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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各怀心思薛家受挫 绵里藏针除夕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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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己,林如海与一了和尚同来。纪景旲道了一声“再会”,转身逃开。雪雁四人忙从林子后跑到黛玉身侧,只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黛玉又是羞涩又是好笑,便拿了帕子遮在脸上。待林如海到了,方才取下。林如海捋捋胡须,笑问:“玉儿怎么脸色通红?”黛玉刚要说话,林如海又道:“想来是太热了。”黛玉随口说:“是。”林如海笑意愈浓,黛玉总觉着被他看穿了方才之事,害怕不已。好在林如海并未在说,只是带了她用过斋饭便回府。
夜间,纪景旲于书房拿了两本琴谱勉强看着。刘进匆忙进来,跪下道:“主子,咱们在林家的人被清了出来,还有铺子里的几位管事,忽然都要辞工。”纪景旲面无表情,吩咐道:“贴告示招人,过两天再让罄宇准备好的人过去。”罄宇原是某世家庶子,蒙纪景旲救了一命。便与家族脱离了干系,带了生母到他麾下办事,如今管着纪景旲手下一半的暗卫。刘进领命,低头躬身退下。纪景旲手上有许多皇后给的铺子,里头的管事自然是林家家生子。经此一事,既不引皇后与林如海疑心,又可换上自己亲信。
不几日,皇后迁居凤祥宫,林如海也得了封承恩公的圣旨。封与加封不同,这下林如海身上便有一个忠文侯、一个国公两个爵位。不过想着林家无后,爵位不得传承,宗亲朝臣便也懒待反对。
皇后当年初封便是二品夫人,许带四十担嫁妆入宫。这些年又有赏赐、孝敬不断,搬迁私库着实废了一番功夫。管事辞工一事,四五日后方齐忠来报,又说:“林大人传来话,问娘娘可心疼王爷?”皇后一面由书白伺候卸妆,一面道:“本宫提醒过他,不要算计哥哥。他既不听,便让哥哥给他个教训,省得他再自作聪明。也别叫他以为,娶了黛玉,林家便是他囊中之物。”他的手段,林如海哪有看不出的。齐忠不明所以,却也瞧出他家娘娘倦了,便往外退下,吩咐人备好沐浴用水。
一月假期过后,纪景旲每日复往吏部办差。本以为前事已了,却不想隔月月底查账时,十余间铺子皆在亏损。还未等他问责,刘进又道:“方才罄宇公子来报,咱们在林家外围监视的几个暗卫被人刺伤。来人武功极高,待他们反应过来,人已到了眼前,根本来不及抵抗。”纪景旲以手轻敲桌面,静思许久,方说:“不急一时,叫那些人好生养伤罢。让罄宇撤回各处人手,下头怕还会有动作。”刘进原以为他要发怒的,却见他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未变,不由有些奇怪。刘进不敢表露,只小心按下。
再说薛家,因林如海之故,生意大不如前。薛王氏拿不了主意,薛宝钗又难出齐王府。实在支撑不住,薛宝钗便将生意尚好的铺子折价卖出,打算买些庄子,收益虽少,却是安稳。至于其余的,便献于齐亲王。又道:“这些铺子原本都是顶好的,可惜宝钗一介女流,得罪不起林家。想来若是有殿下在,林家定会收敛,那这点儿也可以为殿下每年添置不少。”齐亲王面无喜色,反用力捏住她下巴,冷声道:“是么?”他眼神冷冽,全不似平时。薛宝钗心中打鼓,不知何处出了差错,只能勉强道:“婢妾派人查了许久,那户商人姓木。从京城到金陵,近百家铺子,无不开在婢妾娘家铺子旁。且不说‘木’是‘林’的一半,就单家下人打探的结果,那木家从扬州发迹,难说与林家无关。薛家与木家素无瓜葛,木家何以这般针对?唯有林家,因殿下与婢妾那日之事,得罪了干净。不过若林家拿婢妾娘家撒了气,便不再敌视殿下,婢妾倒也愿意。可婢妾就怕,林家得寸进尺,愈发小瞧了殿下。”齐亲王冷哼道:“林家?你以为抬出林家,本王便会信你?若不是你家铺子以次充好,仗着从前是皇商就强买强卖,木家能一鼓作气拿下那么多生意?尤其是那几家药材铺子,假参吃死了人,现在谁还敢买薛家的东西?供上几间已没了生意的次品铺子,再将错推与林家,在本王面前卖好。薛宝钗,是谁给你的胆子?”薛宝钗慌忙跪下,道:“殿下明鉴,真是林家在幕后啊!不然,不然木家怎么会单单针对薛家?”齐亲王道:“放屁,木家刚刚挤掉老五的铺子。林如海不给老五送银子就不错了,他还能对付老五?你给本王听着,本王不是你能糊弄的。再有下次,就给本王滚出齐王府。”齐亲王派人查证再三,半点找不出木家与林家的瓜葛。再加上纪景旲的铺子也受了打击,齐亲王更是不信薛宝钗。相反,齐亲王颇疑端亲王,故各事上盯他更紧。
薛宝钗无法,只能领命。自这日后,薛宝钗顿时失宠。齐亲王是认钱不认人,薛宝钗心里头清楚。兼之薛王氏与贾王氏姐妹重修旧好,从贾王氏那听了放利钱的便利法子。薛宝钗起了心思,将要买庄子的银子拿回,用于放利子。不过她比贾王氏和王熙凤精明,特特嘱咐薛王氏道:“只选春耕时放与农家买种,最迟秋收便收本息,这便不怕他们没银子还。千万记住,欠条上要写明,若还不上,用什么来抵。或是屋子,或是田地。若两者皆无,便不要借了。”薛姨妈如今只剩薛宝钗一个女儿,自然事事依她。虽然也觉此事不妥,不过仍旧照办。
转眼便是除夕,因还在孝期,便只有家宴。许是姜家子孙这两三月被弹劾太多,皇帝半点不提放老四出来。太后、皇后两边恨不得他再不能东山再起,更不会提。
家宴上,皇帝雅兴上来,便让各皇子作诗。皇后早料到此出,便让纪景昉提前背了两首黛玉代笔的诗,全做充数。以免太上皇不在了,而他仍是功课不上心,惹了皇帝怒火。那诗作虽也大气磅礴,与黛玉平时所作不同。不过纪景旲是知道纪景昉功底的,霎时听了出来。又细思一二,哪有不明白的,故立时连声夸赞。皇帝亦觉面上有光,笑道:“大有长进了,来啊,赏。”纪景昉略有些心虚,不过见他母后毫不在意的样子,便也坦然谢恩。太后笑得慈蔼,道:“哀家虽不能写,却也懂评判。不怕皇帝你恼,叫哀家说,你这么大时,还未必能如此呢。”皇帝打小由先皇亲自教导,习的是帝王之道,诗词自然上不算擅长。不过经太后这么一说,殿上气氛便有些古怪。永乐长公主此时笑道:“小七既有如此底子,皇兄合该好好培养。”皇帝顿了顿,向皇后笑道:“皇后觉着江绮明如何?”殿中众人脸色无不僵住,江绮明乃是少师,是要教导太子的。若无太子,他自然不过领虚职,可让他教导纪景昉,意义便不一了。皇后笑道:“臣妾久居深宫,可不认识这人。不过陛下说好,定然也是好的。”皇帝握了握她手,又扫了一眼殿中众人,说道:“此乃国事,本不该问你的。”既是白问,便也无需当真。纪景旲向皇后遥敬一杯,皇后笑应了,终是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