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68、过继定局流言无根 苏家翻案林榭高中

　　过继之事很快尘埃落定，皇帝知道后，赐了一柄玉如意给林榭，算是将事过了明路，京城里愈发议论纷纷。好在次日便是会试，林榭等人皆入考院，也不知外界纷杂了。
　　同日，齐忠也调查出了一丝眉目，“问了许多人，一顺着往上摸，这才知话是从城东的茗文酒家掌柜刘二嘴里传出来的。可还没等奴才们去找这个刘二，茗文酒家就失火了，刘二和他老婆孩子全被烧死。京兆尹，也就是北静王爷派人查看，说许是半夜老鼠打翻了蜡烛，从桌边烧起来的。”皇后讽刺一笑，道:“水溶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你也不差。”齐忠打了个冷颤，连连磕头道:“奴才办事不力，娘娘恕罪。”他当初在皇后面前是打了保票的，结果不仅没抓出罪魁祸首，连那人是谁都还不知道。齐忠心虚不已，深恐皇后怪罪。
　　皇后眼睛里依旧没有温度，淡淡道:“这个酒家都有些什么人来往？”齐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这酒楼旁边有几家大客栈，住了不少举子，每日都会有人到此聚会。陛下、太子殿下、端亲王还有各家大臣都派人私下来过，来往太杂，实在不知道谁最可疑。”皇帝派亲卫到举子聚集处暗访，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举子们皆知道，所以会故意高谈论阔，以期能在殿试前就在皇帝跟前留个好印象。太子等皆是跟着皇帝，另有网罗人才的目的，故也会派人去。这来来往往的多了，确实不好查。
　　皇后晾了他一会子，方道:“罢了，起来吧。明儿早朝后，去请太子来一趟。”齐忠如释重负，磕头谢恩，诺诺地起身。
　　第二日，纪景旲确实来了，不过是跟着皇帝一起。这父子二人的来意，皇后也猜得大概。
　　帝后同在上首，纪景旲却未坐，只垂手立在一旁。皇帝神色微闪，伸手握住皇后，道:“刚才在朝上，大理寺……”皇帝刚说半句，皇后就打断了，“陛下，朝堂之事与臣妾无关，不该说给臣妾听的。”皇帝被她噎住，面色不虞。
　　纪景旲上前半步，躬身道:“大理寺奉旨清查于氏叛党罪责，从于家抄出了与各地官员的往来信件，其中几封明白记有从前诬陷苏家结党废义忠亲王，和谋害母后腹中皇嗣并栽赃苏氏之事。虽不敢说苏家一定无辜，但父皇已下旨发还重审，是真是假，不日可见。”此事上，他也不十分清楚皇后的意思。不过，若不翻案，他生母就永远是罪妃，他身份就永远会受人非议。他是皇帝立的太子，皇帝也不愿意如此，才默许了他的行事。
　　皇后轻轻一笑，挣开皇帝的手，身子斜靠在椅背上，道:“前朝的事，臣妾不知道，不过如果苏家当真清白，苏姐姐也可以瞑目了。至于后宫的事，自该臣妾查探，就不劳大理寺费心了。”皇帝遂笑道:“朕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合该你安排。”皇后毕竟还念着林苏两家是世交，不会出手阻止苏家翻案，纪景旲暗自松了口气。
　　皇后道:“是，臣妾会办好的，当年行凶之人臣妾会一一查出来的。只是……”皇后顿了顿，睨了一眼纪景旲，方继续说:“臣妾倒是想不到，内宅私密之事，竟会被写在与外地官员来往的信件中。尤其于家现在存着的，该是他们收的信。臣妾斗胆一问，这是哪位大人如此神通广大，连于氏姑侄的事都这般清楚？”皇帝脸色微僵，道:“是……”皇帝心里盘算着那一堆罪臣的名字，不由有些怪上纪景旲。
　　皇后冷笑一声，神色讥讽，睨着眼道:“臣妾的话太打脸了些。方才自个还说不问前朝之事，现在又胡乱问，陛下莫怪。”皇帝知道皇后心中有气，便不与她计较，一笑而过罢。
　　皇后心里明白，翻案是迟早的。可这父子俩个之前在她这一点口风不漏，还不是怕她阻止。她养了二十余年的儿子，终究还挂念着生母、防备着她，她怎会不心凉。怒上心头，皇后连皇帝也不想见了，便以乏了为由，请他二人移驾。
　　可巧太医院的裴太医来禀告，说是季嫔有了身孕，还不足一个月。皇帝前两个月是一直宿在皇后这，时间才了难免引前朝后宫不满。故这两月皇后小日子那几天，皇帝翻了两次牌子。这季嫔也就得了一次恩宠，没成想竟怀上了。
　　皇后面上又露出笑意，让孙嬷嬷看赏。命裴太医日后看护此胎，另有赏赐给季嫔和她身边的伺候宫人。等裴太医走了，皇后才笑吟吟向皇帝道:“季妹妹到底年轻，这身子骨，臣妾可比不得了。”纪景旲听了颇为尴尬，偷偷退了一步，不愿掺和帝后二人的私语。皇帝揉了揉眉心，道:“戴权，朕不记得了，你也不提醒朕赐汤药。”戴权忙跪下请罪，直言是他的错。
　　皇后眼皮微垂，抿嘴不语，一时殿内静谧。纪景旲趁机轻咳一声，行礼告退。还未出殿门，就听皇后道:“去尚书房带昉儿过来。”他身形一顿，不由苦笑，终是继续向外走。
　　孙嬷嬷犹豫地看向皇帝，皇后溺爱幼子，可皇帝一贯不喜皇子耽误学业。皇后见孙嬷嬷没反应，便怒道:“本宫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见了吗？”孙嬷嬷连说“不敢”，一众宫女太监也随之跪下。
　　皇帝摆摆手，道:“去接九皇子来。”齐忠领命，忙去尚书房。能见到爱子，皇后也缓了脸色，此二事到底情理之中，由不得她妄为。
　　有太子盯着，苏家的案子大理寺和刑部很快查实，皇后也为苏氏还了清白。皇帝不会为区区苏家下罪己诏，故罪责都归给了于家。苏家本无爵位，故也只是让礼部为苏家补修一个祠堂，用的还是从于家抄出的银子。至于苏氏，则追封敬禧贵妃，以衣冠冢下葬。苏家后人多不存世，剩下一个苏妙玉，皇后也让纪景旲从她手里接走了。
　　有妙玉及其身边的老嬷嬷亲述，纪景旲方知当年是皇后冒险出手救下，这些年也一直暗中庇佑。他在预备翻案时，对皇后及林如海防备甚多，如今想起不免有些愧疚。
　　会试在十月初六放榜，林如海下朝就回了府，让林榭等三人到一处说话。林榭本来年轻最轻，该是末坐。但如今他已是林承恩公府唯一的继承人，是官家子弟，遂改为陪坐下首第一位。其余两人虽有些羡慕，但毕竟他们确实比不过林榭，林如海选他合情合理合法，无可异议。
　　只要会试过了，有林如海这个国舅爷、一部尚书在，他们殿试好赖会有个名次，做官是保准的。故几人皆十分紧张，与林如海说话时，也不停向门口张望。
　　好容易小厮从外头跑来了，还是气喘吁吁地，一时说不清话。林如海看他们猴急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便道:“急什么，先喝杯茶，慢些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急也无用。”林榭脸上涌起一丝羞愧，忙正襟危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其余二人没他这般敏感，但也知道收敛神态。
　　小厮从丫头手里接过茶一饮而尽，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就笑眯眯地磕头，道:“大爷中了第四，逸大爷中了五十九，鹤大爷中了第一百六十七。恭喜老爷，恭喜大爷，恭喜逸大爷，恭喜鹤大爷。”不说林榭，就是林逸致与林鹤也十分欣喜。虽说名次不靠前，但也是贡生了不是。
　　林如海又问搬出去的林堂儒，小厮又答:“堂大爷也中了，是九十五名。”林如海连说了三个“好”，林家这一次表现不俗，这些晚辈都不到而立之年，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候。他们虽不可能继承他的爵位，但若是能和林榭在官场上互相扶持，几十年后林家必也能成为像荀家一般的大族。
　　林如海赏了小厮一锭金子，并让林府上下每人赏两月月银和一匹娟布。林榭几人也给小厮赐了彩头，林如海体贴他们手中银子有限，便以贺礼之由，给他们一人封了五百两，做应酬交际之用。
　　林榭是他儿子，以后要和王公大臣之子往来，手里拮据可丢的是林家的脸面。故林如海从府里挑了两间上等铺子给他打理，日后收益也归他。此外，又给他备了私库，里头不乏字画器物，供他赏玩和人情往来。林榭祖母去世前，也是给了他不少体己的，庄子、铺子、器物皆有，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虽不敢比肩林家，但应酬交际足以。他百般推辞，但林如海坚持，他只得受了。但也打定主意，日后须改变着法还给太子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