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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忽惊起散满室温情 幸得法享全心安宁 ...

  •   在宫里纪景旲不敢放肆,但一出宫、坐上了王府的马车,他就忙将黛玉抱在身侧,蹲下来挽起她的裤腿查看。黛玉既是羞涩,又是恐他担心,躲闪着道:“丫头们还在呢。”雪雁与雪鹭对视一眼,极有眼力见地望向车壁发呆。
      黛玉愈发害羞,偏纪景旲浑不在意,还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柔声道:“好歹叫我安心。”他打小被罚多了,又是战场上摔打惯了的,跪一会子不打紧。可黛玉自幼被林如海捧在掌心,哪里受过半点皮肉之苦。纵使母后那铺了厚厚一层地毯,他也不放心。黛玉不肯,却是强不过他,只得由着他来。
      肤如凝脂、冰肌玉骨,这两个词形容她最好不过。在奶白色的肌肤映衬下,膝上轻微的红痕,变得格外刺眼。纪景旲小心地伸出手,却不敢轻易触碰,抬起头,皱着眉问她:“还疼吗?”黛玉摇摇头,手放在他眉心,笑道:“我无事的。”说话间,手从他额头拂过,最后落在他的左脸颊。皇后下手不重,故当时还无痕迹。只是这会儿,脸上五个指印甚是明显。方才一路走出宫,只怕不消几刻钟,满宫都会知道皇后动手打了太子。
      纪景旲嘴角微扬,扭头吻住某人手心,眼底尽是笑意。黛玉瞥了两个丫头一眼,立时羞红了脸,遂抽回手,偏过头故作不理他。好在纪景旲尚知收敛,替她整理好裤脚后,就坐回在她身旁。只是还揽着她腰,神态也很是亲昵,道:“方才又是站,又是跪,肯定难受得紧。一会儿请府医来,仔细瞧瞧。”黛玉指了指他的膝盖,低声道:“你也要让府医看看。”纪景旲轻笑了笑,搂着怀中人甚是满足。
      回了王府,又是纪景旲一路抱着黛玉,不肯让她走路。雪雁两个赶紧往正院跑,好在黛玉回房前,先备下膳食和热水。刘进也忙给小太监耳语,让去请府医到正院候着。
      旲黛二人刚入院子,雪鸥就迎上前,行了礼道:“主子,贾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姑娘又来了,问您下月初七去不去,他们好提前预备,没得老太太日日挂念,连病都不曾好好养。”话里话外隐隐有威胁之意,好像黛玉不去便是对贾母不孝了。盯着黛玉的人正多,贾家这是打定了她经不起流言。纪景旲脸色一沉,道:“挂念太子妃是他们的福分,还想来孤面前讨赏不成。”雪鸥猛见了纪景旲发怒,唬得不知所措。黛玉轻推了他胸膛一下,叫他收敛些,而后笑道:“太子并太子妃的册封和迁宫都在下月初,东宫事务繁杂,本宫又是初初上手,只怕分身乏术。你和王嬷嬷替本宫去一趟,送些礼罢。”黛玉若是册了太子妃,那身边的丫头也是水涨船高,王嬷嬷还能得个女官的诰封,去贾家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雪鸥慌忙答应,退下自去回话。黛玉低头轻笑,道:“你吓到我的丫头了。”他微微挑眉,只道:“没吓到我娘子就好。”说话间两人已入了内室,纪景旲将黛玉放下。
      二人沐浴更衣,又用过膳食。方请府医来看,府医只说无碍,他才安心。他尚有公务,哄了黛玉睡下,便要去书房。不想刘进忽在外道:“主子,静宸公主来了,哭着要见太子妃。”今日皇帝正式下令,让纪景旲拟批奏折、行太子事,故刘进等也不避讳称谓了。
      听得婧琪哭了,纪景旲脸色便不太好,想自个先出去见她。可刚要动,黛玉已先他一步起身了,还朦胧着眼,道:“我去见姐姐。”他也不拦,帮她换了衣裳,一同去见婧琪。
      婧琪坐在外间下首,红着眼眶,帕子上也尽是泪痕。纪景旲比黛玉还快一步,唬着脸问:“谁欺负你了?”婧琪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扑到兄长怀中大哭。他与黛玉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不过隐约也猜到与荀鸿煊有关。
      纪景旲一面轻抚其背,一面使眼色让刘进去问杜若发生了何事。好一会儿,婧琪才平复下来。雪雁等捧了热水来,黛玉带了婧琪去里间,亲自与她重新整理仪容。
      纪景旲便让杜若留下,问道:“你家殿下是怎么了?”杜若表情很是不愤,道:“前几天驸马宗族中一个不知道隔了几房的祖母,给驸马送了个丫头。驸马接了不说,还让安置到书房伺候。今早上那丫头对着我们殿下出言不逊,殿下让掌嘴。结果那老太太正好来国公府,看见了护着不说,还向驸马告状。驸马不仅不替我们殿下出气,还呵斥我们殿下苛待下人。殿下气不过,才想来找王妃诉苦。”纪景旲面上无甚变化,但心底大怒。婧琪是天家公主,别说教训奴才,就是她直接打杀了,荀家也该敬着她。
      不过,荀鸿煊与他相交多年,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为人品性、待婧琪的心意,没人比他更了解了。纪景旲觉着古怪,顿了顿,又冷声问:“就只是打巴掌?”杜若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犹犹豫豫道:“是,也不是。那丫头身上都有不少伤痕,还一口咬定是我们殿下让人打的。可奴婢一直贴身伺候殿下,奴婢敢担保,殿下绝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纪景旲听得越发糊涂了,他自己的妹子,他自然相信,绝不是阴狠之人。可如果是丫头陷害,这招数未免太过拙劣。若是下面人自作主张,那胆子也太大了,这毕竟是长者所赐,没看他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两个侍妾么。
      他想让人查,又觉不妥。荀鸿煊刚刚重掌了禁军,他就私查国公府,这不是戳他父皇眼珠子嘛!再说,这是婧琪的家事,他一个兄长不能干涉太过。还不等他理出头绪,便听得内里一阵慌乱,雪鹭跑出来道:“公主殿下晕过去了。”纪景旲快步掀起帘子入内,还不忘吩咐:“去找府医、请太医。”候在外头的小太监分成两波,拔腿就跑。杜若也赶紧起身,跟进去伺候主子。
      府医先到,诊过了说是滑脉。还不敢声张,等太医也瞧了,证实是怀了一月身孕,纪景旲才让往宫里报信。又沉声道:“让荀鸿煊给孤滚过来。”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来报:“驸马爷在外头,求见公主殿下。”纪景旲预说请,黛玉却抢先道:“告诉他,公主在本宫的屋子歇息,让他等着。”纪景旲压低声音,拉着黛玉衣袖,道:“婧琪醒来,肯定是想第一个见他的。”黛玉回瞪他一眼,冷哼道:“他既叫姐姐难过,那他等一会子算什么?姐姐来个多时辰了,他早在哪?现在才到,凭什么就立时让他进来。再说,见与不见,得等姐姐醒了自己定夺,你做什么插手。”纪景旲眼见自己有被迁怒的危险,忙讪讪闭嘴,溜出去找荀鸿煊。
      荀鸿煊在花厅急得来回踱步,纪景旲一现身,他就忙迎上去,道:“婧琪怎么了?为何听府上召了太医?”他慌乱中连行礼也忘了,纪景旲也没心和他计较,只是冷声道:“你娶婧琪时,亲口在父皇面前许诺不叫她受委屈,今日算什么?”荀鸿煊往外探了一眼,知道不说清定见不到妻子,遂解释道:“我只是收了个丫头放在外书房,自成亲后,我一直就在内书房处理公文,你是知道的。打那丫头进府,我也没见过面儿,谁知道她会冲撞婧琪。婧琪让人掌嘴,偏族里的人看见了,一味说婧琪是瞧不起他们,才苛责老太太送来的丫头,闹得不可开交。我刚说了她一句,她就跑了出门。我想拦,可父皇那又召我议事。这才刚出养心殿,听说你府上叫了太医,就赶来了。那太医不是给婧琪叫的罢?可是太子妃不适?”他半点没提丫头身上的伤痕,可见还是信任婧琪的。纪景旲听他一番解释,也明了了。他大伯一房被杀后,荀鸿煊当仁不让成为了新任族长。族里不少人从前与他大伯家交好,如今皆是惶恐不安,族中人心不稳。他收下丫头,无非安他们心,叫他们觉着他还卖诸人三分薄面,自然也就不会不管他们。
      纪景旲对着他头一掌拍过去,荀鸿煊难得不躲,生受了。纪景旲才满意些,道:“孤的太子妃好好的,闭上你的乌鸦嘴。还有,以后管好族人,孤的妹妹不是去荀家受委屈的。”荀鸿煊只听了前半句,太子妃无碍,纪景旲也好好的,便只有婧琪够格让太医问诊了,因说:“婧琪到底怎么了?”纪景旲瞥了他一眼,没答话,转身就走。荀鸿煊知道是引他去见婧琪,故立马提心吊胆地跟上。
      婧琪歇在黛玉处,荀鸿煊同纪景旲关系再好,也不宜入内,只能等在正院外。这一等便等到了戌时末,天尽黑了,灯笼渐渐亮起。
      婧琪醒后,黛玉先将孩子的事告与她,又哄她吃了安胎药。待她平复了,方将荀鸿煊的解释转述,更道:“他如今候在院外,你可要见?”婧琪满心只想一个人静静,便欲拒绝,可转念又说:“罢了,我能避得几时,还是得回去的。杜若,去备轿,本宫要回公主府。”黛玉想劝她,纪景旲却先答应了。
      黛玉凝眉苦劝,却奈何纪景旲与婧琪都打定了主意,婧琪还道:“你府上正收拾东西,还不够忙乱的?我还是不留下给妹妹添麻烦了。”黛玉劝不得,只得吩咐杜若:“路上小心照看。”婧琪摆摆手,道:“妹妹方才不是说太医瞧过,我一贯身子好,这一胎稳着呢,瞎担心什么。”胎儿无事,只不过一时情绪过激,才致晕倒。黛玉方不再说,命软轿抬到了院内,亲自扶她上辇。
      轿子刚出正院,荀鸿煊就凑了上去。当着轿夫他不便开口,杜若轻声提醒婧琪,婧琪亦未说话,二人一路无言。
      渐渐望不见了他们的影子,黛玉方转身回房。她心中不大赞成纪景旲方才举动,便一入内就合衣躺在榻上,朝着内壁发呆。犹豫了一会儿,纪景旲在她身侧躺下,主动道:“婧琪不过赌气罢,哪里是真不肯见。可误会总是当面才能说清,婧琪避在此,荀鸿煊如何来解释。只要回了公主府,那小子自有办法见到婧琪,到时候误会消除,婧琪才能心平气和的养胎不是?”黛玉朱唇轻启,道:“姐姐心中有结,得她自己想开。左一个婶母、又一个族祖母,往后又还会有多少事。便是今天英川公能哄了姐姐展颜,下次呢?姐姐直率却非冲动、鲁莽之辈,她若单单赌气,绝不会贸贸然来找我们。大可直接回公主府,也给英川公留了余地。何苦来寻你这个异母兄长,难不成是怕不能满城皆知么?姐姐是料定了他不敢闯王府,不,是太子府才来的,唯此处她可静心想想。她本就怕我们正要迁府,各处忙乱,你还顺水推舟应了,叫姐姐怎么肯多留一刻?”纪景旲再关心妹妹,也碍着男女大防,最多送几件玩物、隔三差五敲打敲打妹夫,决计没机会同婧琪谈心,也自然想不到她今日来王府的背后,还有这九拐八绕的心思。
      他自觉有愧,便命人时刻关注公主府的动静。七八日后,听说从荀鸿煊国公府搬到了公主府长住。纪景旲颇为诧异,本朝公主地位不算高,又有三从四德压着,公主出嫁后多常住夫家、服侍婆母,驸马纳妾也是常事。荀鸿煊肯放下身段住到公主府去,日后荀氏族人只怕轻易不敢上门,更不提给他塞人。便是真有冲突,公主府那么些侍卫在,谁也别想欺负了婧琪。黛玉亲自去看望婧琪,见她面色红润、心情愉悦,身子也无碍,回头告诉纪景旲,他才终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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