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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挑刺 ...

  •   天气渐热,人心浮躁。

      江重绮向来安静不下来,喜欢闹腾,这下更是烦得不得了。

      她急于想证明自己。

      徐意平说她是泼赖,看不上她,她心里那个气啊,发誓要羞辱回去,于是天天往徐意平身边凑,巴望挑他的错。

      徐意平修剪花枝,江重绮走过去往花枝旁边一蹲,惊叫道:“天啦,徐意平你怎么可以这样粗心,把嫩叶都修剪掉了。”

      徐意平嘴角抽了抽,好脾气道:“有的花树‘挺直俊秀’好看,有的花树‘富贵圆润’好看,这棵花树属于后者,就得剪去顶上的叶子,让其向周边生长,富贵繁杂……”

      江重绮还能说什么呢,她是来挑刺的,结果反被刺。

      徐意平在后院挑水,水井与水缸之间有一段距离,徐意平提着水桶往水缸边上去,江重绮突然从檐廊后面窜出来,徐意平被吓了一跳,水桶落到地上,水全洒了。

      江重绮见此,幸灾乐祸地笑:“挑个水而已,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我们江家养你何用?”

      徐意平的衣角鞋子全部被打湿,尽显狼狈,他看了一眼笑得让人讨厌的江重绮,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蹲下,将水桶扶正,重新回到水井边上。

      江重绮就坐在廊檐下的石阶上面,一手支着腮帮子,一手捏着点心指指点点:“你快点啊,我江二哥挑水就快得很,哪像你这么没用,这后院三口水缸,日落之前你要是没有挑完,也就不用吃饭了吧,我爹可说了,我们江家不养闲人的。”

      徐意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半个日头已经隐在远山后头了。他回过头来看坐在石阶上的江重绮,明白了。

      第二天,江重绮又去寻徐意平的麻烦,可是却扑了一个空。

      一家人用饭的时候,江重绮状似无意提起,“徐意平怎么今天没看到啊。”

      “昨儿夜里走了。”江停淡淡地回答。

      “可是昨儿傍晚我还见到他了的。”江重绮不可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我们江家不养闲人,你又处处看不顺眼他,我就让他走了。来时孑然一身,去时也没什么可带走的,哪里突然?”

      “可是他是我从棺材里拉出来的,他怎么可以不跟我打声招呼就离开!”江重绮愤愤然。

      江停与秀乙对视一眼,各自扒饭。

      江家的伙食向来不差,江重绮从未挑剔过,可是今早的饭菜,她觉得食不知味,饭往嘴里扒拉两口之后,她就再也吃不下了,索性搁下碗筷,眼睛盯着无人来去的房门,嘴巴噘得老高。

      其实她不是难过徐意平离开了,她难过的是自己还没有证明自己是个值得喜欢的好姑娘。

      徐意平说她是泼赖,纵使他是一介平民布衣,他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这样的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羞辱,她向来好面子,怎可忍,是绝对要在他那里扳回一城的。

      她指着挑剔他的错,巴望着把他踩在脚底下,狠狠出一口气,可是现在,这个人不吭一声就走了,她要去找谁出气,去向谁证明自己啊。

      少女的心事就像是茧,丝丝缕缕缠绕,最后将自己裹起来,只要不化茧成蝶,就永永远远地将自己关在里头了。

      未经磨难的少女藏不住事,掩不下自己焦躁的情绪,不过半天,二娘秀乙就拉着江重绮说话了。

      那时,二娘将江重绮叫到厨房里,往她面前摆了一叠云枣糕,然后转身去灶台边上蒸糯米去了,她一面操持着锅里的米,一面说:“绮儿,你不开心啊。”

      江重绮像是脱了线的木偶,整个人就趴在桌子上,对眼前的云枣糕看也懒得看。

      “尝尝云枣糕吧,很好吃的。”二娘又道。

      江重绮闻言,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然后捏了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可是糕点还没有送进嘴里,在指尖就化为糕点屑了。指尖稍微再一用力,糕点就从指缝间溢出,完全入不了嘴。

      江重绮抬头看向灶台边上正在忙碌的二娘,嘴巴噘起来:“二娘,这云枣糕好碎啊,吃不到。”

      二娘轻笑了一下,回过头来:“自己想办法啊。”

      江重绮懒得想了,也不想再看桌上那盘云枣糕,于是自己又坐到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去了。

      院子里有两棵树,开春的时候还有花朵飞舞,到现在,无花,只剩满目苍翠,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没什么好看的。

      二娘料想江重绮也是坐不住的,所以忙手里的活儿的时候,也跟江重绮说说话,起初江重绮还应两声,到后来,就没吱声了。回头一看,江重绮正抱着自己的小木剑仰头望着院子外头,不知她是在看远山,还是在看落日。

      盖上锅盖,二娘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江重绮身边坐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开口:“想意平了吧?”

      江重绮整个人都不太精神,对二娘向来也不隐瞒什么,更用不着嘴硬,只恍惚着点了点头:“有一些。”

      “那你平日里怎么那样对他?”

      江重绮有气无力:“是他先说我是泼赖的,我只是很生气很生气而已。”

      “然后你也想挑他的毛病,想证明他也是一个泼赖?”二娘问。

      江重绮点头。

      “咱们绮儿不必要去挑他的错呀,只要咱们绮儿不是他口中的泼赖就好了呀。”二娘将她拥进怀里。

      “绮儿是个好姑娘,可是爹爹看不到,徐意平也看不到。”江重绮说着说着,声音里头就带了哭腔。

      二娘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咱们绮儿是好姑娘啊,还可以更好的。”

      江重绮仰头:“是吗?”

      二娘认真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院子门口:“意平,你说对不对?”

      江重绮扭头望过去,圆形拱门下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是徐意平!

      “你不是离开了吗?”江重绮话音里头还带着一点鼻音,现在看见徐意平,不知怎的,又觉得委屈得不得了。

      “离开?老爷夫人待我极好,我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呢,怎么会离开?”徐意平牵着马进来,一面卸下马车上的竹筐,一面望着江重绮,“今天去凉音寺里送斋饭,顺道给小姐求了一道平安符。”

      江重绮掰着指头算了算,六月初六,是给凉音寺送斋饭的日子。正算计着,那边徐意平卸完了竹筐,从腰间摸出一个黄色的平安符来。他走过来,伸手拉过江重绮的手,将平安符放在她手心里。

      江重绮看看手心里的平安符,又抬头看看已经推开两步的徐意平,终于站起来,眯着眼凶巴巴地说:“徐意平,你是我从棺材里拉出来的,你不仅要报答我爹,我二娘,你还要报答我,你就是以后死了,也得死在我江家,你听明白了吗?”

      二娘拉了她一下:“小姑娘家家的,开口莫要死不死的……”

      “是,意平听明白了。”少年回答的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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