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欲说和亲李代桃僵 方言利弊故人重逢 ...
-
早朝上,南境的军情自然要公布。与此同时,纪景旲等才知今早寅时,另有一份密奏快马加鞭送来。
皇帝扫视阶下满朝文武,嘴角微微下撇,无甚表情道:“茜雪国女王要替长子求娶大乾贵女,以修秦晋之好,众臣以为如何?”几位皇子昨儿争了一夜,该说的都说尽了,再添上和亲的事也搜刮不出几个新词,便干脆闭嘴装聋。朝堂上静默片刻,却是南安王世子上前道:“回禀陛下,南安王府愿以义女和亲茜雪,一应陪嫁事宜、花销皆由王府承担,以补父王一时冲动之过。”南安王被俘起,南安王府忙不迭私下与茜雪交涉,妄想将事情压下。最终虽未能瞒过皇帝,却也让茜雪松口,不再兴武事。南安王世子心中甚是遗憾,若能再多拖延一日,将和亲奏章与战报一同送达,南安王府的罪责又能少上几分。
皇帝脸上看不出太多变化,但纪景旲知道,他现在必是恨南安王府入骨。若不是因南安王府还死死握着东南的兵权,他早留不得他们了。
礼部徐尚书上前半步,侧身与南安王世子笑道:“下官依稀记得,南安王府唯一适龄的静临郡主方方已下嫁,南安王府上并无郡主了。”南安王世子不慌不忙,笑道:“臣母妃近日新收了一位义女,正是芳华。”早在南安王出事的第一天,南安王太妃便想到了和亲。收义女,是再简便不过的事。赶在事情传回京城前办妥,到时候就是皇帝不愿意也迟了。至于那个女孩子今后如何,她家人可会反对,南安王府自恃权贵,并不在意。
朝堂上不乏倒吸一口冷气的,皆在互相交换着眼神,想知道是哪家姑娘。众人抬头看皇帝,想听他开口询问。不过皇帝似乎早了然于胸,只道:“义女?王府的郡主册封还是要皇后懿旨吧!”南安王世子道:“臣祖母与母妃已带了义妹,入宫拜见皇后娘娘。”皇帝微微额首,看着与平常无异,道:“你们倒是知规矩。”南安王世子轻笑笑,说了句“不敢”,而后退了回去。
纪景旲神色微冷,他父皇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早得到消息,包括南安王府在京城的动作。那昨夜的针锋相对意义在何处?考量,还是试探?纪景旲摸不准,一时有些出神。
再说此时凤祥宫里,黛玉正陪着皇后说话。纪景旲昨夜步履匆匆,黛玉惊觉怕是大事,惹她担心不已。纪景旲一早便不得不结束婚假去上朝了,她只得来自家姑姑这打探消息。
皇后并未告诉黛玉太多,朝堂是皇子们的战场,不该她为他铺路太多。她不愿费心养大一个傀儡,所以朝堂上她已不太干涉。至于是否让黛玉知晓,还是他自己决定得好。皇后深恐自个插手他夫妻之事太多,让纪景旲心生芥蒂,便在明面上放开手。但暗地里,总是要多帮黛玉一些。比如这次清查管事。皇后拉着黛玉的手,细细嘱咐道:“刘进这个人,打小跟着景旲,十来年了。那时候景旲刚三岁,也还没改玉碟,身份上只是姑姑的养子。皇帝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先皇也是。同龄的皇子皇孙都不肯理他,他就成天一个人呆坐着看书。怕他闷坏了,才找了刘进来陪他。”皇后不知不觉陷入回忆,轻叹出声,又道:“刘进那时也才七八岁,刚刚入宫,还有些外头小孩的活泼劲——不过现在是瞧不出了。从六岁搬出雍鸣宫,到十五岁开府办差,这段最难的时候,刘进一直忠心耿耿地陪着他。”那段时间,皇后还只是贵妃,很多事上帮不到在尚书房的纪景旲。他受了委屈,也不愿要皇后担心。更何况,那当中还有了婧琪与纪景昉的到来。黛玉心中微微一颤,自个都未意识到她竟在心疼纪景旲。皇后从回忆中抽身,正色继续说:“所以,哪怕刘进犯了天大的错,也只能交给景旲来处置,你不要干涉。更何况,不过贪些银子罢了。”黛玉微微额首,到底懂了。那么些年下来,情分是别人比不得的。就比如雪雁他们几个,她也会护着。皇后见状,又说起安插人手之事,道:“采办上是肥差不假,可水也深,盯着的人多。万一你手下陪房生了歹念,别叫连累你被嚼舌根。你不缺银子使,不必学那起子眼皮子浅的,巴巴地要掏油水。等这事后,还是叫王府里老人补上去。既是施恩,也叫人知道你不是个贪婪的,他们日后做事便会多一分小心。空出来的职缺,让你的人补到管出门那一块去。你这个王妃,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对景旲的行踪一无所知。再一个是负责采买下人那处,那关系大着,最好牢牢握住。”黛玉正要应,忽见孙嬷嬷进来道:“娘娘,南安王太妃和王妃递牌子来了,现等在宫门外呢。”皇后蹙眉,纳罕道:“这非年非节的,这两位要做什么?”话虽如此,这节骨眼上,皇后仍是让孙嬷嬷将人带进来,一探究竟。
从宫门到凤祥宫,还有好一段路程。戴权便是这个时候来了,捡紧要的话嘱咐了几句,皇帝的意思是无论南安王府选的谁,都只管应下。戴权说得隐晦,可黛玉却也猜出了大概,心叹不知是哪家姑娘要平白遭殃。
任如何,黛玉也没想到,南安太妃身后跟的竟是探春。皇后倒是面色如常,贾府败落,贾家两个姑娘的选秀也不了了之,被匆匆送回了府里。就贾家如今的际遇,谁敢上门结亲。贾迎春十九了尚待字闺中,相比之下,认到南安王府做义女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
皇后看贾探春脸上掩不住的雀跃之色,想着她怕还是不知道这个郡主是要和亲的。南安太妃笑吟吟地同皇后并黛玉见礼,礼数上教人挑不出一丁点儿错,丝毫未因黛玉年纪轻就有所怠慢。这么多年,就南安王府还牢牢把着兵权,这位太妃想也不是个简单的。
皇后笑着同南安太妃叙话,仿佛不知道前朝的事。南安太妃也好耐性,没有半点打探口风意味。过了许久,又推了探春上前,笑道:“自打静临那丫头嫁了,老身成日里就闷得慌。好在还有这丫头不嫌弃我老婆子,时常来陪老身说说话。”皇后凤眼微眯,打量一番。身子略向后靠了些,睨着眼问:“这是哪家姑娘?本宫瞧着眼生。”太妃故意看了眼黛玉,随即道:“原是静柯身边的赞赏,也是我们旧交家的孩子,娘娘不认识也是有的。”皇后抿着嘴没答话,黛玉便笑道:“是探春妹妹罢。”探春正被看得不自在,听了这句,连忙点头。南安太妃又道:“不瞒娘娘,老身已让媳妇收了探丫头做女儿,权当多一个孙女。老身疼探丫头不下静临,故怕她受委屈,舔着老脸来求娘娘一道懿旨。”皇后嗤笑一声,道:“太妃说笑了,这事也不是光本宫说得算的。郡主册立,可关系到玉碟、朝奉,哪里是本宫一道懿旨的事。”南安太妃道:“娘娘说的老身自然明白。不过老身求的只是给探丫头一个身份,旁的不打紧。她的一切花销、排场,皆由王府来出,只求个名,好叫人别小瞧了她。”皇后嘴角勾起,半响方道:“既如此,本宫买太妃一个面子。书白,起旨。”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在大殿中格外清晰。黛玉敛眉,她知只要有了这道旨,探春便绑在了南安王府上。无论和亲与否,都是条不归路。可看着喜不自胜的探春,黛玉什么也说不出。
得到懿旨后,南安太妃便不再停留,带着南安王妃与新出炉的静茗郡主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