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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泼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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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平进江氏武馆不久,江停就宣布不再收徒。
江停很喜欢这个小徒弟,一群人练武的时候,他会额外指点徐意平,坊间传言,江停以后怕是会把身家都传给他。
江重绮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好完全,她当时就往武馆里头去了,拿着她的小木剑。
徐意平正扎着马步,一柄小木剑就从他身后刺了过来,他脚步一挪,躲过,反手就去抓持剑的那只手,再偏头瞧,见是江重绮,松手,退开三步远。
江重绮心里正憋着气呢,根本不理会自己打不打得过徐意平,也不在乎徐意平是不是让着她的,小木剑拐了一个弯,再次向徐意平刺过去。
没学过一天武的小姑娘,拿剑砍人靠的只是一身蛮力,可是小姑娘的蛮力又能有多少呢,到最后,剑没刺到徐意平身上,自己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徐意平,你出卖我,现在还想跟我争我江家的家产,你无耻!”江重绮扬着小木剑再一次往徐意平身上刺过去时道。
徐意平这回没有躲,让江重绮刺了一个结结实实。
木剑并不锐利,但是戳到人身上,还是挺疼的。江重绮知道徐意平是能躲过去的,所以当木剑实打实捅到了徐意平腰上,她傻眼了。
“徐意平你没事吧,这个剑伤不了人,你别怪到我身上啊!”江重绮丢下小木剑,身子因为害怕往后退了两步。
徐意平这才觉得腰间有些痛,他伸手按住,然后看向江重绮,眉头又皱起来了:“意平要同小姐争家产,谁说的?”
“外面的人都这么说!”江重绮气哼哼地说,之后觉得更气,又道:“我爹对待弟子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凭什么你就得他青眼相待,你就是来跟我争家产的!”
徐意平偏头看天空,过了许久,回头再看向江重绮,笑了,“小姐要是不高兴,那意平不学就是了。”
说完,捡起江重绮方才因为害怕而丢在地上的小木剑,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木剑上面沾染到的浮尘,再走两步,到江重绮面前,将木剑双手奉上:“持剑之人,剑该拿稳了。”
江重绮接过木剑,摸了摸剑柄上的刻纹,再抬头看徐意平的时候,徐意平正掉头离开。
……
徐意平果然是说到做到,不去江氏武馆了,又开始在院子里打理花花草草。
江重绮知晓自己是有些过分了,想同他道个歉,可是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站老远看着。
徐意平抬头看到她,便会笑着同她打招呼,她又碍于面子,扭头就走了。
“你啊,想去跟人家说话,但是又不敢去,人家来跟你说话吧,你又不搭理,绮儿你怎么如此拧巴?”二娘一边绣花一边说。
江重绮趴在圆木桌上往自己嘴里塞点心,含糊道:“我倒是愿意他生我的气,不理我,可是他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倒是显得我小气……我这脾气一上来吧,那就小气给他看……”
“倒还给你涨脸了!”江重绮她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江重绮立马坐正,擦净嘴边的糕点屑。
江停走进来,在江重绮对面坐下,看向江重绮的目光有些深沉。江重绮一对上自家老爹那目光,便低头,作眼观鼻、鼻观心状。
“江重绮你实在是太胡闹了……”
“是他落人口舌。”江重绮反驳。
“那你是肚量不大,小家子气。”江停道。
“我以后又不当宰相,我要那么大的肚量做什么。”江重绮再反驳。
“……”江停沉默了。
秀乙见着父女俩都不好好说话,气氛也僵,于是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摸了摸江重绮的头,然后迎上江停的目光,“老爷,您也没有一句准话,也难怪外面的人误传谣言。”
“并非谣言。”江停道。
江重绮瞬间抬头。
“我是准备把衣钵都传给他的。”江停继续道。
“那绮儿呢?”二娘说。
江停眉梢一挑,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是把她嫁给意平啊。”
江重绮一听这话就站起来了,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她手拍在圆木桌上,很坚定地说:“我不要,我才不要嫁给出卖我的人。”
江停看着她,眼神深沉,那摄人的气势,让江重绮不自觉就觉得心虚,腿发软,然后又不自觉地坐下。
“江重绮,你以为你凭什么做得了选择?你若是离家出走了,你就是出卖了江家,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你放眼望去,外面的世道是多么混乱,别说去漠北,只怕这小小承州城你都是出不了的。”
江重绮本能想反驳,可是现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等到半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又想起她爹的话来,她才察觉,她爹诳她!
她离家出走,想去找漠北大侠,这关徐意平什么事呢,为什么她就要嫁给徐意平呢?想到这一茬,江重绮更加无法入眠了,当即就跑去敲徐意平的门。
徐意平并没有睡,房里还燃着一豆灯,江重绮扣门三下,徐意平就来开门了。
徐意平拉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是江重绮,弯唇笑了笑,道:“小姐晚好。”
“晚好个鬼啊,我跟你说,你别想娶我,我不会嫁给你的!”江重绮凶巴巴地说。
江重绮话毕,徐意平愣了一会儿,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将江重绮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上,最后笑了:“小姐可能是在说笑,意平虽然一介布衣平民,但是所求的绝非泼赖之流。”
“泼……泼赖之流……徐意平你说我是泼赖……”江重绮伸手指着自己,被徐意平这番话气的怀疑人生。
“明月皎皎,夜色正好,适合休眠,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徐意平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关门,等话音落下,门也关上了。
江重绮就这么被关在门外了,她扭头吸了口气,然后回身狠狠踹了一脚徐意平的房门,“你居然说我是泼赖,徐意平你给我等着!”
话毕,顿时觉得脚好痛,便又蜷着脚往自己房里蹦。
房门里头,徐意平漠然挑灯花,灯花哔啵炸了一下,更是亮了,却仍是照不穿他眼中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