三米皮艺大床的学生要小费有任何问题。”
　　“……”
　　“如果你不乐意，你可以退租啊！”
　　好！他认输！他乖乖地掏出八百块给她。
　　她心情愉悦地接过八百块，盘算着今天的第一餐——同时也是晚饭——吃什么。
　　他看着飞走的一百块，心痛不已。

　　吃完榴莲披萨套餐，她绕着二楼阳台走了半小时消食。她拉起衣领闻了闻，有点味道了，夏天就是麻烦，一天不洗浑身汗淋淋，两天不洗臭味飘百里。
　　她哼着小曲，挑选着衣服。衣柜里考前的全是素色衣服。很久没有穿裙子了。她记得有条白色长裙，在哪儿呢？
　　抱着找了半天的衣服，她开心地推开虚掩的浴室门，发现浴缸里又坐着那个男人。
　　“你洗澡就不能关门吗？”她崩溃地说：“你这样会害我长针眼的，你知道吗？”
　　他悠然自得地躺在浴缸里，头往后仰，毫无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她愤而甩门，在外面等了半小时才等到他洗好出浴室门。

　　这只是个开始。
　　早上尿急要用厕所的时候发现厕所门紧闭。
　　想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洗衣机已经在工作。
　　想晒衣服的时候，发现晒衣架上飘着黄绿床单和被套。
　　这两年间，她把这栋房子彻底改造成了独居式住房。浴室只有一个，厕所只有一个，卧室也只有一个。不过，经过昨晚的收拾，已经有两个卧室了。就是这多出来的一间卧室！就是这多出来的一个人！让她在自家的房子寸步难行无所适从。
　　他到底为什么要租她的房子啊！

作者有话说

　　要得失语症了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