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78、敬贺新岁将赐公主 突遇圣驾安定肖氏

　　新岁初始，皇帝都封笔了，纪景旲也得了几日闲暇。等宗室男子祭祖归来，已到巳时末。黛玉一早去给皇后请安、接见命妇，算时辰也该结束了。他便不及更衣，径自去接黛玉，顺道给皇后请安。
　　纪景昉听说他要去凤祥宫，也不肯回住所换一身行头，就巴巴地跟在他身后同去。他二人如此，其余几位皇子如何好先行，自然一道先去给嫡母贺新岁。
　　这么多皇子同行，殿中的外命妇皆得以大礼相迎。诸嫔妃、公主、王妃则向太子行福礼，黛玉亦然。纪景旲叫了一声“免礼”，而后率众兄弟向皇后叩首。皇后笑着受了，笑道:“都起来吧。”孙嬷嬷送上几个装着金锞子和玉佩的荷包，众人谢恩。
　　皇后又道:“一些小玩意罢，也是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一点心意，只望你们个个平安喜乐。小的快点长大、学业精进，这大的好好替你们父皇办差，也多给母后添两个孙子孙女，叫母后享享含饴弄孙之乐。”这话像是要抱养孙辈在侧，纪景旲心弦一绷，笑道:“母后教诲，儿臣等牢记在心。”端亲王挂着笑，同众人一道再谢。这儿还有大臣家未出阁的姑娘，除了太子为君，无须避讳外，其余皇子告退，各回生母宫中等候。
　　十一皇子还未周岁，窝在奶嬷嬷怀里行礼。虽气息不足、精神不济，但眉眼精致，极肖其母。若无病痛，长大了定是个翩翩少年郎。皇后心中轻叹，想给他个体面，便将他留下，笑道:“抱上前，让本宫看看小十一。”奶嬷嬷一慌，犹豫着看向淑妃，淑妃微微额首，她才将十一皇子抱到皇后面前。
　　淑妃体寒，子嗣无望，好容易得了个皇子，又是个病秧子，自然看得格外重些。皇后体谅她深宫不易，也不与她计较。可贤妃却一向不喜她，便道:“奇了，这嬷嬷规矩哪学的？皇后娘娘的吩咐，还要看淑妃妹妹脸色。”那奶嬷嬷听了大慌，立时跪下请罪。
　　十一皇子还在她怀中，猛地一下动作，颠得他哭闹起来。淑妃赶忙跪地，道:“臣妾管教无方，请娘娘恕罪。十一人小福薄，见了娘娘难免……”皇后挥挥手，道:“年节里，有什么好请罪的。行了，带孩子下去歇息吧。”淑妃松一口气，连忙谢恩。
　　皇后又瞥了眼贤妃，道:“五儿、六儿指婚的旨意陛下都定了，本宫也用了凤印，只等吉日下发。贤妃妹妹、丽妃妹妹可有得忙了。”皇后几乎独霸圣宠，偶有几日不便，皇帝也是临幸年轻妃嫔。她二人好些日子没有单独见过皇帝了，无处探口风，故对驸马人选一无所知。听皇后一说，都不免乱了分寸。
　　北静太妃眼睛一亮，也巴巴地望向皇后。宗室近支的熙亲王妃笑道:“这可是好事，就不知许了哪家儿郎？”皇后笑道:“许了哪家儿郎都是你侄女婿，你只管收孝敬就是。”众人笑过一番，知道皇后不会说，也就别开不提。
　　午时已至，太子又一直板着脸缄默不言，根本不看各家夫人带来的姑娘，众人留着无趣，纷纷告退。
　　皇后出言留旲黛用膳，纪景旲却道:“玉儿这几日孕吐厉害，口味也古怪，怕扰了母后的雅兴，还是回东宫再用的好。”皇后倒不强留，只道:“既如此便罢了，路上小心些。”二人称“是”，行礼退下。
　　刚出凤祥宫，黛玉便甩开了纪景旲牵着的手。纪景旲连忙再去牵，黛玉又甩开，怒道:“什么叫古怪，我口味怎么叫古怪了？可别是昨日扰了你的雅兴？那你也不必陪着我，自己去勤政殿吧。”纪景旲以为她恼方才他回绝皇后，不想是为这话，一时愣了愣方道:“我就随口一说，玉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黛玉停下来瞪他，道:“只许你编排我，就不许我同你计较？好没道理。”纪景旲挑眉笑道:“什么‘你’呀‘我’呀的，绕得为夫头晕脑昏，记不得刚才说了什么了。”他难得有这般赖皮的神情，惹得黛玉心中闷笑。
　　还未再揶揄两句，就听几步外跟着的刘进小声提醒:“主子，陛下过来了。”他二人抬头，果然见龙辇往这边来，想是去凤祥宫。
　　二人侧立路边，等龙辇到了面前，双双行礼请安。皇帝抬手略掀开帘子，目光停在黛玉腹上，向黛玉道:“几个月了？”知道他是问身孕，纪景旲躬身答道:“两月有余。”皇帝道:“朕没问你。”他声音依旧威严，还隐隐有些不悦。黛玉心中一凛，又听他道:“好好养着。”说罢收回手，帘子又放下遮住了辇中人。
　　戴权向纪景旲打了个千，而后就招呼抬辇的太监起步，复向凤祥宫去。旲黛立侍路边，直等到望不见那抹明黄色。
　　黛玉松了一口气，却也没了走路的兴致。纪景旲便让召步辇，二人同坐。及至东宫，一众宫人、管事上前请安贺岁。黛玉让各赏两月份例、两匹娟布，众人喜得磕头谢恩。黛玉只留了几个大丫头伺候，其余人自去休息，也可得一日松散。
　　到内室，黛玉单拿了一块玉佩给刘进，笑道:“你日日照料殿下身旁，兢兢业业，少有过失。一年年的诸多辛苦，这东西就当是本宫的谢礼，只别嫌薄。”刘进慌忙跪下，道:“伺候主子是奴才的本分，哪里敢当娘娘一句‘谢’，娘娘折煞奴才了。”他心里想要，却不敢直说，只偷偷看纪景旲的脸色。这玉佩多不过四五百两银子，他如今是东宫太监总管，这样的东西有的是人给他送。可那些哪里和太子妃亲自赏的比，这独一份的体面，才叫人知道他最得主子看重呢。
　　纪景旲一面剥了个橘子，递到黛玉嘴边，一面道:“给你的就收着。”刘进忙笑着谢恩，双手接过玉佩，宝贝似得捧着。这头黛玉微张嘴，咬了一瓣，觉着尚合胃口，笑着用了。她拿了书看，他就在旁侧忙活喂她用些水果，配着冬日暖阳和墙角的一丛腊梅，浑然温馨之景。
　　不多时，丫头们将午膳呈上。黛玉依旧吐得厉害，但有他耐心伺候、小意哄着，还是比前几日多用了不少。等她不肯吃了，他还分毫未进。也不要重新布置，就着她剩下的，草草用过。
　　黛玉困意来了，预备午歇。纪景旲怕积食，一直闹着她说话。须臾，墨一又来求见，黛玉愈发不得眠。纪景旲微微一笑，引得黛玉狠瞪了他一眼，才叫墨一进来。
　　黛玉今日派墨一去看林如海，她行过礼，便道:“林老爷、林大爷都说家中万事安好，请主子安心，好好调养身子。”黛玉脸上多出几丝笑意，又追问:“只这一句么？”墨一道:“还有一事回禀:今日贾家祭祖，肖氏去了宗祠，当着所有族人，立誓为宝二爷守节。成了节妇后，又要求分家，说是只要嫁妆，宝二爷该得的那一份和贾老太君分给他夫妻的体己都送与大房。贾家大老爷虽不愿意，但他不占理，又当着族人。没法子，只好由着肖氏搬了嫁妆走了。”黛玉点点头，道:“你可见了她了？她现身在何处？日后预备如何度日？”墨一又道:“属下没见到宝二奶奶，不过送她去贾家的嬷嬷说，她再三拜谢娘娘和林家的恩德，日后当供长生牌位于室，求娘娘和林老爷一生安康。至于将来生计，属下未曾多问。娘娘若想知道，属下再去打探。”黛玉摇摇头，道:“不必了，爹爹自会安排的，只望她日后平安顺奉罢。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雪雁给你留了饭，记得去小厨房热了再吃。”墨一是孤儿，后又成了暗卫，从未得几人关心。黛玉虽只寥寥几语，但其中爱护之情不假。她心中一阵暖意流过，不过脸上半点看不出来，只按规矩领命谢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