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54、荀鸿煊奉旨入灾区 纪景旲含酸回王府

　　次日里，除三位皇子各自呈上见解外，户部、工部、吏部、礼部也各有奏章。尤其工部，更是通宵达旦，上下连夜赶出。毕竟黄河决堤，工部乃是首责。每年修葺河堤的银子，工部上下都有沾手，此时自然害怕。皇帝心中有数，不过一时还需工部效力，不可能全端了，便只能先退一步。待水患了结，再杀鸡儆猴不迟。
　　对着满朝文武，皇帝虽未有好脸色，不过也未发火。众人心下微定，毕竟昨日的事可是人人皆知——便有不知的，今日见了三位皇子颤颤巍巍的样子，互相一打听也就都知晓了，自然忧心被迁怒。
　　无论是纪景旲三人的折子，还是吏部、刑部、兵部三位尚书，皆在举荐赈灾钦差。皇帝略看了两眼，又扫向今日格外安分的三子，直接点了荀鸿煊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代皇帝巡视灾区。荀鸿煊在原地愣了半响，直到旁边人推了他一把，方回神领旨。
　　见此，纪景旲倒不算例外。荀鸿煊之曾祖、祖父，生前皆是一品大员，门生故旧满天下。加之荀家本就旁支众多，为官从商者，不计其数，各地皆有荀氏身影。荀鸿煊作为荀家嫡系，由他去赈灾，自然容易压得住地方官员。不过纪景旲还想到另一层，荀鸿煊此去，禁军必是另寻统领，待他再回京，能不能重得此位就难说了。荀鸿煊与他交好，永乐长公主却是齐亲王党，荀家另有旁支嫡系又娶了端亲王妃的嫡妹。荀家三处压宝，也不怪皇帝不愿意再将禁军交付。
　　这厢，皇帝连下三旨，一面以赠匾为诱低价收粮，一面命从两广调粮。又从户部、工部各点了十余官吏，更选京郊骁骥营三千人马为护卫粮草，命荀鸿煊即日出发。
　　大水无情，更何况大灾之后多大疫，纵使随行有太医，婧琪也难免心慌。黛玉与她姐妹情深，便央了纪景旲，与婧琪往相国寺小住祈福。纪景旲虽不舍，但对着黛玉满目期待，终不忍拒绝。
　　二人遂带了丫头、婆子，在相国寺后山小院住下。白日里诵经祈福，晚间或是对弈取乐、或是写字作画、或是沿山赏景，亦算逍遥。
　　十一月十八，乃是皇后四十整寿。故纵使留恋相国寺的风光，黛玉两个也十一月初便回了京。纪景旲亲自来接，先送了婧琪到英川公府，才往王府回。
　　他二人也是半月余未见，纪景旲思念不已，偏偏黛玉还与婧琪难舍难分的模样，他难免心中颇有微词。拉了黛玉在怀，紧紧搂着她低声道:“相国寺想必风景独好，娘子都乐不思蜀了。”难得见他孩子气，黛玉轻笑出声，随即又正色道:“今年不知是去晚了，还是雨多了，枫叶林不比往昔，风景倒是平平。”纪景旲在她腰间轻捏，恨恨道:“合着风景平平都比为夫吸引人？”黛玉小脸皱成一团，轻说了一声“疼”。纪景旲只得又替她轻揉着，她才道:“王爷好好的一个人，干嘛非和枫树林比？”纪景旲点了点她鼻尖，满脸宠溺道:“伶牙俐齿的。”他横竖是不肯承认吃婧琪的醋，只能由着黛玉顾左右而言他。黛玉狡黠大笑，甚是恣意。
　　隔天两人一同入宫请安，黛玉又将此事做笑话讲与皇后听。纪景旲作势要敲她头，黛玉便笑着往皇后怀里躲，连声道“母后救我”。皇后低头看着怀中的侄女，较刚入京时不知开朗多少，心中安慰不已。轻轻推了她一把，笑道:“这事母后可不管。”纪景旲将她“抓”出来，笑道:“瞧见没，母后也懒怠理你。”说罢，在她额头轻轻一敲。黛玉正要回嘴，便闻得皇帝的声音，道:“皇后这儿是在做什么？倒是热闹，在院内就听见声响了。”三人起身行礼，皇帝挥手让起，又另赐座。皇帝不是喜儿女情长的，皇后遂浅笑着避开方才之话，好在，皇帝也似随口一说，并未深究。
　　皇帝接了皇后递上的茶，抿了一口便放在桌上，道:“皇后让尚宫局取消寿宴了？”皇后笑道:“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操办。这两日虽晴了，可听说水患还未有起色。百姓尚在水深火热中，臣妾哪有脸面办寿。”皇帝隐晦地看了下首的小夫妻两个一眼，又向皇后道:“到底是四十整寿，太委屈你了。”皇后道:“这女人但凡上了年纪，便不想做寿，深恐有人提醒自个儿又老了一岁。臣妾是俗人，想着容颜常在，所以还是不过寿的好。”见皇帝眼底无甚变化，皇后想他方才不过场面话，心冷了三分，遂又道:“陛下若真觉委屈了臣妾，不若明年陛下五十万寿时，将贺仪分臣妾一点儿。”皇帝当下便应了，又瞥了眼纪景旲。纪景旲会意，忙带着黛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