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27、以权谋私和华泄怒 借故布局林氏自伤

　　为母则强，皇贵妃是，和华夫人亦是。皇帝本欲包庇庄郡王，却是见了皇贵妃一面后改了主意，又将雍鸣宫封宫。和华夫人还有什么猜不出的？纪景旰是她独子，如今被皇贵妃逼废了，她岂有善罢甘休的。静宸尚要备嫁，宫务上便多交由贤德妃与和华夫人。和华夫人想做些什么，贾元春自是不敢拦。故封宫次日起，雍鸣宫的膳食无一不是冷硬了才送来，换洗的衣裳也要拖上几日方至，就连份例内的茶叶都是宫里最差的了。书白几个气不过，便端了食盒向皇贵妃道：“娘娘，这也太欺负人了，您位份可在她上面，她凭什么这么……”皇贵妃满不在意，轻笑道：“这尚宫局的人，皆是本宫提拔的，没有谁会这么快投诚。就算有，也得先确定了本宫就此失宠不是。”孙嬷嬷道：“是了。饭菜虽冷，但却每日多了许多新鲜食材和柴火来。奴婢已吩咐下去，一切都从小厨房出便是。”尚宫局都是人精，总是有两不得罪的法子。皇贵妃“嗯”了一声，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书白几个越发不敢多说了。倒是齐忠笑问：“可要将这事告与陛下，娘娘受苦了，陛下必会怜惜。”皇贵妃睨了他一眼，轻声道：“后宫里只有他知道的和装作不知道的。本宫也没出什么大事，这怜惜……他只怕对和华多一些。”孙嬷嬷皱眉道：“难不成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皇贵妃微不可见地一叹，半响终道：“本宫这血燕用完了，叫尚宫局熬好了送来，本宫今日就要。”她还想清闲几日，可身边牵扯利害关系众多，便是她想歇，也要顾念着昉儿与玉儿。孙嬷嬷是最了解她的，只是怕她歇久了，失了起复的最好时机。虽也不知要血燕做甚，但她要出手，只有一番道理。孙嬷嬷当下便打发人守在侧门，等送午膳的来了，便将此话吩咐下去。
　　未时末，尚宫局便有掌司捧了一盅燕窝来。孙嬷嬷一看便知是熬散了的次品，遂似笑非笑地望着来人。那人忙笑道：“咱们尚宫局位置偏僻，不比雍鸣宫紧挨着陛下的养心殿，故送东西来有些远了。若是有延误的，还请嬷嬷在娘娘面前美言一二。咱们汪尚宫是娘娘一手提拔的，自然事事孝忠娘娘。只是……如今这样子，咱们做奴才的也做不得主。待娘娘解禁，汪尚宫一定亲自来给娘娘请罪。”又递上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道：“这是今年新上的血燕，烦劳娘娘小厨房伺候的多辛苦些了。”孙嬷嬷让身后小宫女接了，亦笑道：“汪尚宫是聪明人，咱们娘娘也喜欢用聪明人。”那掌司小心翼翼应了，孙嬷嬷一笑，回身与皇贵妃复命。
　　皇贵妃半倚在塌上，挥退众人，只留了孙嬷嬷在侧。瞧也没瞧那燕窝，只吩咐道：“取本宫梳妆台下的那包东西来。”孙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新打的梳妆台下，另取了一包东西，亦是用油纸包着的。皇贵妃道：“当着人把这盅熬好的倒掉，再亲自把你手上这包熬了送来。”孙嬷嬷打开油纸，才见这也是一包血燕，与方才的一模一样，便有些疑惑。皇贵妃见此，遂道：“今年上进的血燕陛下都已赏了人，尚宫局早没有了。”孙嬷嬷指了指桌上那包，不解道：“那这个？”皇贵妃冷哼一声，道：“本宫名义上是养病，到底不是圈禁。本宫指名要的东西，尚宫局便是没有也得想法子。和华自然不肯尚宫局的事传到陛下耳中，所以，她只会从自己宫里拿些次品来。”孙嬷嬷这下方懂，笑言：“怪不得娘娘忽又想吃血燕了，明明是素来不大爱的。上回得的都与了林姑娘，若不是奴婢盯着，往年也不肯吃。陛下也知道咱们宫里没血燕了，娘娘又是一贯吃着的，去要了也不突兀。就只不知道这一包有什么玄妙？”皇贵妃本不想说了，可想着不说清了，如何指望她做事妥帖？便道：“这是早些年平妃妹妹早产前太后赐下的，上头沾了些东西。可惜本宫虽提醒了她，东西也替她收走了，却也挨不过雪天路滑。”孙嬷嬷忙道：“娘娘这一说，奴婢也记起了。只是……这上头的东西不是太后……的吗？和华夫人手里怕是没得这几味药的，陛下一查便知。”皇贵妃笑意愈浓，道：“若是轻易便指向她了，她怎么会送来害本宫呢？对本宫不敬，却偏偏陛下彻查也查不到她下毒的证据，只能引向太后。就陛下那性子，会信她？他只越会怀疑她心思缜密、手段出于常人。定罪什么的，不打紧。本宫要的，不止是复宠，还是纪景旰最后的圣心。”孙嬷嬷细思一二，连说懂了。将尚宫局的那包藏在衣袖里，又捧着盅燕窝和新得的血燕出门。
　　喝了三五天，皇贵妃便开始头晕，总也使不上力，膳食也不大用。身边几个丫头皆是愁眉苦眼的样子，底下人自然看得分明。孙嬷嬷私下与皇贵妃道：“早知这样，便不该使这一出，这不是害了自个身子么。”皇贵妃笑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下些猛药，怎么瞒得过御医。此时不狠，待被陛下识破了，难不成拉了雍鸣宫上下陪葬？”孙嬷嬷遂不敢言。
　　又拖了一日，得了纪景旲转醒的消息。夜里读书时，皇贵妃便晕了过去。齐忠慌忙跑去宫门，央驻守侍卫跑一趟太医院。不多时，皇帝便与御医一齐到了。
　　御医先是诊脉，又向孙嬷嬷问：“娘娘最近可是不大用东西？”孙嬷嬷急得欲哭，忙道：“是了，娘娘总说没胃口，怎么劝都不肯用膳。”皇帝脸色愈发阴沉，怒道：“谁给她的胆子。不过封宫了，就想求死不成。”一屋子人慌忙跪下，不敢多言。只御医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娘娘像是中了毒。”此语毕，皇帝脸色到底强过方才，道：“毒？敢在后宫里下毒，朕倒想看看是谁。”皇帝又道：“是什么毒，可能解？”御医道：“此毒为红颜醉，专为女子所用。无色无味，能叫人日渐虚弱、无心膳食，渐渐至死。好在娘娘前一次还未调养好，正值体虚，毒发得快。想来也不过服用了不到十日，解毒倒是不难。只是……”皇帝冷声道：“只是什么？”御医小心道：“只是多少伤了内里，日后身子怕是更会虚弱了。”皇帝面色未动，道：“先解毒，再给朕彻查雍鸣宫。”皇帝不仅恼怒皇贵妃中毒，亦忧心哪日自己被伤，故命皇家暗卫查证。
　　仅剩的半包血燕窝呈上时，皇帝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太后。可等暗卫将慈安宫里的红颜醉奉上时，皇帝又再度打量起了和华夫人和如今庄国公。
　　皇贵妃还未醒，可皇帝带着御医留宿雍鸣宫的消息已传播了六宫。雍鸣宫外的侍卫还未撤，纪景昉进不去，便只能来寻黛玉。
　　黛玉咬着下唇，思量许久，道：“你不必急，若真有什么事，必定头一个来请你去。这几日天凉，许是着了寒，陛下才带御医去了。本无什么事的，你若硬在雍鸣宫外徘徊，别人还只当出大事了。以讹传讹起来，姑姑少不得要敲你的头，骂你咒她了。”纪景昉年纪小，也好哄，便信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又抓着黛玉手道：“好姐姐，我累坏了，先回去睡了。”黛玉笑着戳了戳他额头，嘱咐身边人小心照料，又将他送到曦桐阁外。眼见着他去了，才向着雍鸣宫方向一叹。她亦是心慌得很，可总还得安慰着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