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57、战事连胜王府得赏 重阳起宴景晵造反

　　到四月中旬，太医拿出的新药陆续治好了几位村民，疫病也无扩大之势，灾情总算稳住。皇帝大喜不已，连赏了婧琪百十珍宝。
　　不两日，北境也传来消息，围歼了匈奴三千骑兵先锋，并在暗卫配合下，带出了静和公主。幸是静和容貌、性情皆不出众，在众阙氏里是个不受宠的。耶丹打听得她生母都被处死了，想来大乾皇帝也不会管她，便未曾对她多加监视，倒是方便纪景旲行事。
　　皇帝心中大喜，对恭亲王府与英川公府也多有赏赐。茜雪贡礼中，有一汉白玉檀木屏风，上雕九条五爪蠎腾空降云，亦被赐与了恭亲王府。龙有九爪，上喻天子；蠎若三爪，则为亲王、郡王所用；而五爪蠎乃太子象征，非纪景旲如今能用。
　　随着此物入府，各家私下心思浮动，暗潮汹涌。重阳将近，送来恭亲王府的节礼较往年多了一倍。刘进不敢自专，忙讨黛玉示下。黛玉翻看过礼单，便吩咐道:“若是从前无来往的，礼和单子皆退回去。若是往常年素有交情的，亲戚家加厚三分回礼，其余减三分回礼。即日起闭门谢客，妄论谁来皆说本王妃病了，不见客。”刘进躬身应下，退下去安排不提。
　　倒是雪雁不大赞同，向黛玉道:“王妃好容易这两年身子骨好些，做什么拿生病做借口？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定又要担心的。”黛玉道:“母后知道我心思的。”如有旁的法子，她又如何愿意称病。若是他知晓了，必又要紧张的。想起纪景旲，黛玉轻叹一声，复埋头看书。只是看了许久，终未翻页。
　　两处捷报频传，皇帝龙心大悦，下令重阳夜大兴宴饮，众臣入宫同乐。偏生皇后染了风寒，皇帝便让僖贵妃主理宫宴诸事。
　　五月初五重阳日，黛玉早早入宫，向皇后请安。她在王府里听得皇后受寒忧心如焚，若不是皇后递话出来让她不必入宫，她几日前便入宫侍疾了。待得见皇后，瞧她气色尚好，已无大碍，黛玉方心安。
　　姑侄俩到交泰殿时，殿中人已来齐。只过了片刻，太后与皇帝同至，宴席开始。舞姬踏乐翩然，美酒佳肴接连奉上，一洗京都半年多来的阴霾。
　　须臾，齐亲王言说不胜酒力，去偏殿醒酒、略做歇息。皇帝彼时正与皇后说话，无暇顾及他，便挥手欣然应允。
　　纪景昉新得了两支白玉九连环，他解不得，便趁着宴席喧闹，溜来寻黛玉。他二人本是表姐弟，如今又是嫡亲叔嫂，素来亲厚。横竖无人注意他们，两人便低头一处解九连环。
　　这东西黛玉自小玩的，几下便解了出来。纪景昉叫道:“等等、等等，林姐姐你慢些，我哪里看得清。”黛玉有意逗他，故作不解，道:“如何慢得？这于我不过一顺手便出来了，你瞧不清我也没法子。”纪景昉拽着黛玉衣袖，“好嫂子”、“好姐姐”的叫了七八声，惹得黛玉红了脸，佯怒道:“再乱叫，你可找旁人解去。”纪景昉却是狭促笑道:“怎么一叫嫂子，姐姐耳根都红了？莫非姐姐心里正想着五哥，被昉儿说中了，这才恼羞成怒？”黛玉在他头上重重一敲，道:“胡说。”黛玉脸色愈发羞红，纪景昉一面捂着头，一面大笑不止。
　　端亲王妃看了二人一眼，讽刺道:“弟妹与九弟倒是感情好，也不知五弟征战在外，知不知道。”黛玉立时冷了脸，回道:“嫂子真是……”殿外忽传来许多兵器相接、喊打喊杀的声音，一时众人脸色皆变。
　　不等皇帝有甚反应，便有两三个侍卫的尸体撞破殿门而入，落在殿前。殿中多是文臣、诰命，哪里见过这些，当场便有吓得昏厥的。黛玉亦是受惊不已，却强撑着不漏痕迹。回身揽住纪景昉，又蒙着他眼睛，不叫他看见。
　　齐亲王还穿着方才的朝服，从殿外走来，倒无半点醉酒之色。手里还拿着剑，十分得意道:“父皇，你想不到吧，如今这皇宫上下都是本王的人，本王很快就会登基了。只要你交出玉玺，本王或可考虑饶你不死。”齐亲王已派人抄查养心殿，偏生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见传国玉玺。
　　皇帝眼底无甚波澜，却怒道:“逆子，你想杀父弑君，你就不怕报应！”齐亲王轻蔑一笑，反问:“何为报应？本王是命定天子，何来报应！”说话间已有两三排弓箭手齐齐入内，箭头直指皇帝。皇帝冷哼一声，道:“便是朕死了，你也休想得到玉玺。”太后不慌不忙起身，走到皇帝身侧，道:“皇儿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上上下下都已是老大的人了，横竖一个死，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哀家可听说，暗卫是极会审问人的，不知道老大手中的奴才比不比得上。”皇帝神色甚是不屑，讽刺道:“朕是元后嫡子，你怕是当不起这声‘母后’。”太后也不恼，又走到皇后身边，回头对着皇帝道:“不知道林皇后的身子，挨得过几道刑……”太后还没说完，皇后忽拔下头上的簪子，拽过太后，将尖锐处抵在她脖颈之上，历声道:“尔等再敢上前，我便杀了她。”她高出太后许多，气势上便胜一筹，眼底又有杀气，看着颇为骇人。齐亲王自小由太后教养，对其孺慕之情溢于言表，一时进退维谷。
　　正当时，僖贵妃大笑出声，引得众人皆看她。她笑过方道:“皇后娘娘请便。”又向齐亲王道:“今日皇后谋逆，诛杀太后、皇上，我儿带兵入宫平叛，实乃天道所归。”僖贵妃与太后心中隔阂已久，早不复从前真心。若是太后活着，等齐亲王称帝了，她依旧得矮上她一头，僖贵妃心中不愿意得很。
　　太后听她如此说，怒火中烧，两只眼狠狠地盯着她，恨不能将人活撕开，骂道:“贱人，若没有哀家，你哪里能活到今日。”皇后手抖得厉害，却强令自己加了力道，历声说:“闭嘴！”簪子划破了颈部皮肤，太后吓得一颤，忙道:“你若杀了哀家，你也不得善终。”皇后道:“那至少也为我死去的孩儿报仇了。”太后还要多说，齐亲王却道:“林氏，你若敢动手，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他说着便要往黛玉与纪景昉处走，其意分明。
　　黛玉将纪景昉护在身后，齐亲王步步紧逼，二人不觉步步后退。可惜，交泰殿只这么大的地方，此刻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