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76、俗世人绕不开伦常 有情人挨不过相思

　　午膳陆续上了来，黛玉草草用过，后就歪在贵妃榻上看书。过了一刻钟，雪雁端来安胎药，黛玉皱着眉饮尽，漱了口，却没胃口用蜜饯，又怏怏地躺下。
　　屋子虽烧了地龙，但合衣躺着，依旧容易着风。雪鹰遂上前问:“娘娘可要到床上睡一会？”黛玉抿了抿唇，没答这话，而道:“殿下没回东宫？”雪鹰不想她忽问这个，片刻才点点头，道:“刘公公刚刚来传话，说太子殿下还在勤政殿，等得空了，马上就来看娘娘。”平日公务再忙，只要不出宫，纪景旲总会从勤政殿赶回东宫陪黛玉用膳。若真是无暇分身，黛玉便往勤政殿陪他。只是那毕竟是太子理政之所，她不得常去。尤其入冬之后，寒雪冷风，纪景旲更不让她多跑。如此，也有月余未踏足了。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书，自顾自地读，似乎并不将方才的话放在心上。雪雁还想补充什么，黛玉却已道:“你们也退下，歇一会去罢。”丫头们都应声退下，唯王嬷嬷还在原地。
　　黛玉放下书，道:“嬷嬷可是有事？”王嬷嬷上前两步，笑道:“是有件事，只是说了娘娘别恼。”黛玉指了指一旁的圆凳，道:“嬷嬷坐下说罢。”王嬷嬷坐了，有些犹豫道:“娘娘有了身孕，殿下还肯留宿，说明殿下重视这个孩子，这当然好。可娘娘现在不能伺候，殿下这天天都来，说出去多不好听。娘娘看，是不是该提两个通房丫头上来？”黛玉脸上笑意渐凝，道:“他既有诺在先，我何必自找不快。”王嬷嬷只当她左性犯了，连连劝道:“那个时候娘娘不是还没怀上孩子嘛，现在有了孩子，前前后后小一年的功夫没法子服侍殿下，总不能叫殿下……忍着吧。与其等殿下开口，不如娘娘自己先提出来，也叫殿下知道娘娘的贤惠，以后只有更敬重娘娘的。”纪景旲是说过不纳二色、不娶侧妃，可通房、侍妾之类也就是发泄的物件罢了，既算不得正经娶的，那自与他的承诺不相悖。
　　然黛玉眼中，无论身心，都不容任何人分享。否则，她也只当自己真心错付，宁为玉碎。顾及说话的是王嬷嬷，她掩下心绪，淡淡道:“我本不是什么贤惠人，他也不需要我这样的贤惠。”王嬷嬷愈发急道:“我的姑娘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不是一句贤惠就了的。别的不说，就阑春苑里面，还有俩喘气的呢。娘娘主动提出来，找个好控制的给殿下，总好过让那杆子人讨厌了便宜啊！”黛玉再忍不住，立时冷了脸，道:“他若想要，本宫自不拦着。可若要本宫替他安排，本宫还没有那么好性。既然担了善妒的名头，也不差这一遭了。”王嬷嬷忙道:“娘娘，可……”黛玉站起身来，背对着她，沉声道:“这些话，再不要在本宫面前说。”王嬷嬷知道劝不得了，只得闭嘴，退了出去。
　　墨一将信送到林如海手中，林家很快派人接走肖悦。次日，又以林家的名义，送了个丫头进来，这人正是换了身份的墨一。黛玉向她道:“不是说休息几日，再进来吗？怎么这么急？”墨一的身手不凡，她又有孕在身，便想留她在身边做个护卫。用林家的名义当宫女送来，这样墨一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等到了年岁，也能嫁人生子，不必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暗卫。
　　墨一道:“林老爷说主子现在是双身子，属……奴婢早些来，就能早些保护主子。”墨一五官硬朗，皮肤也较诸女略黑，换上宫女服侍，行福礼时四肢僵硬，看着说不出的变扭。黛玉憋着笑，问她:“那事情如何了？”墨一道:“林老爷说一切正常，去公主府接人也十分顺利，静和公主应该真只是碰巧遇到的肖氏。”黛玉又问:“肖家还在京中，为何来寻了我？”墨一如实道:“静和公主第一个去找了肖家，不过他家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肖氏生死与他们无关。后来去找了肖氏生父一家，不过他们刚刚被安排回祖籍，不在京中。”安阳侯府赶着联姻贾家，无非看中林贾之间这点亲戚情分。可在刑部审理先齐亲王一案时，安阳侯府因这些年往先齐亲王府送了不少银子，上个月被贬成了三等子。估计是觉得贾家无用、肖悦无用，故不想多理了。
　　肖氏与史家亲戚情分浅薄、关系也远，林家又无女眷，静和来寻黛玉拿主意，倒是合情合理。黛玉微微额首，不再于此事上多问。
　　墨一即日改名“墨梅”，留在黛玉身边。黛玉已有了四个大宫女，墨一就只好领二等丫头的缺。除非是纪景旲来陪黛玉，否则她一直在贴身伺候。一众小丫头嫉妒得很，她是林家送进来的，又得太子妃倚重，他们也只敢背后议论。殊不知墨一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是浑不在意。
　　临近年关，诸事繁杂。往东宫送礼的较往年多出一倍不止，黛玉不宜劳神，便将管家事宜交与刘进，大事则由纪景旲亲自过目。朝堂上，官吏考核评定、西夏、匈奴使团不日入京、年终祭典另要章程，桩桩压得纪景旲喘不过气来。一连七八日，都是黛玉睡下了他才回东宫，黛玉还未醒，他便要起身。
　　这日，黛玉白日睡了四五个时辰，夜里便难入眠。丫头们盯得紧，晚上不叫她看书、写字。夜色渐深，雪雁几个脸上疲态尽显。黛玉遂假装困顿，让他们去歇息。自个躺在床上，却是睁着眼一直未睡。
　　莫约渐到子时，些许困意来袭。忽闻几点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屋内烛光已灭，只借着一室月华，看清来人。
　　纪景旲看她还睁着眼，又惊又喜，柔声道:“怎么没睡？还是我吵醒你了？”声音略微沙哑，带着掩不去的疲惫。身形似乎消瘦了些，看不清他脸色，不过想也知道，定是难看得紧。
　　她固还恼他，可看他这样，哪能不心疼。黛玉想了想，终是默默向内里挪了挪，留出一半位置给他。纪景旲微愣，才回缓过来，喜上心头，只觉得这几日的困乏一扫而空。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裳、解去头冠，摸到她身侧躺下。
　　过了半响，纪景旲看她似乎睡了，便伸手去揽她腰。黛玉本是浅眠，霎时被惊醒，扭捏着身子不肯依。纪景旲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道:“玉儿，就抱一会，就一会。”黛玉轻哼一声，啐道:“得寸进尺。”话虽如此，但到底不挣扎了，任由他抱入怀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