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交泰殿贾宝玉受罚 庆万寿纪景旲偿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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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宝玉叫喊，殿边几位诰命莫不向外看。贾元春等本在最里头，听是宝玉的声音，忙向外去。和华夫人与和荣夫人对视一眼，也跟上去看热闹。
见引了人来，王嬷嬷又怕又气，恨恨瞪了一眼贾宝玉。宝玉本就不喜老婆子，故直接面露嫌恶。可巧贾元春一脚迈出大殿，瞧得真切，顿时大恼。怒道：“这便是你林家的规矩，一个下人，也敢这般冲撞主子？”王嬷嬷欲辩解什么，却是黛玉抢先开口道：“臣女林氏参见贤德妃娘娘、参见两位夫人。见过各位太太。”其声清脆，神情淡然，不卑不亢，大有出尘之感。不只叫宝玉越发看直了眼，众诰命亦有些想法，故望元春的眼神微变了一丝。贾元春并不知身后众人如何看她，她原本在雍鸣宫那一遭便恼火，现在又见宝玉如此，更是怒火滔天。遂没好气地道：“起吧。不用装腔作势的，你只告诉本宫，做什么把宝玉引到这来？你一个姑娘家，当真没得羞耻？怪不得家下人也是如此。”和荣夫人揉了揉眉心，眼神深幽，偷偷侧身退了一步。虽移动不大，但看着便像落在了和华夫人后面。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是一直被娇惯大的黛玉。她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要问罪，臣女也不敢说什么。只不过上皇万寿，宫中各处皆有内侍看守。便是皇子王孙也不得轻易走动，倒是贾公子竟能往这来。臣女无品无爵，可办不到这个。就不知一品贤德妃娘娘如何。臣女不敢妄加揣测，但相信贤德妃娘娘一定心中有数。不然，怎么一见到贾公子，不担心他违反宫规受罚，反而就问罪臣女？贾公子无罪，倒是臣女的奶嬷嬷守礼有错了。娘娘真是叫臣女长见识。”入宫多年，贾元春气势上自然不弱，沉下脸道：“还没进殿就喊闹起来，你还敢推脱不成？若不是因为你，宝玉怎么会在这？”贾宝玉回过神来，欲说真相，却被随元春而来的贾母一个眼神吓住，不敢多言一句。
黛玉亦瞧见了，未免心寒。贾母难道不知名节于女子何等重要，果然比起贾家，她又算个什么。黛玉微定神，道：“娘娘好成算，果真是当过女史的。若是男儿身，刑部定要了娘娘去，那便再没有积案了。这外头也不只臣女一个，这么些宫女、内侍尚在，娘娘也不问，果然不同凡人。”贾元春尚未开口，领头的太监就忙出来磕头道：“方才林姑娘好好的在路上，贾公子实在是突然出现，一下便到了林姑娘跟前抓她的手。奴才等一时被吓住，未能即使赶来，还请娘娘恕罪。”这一番话下来，贾元春神情扭曲，恨不能撕了这太监。这下和荣夫人也退了一步，这公公可是惠妃的人，方才不出来，这会子明里暗里又踩着林家姑娘。报信去的小太监脚程不会慢，林氏也该知道了。这事啊，又是两宫交锋。枪打出头鸟，她还不必掺和。
贾元春如今骂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僵在原地。贾母一叹，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由着王夫人的主意让元春搏一把。上皇安在，林家怎么会善罢甘休，更有落井下石之人，瞧不起贾家。原想借省亲改改风评，却不料今日刚入宫，就叫栽了跟头。可再如何，此时也只有贾母能出头，遂道：“娘娘，时辰不早了，还是先送了宝玉回那边去。毕竟上皇万寿最大，可不敢耽搁。至于亲戚间的口角，还是放一放的先。”贾母又看黛玉，道：“你该是不会怪罪你表兄吧？”贾母虽疼宝玉，但元春方是贾家命脉所在。哪怕真推了宝玉出去，也决不能伤着元春。横竖只要元春在，何愁宝玉没前途。她望黛玉吞了委屈，不过黛玉却道：“外祖母严重了，谈不上怪罪。只是外臣之事，不敢妄言。”宝玉好歹是世家子弟，在宫里犯了事，便是贾元春也是无权定夺的。
婧琪方才还怕黛玉吃亏，现下却是安心了。元妃也在，便笑道：“这只有静宸公主担着宫务，该是殿下拿个主意。”婧琪望眼黛玉，后者抿着嘴，神情甚是低落，不过仍微微额首。婧琪遂道：“这事也不是本宫能一力决断的，还是着人看管着，待皇祖父寿宴后再加惩戒。”立时便有小太监上去抓宝玉，贾母等大急，王夫人甚至冲出去一把推开那太监。贾元春忙道：“殿下，今日不过一件小事。那到底是本宫的亲弟弟，看在本宫同祖母面上，殿下……”婧琪冷冷一瞥，道：“违反宫规是小事？还是在皇祖父万寿？至于面子不面子，”婧琪轻笑出声，又道：“莫非，他是听了娘娘的话，自个只是从犯？不然有什么面子能免责？”贾元春便不敢再说，贾母也历斥一声，叫王夫人回来。
仍宝玉如何哭闹，终究瞧不见了身影。黛玉方跪下道：“此事因黛玉而起，望殿下恕罪。”婧琪亲自扶起她，笑道：“妹妹这是飞来横祸，何罪之有？”平妃亦上前笑道：“可不是，小太监都说你是好好的走着，这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么些公公尽职尽责地盯着，他别说碰到你了，隔着丫头婆子，只怕都没瞧清你。”她又望向那太监，道：“是吧？”太监赶紧说是，他方才还想误导众人，叫人以为宝玉抓到了林姑娘的手。没想到却是平妃反将一军，他若说不是，那一个失职的帽子便下来了。
婧琪冷哼一声，却听钟声响起，只得先入殿，不再理此事。倒是黛玉，亲自做了两个荷包，与皇贵妃的谢礼一并送往元、平二人处。二人爱不释手，此是后话不提。
一时太上皇等入席，寿宴开始。皇贵妃本担心黛玉，但见她与婧琪两人说笑，并无难受的样子，也放开手，安心陪二帝说话。
待皇帝敬完酒，便是皇子们。前两个都是带着王妃――齐亲王禁足便没来。到纪景旲这就只他一个，下面小七几个又还小，他便更突出了。北静太妃遂打趣道：“想来明年，恭郡王也要成婚了，陛下和皇贵妃娘娘该等着抱孙子了。”永乐长公主与太上皇笑道：“儿臣听说景旲也要出征了，可不是父皇教得好？不过都说‘成家立业’，是先成家才能立业呢。依儿臣看，不若先替景旲定下一门亲事。既叫他安心去打仗，又是借了父皇福气，说不定立时便打了胜战。”太上皇心里有些松动，纪景旲不孝的话头虽被他叫压下去了，但到底有些疙瘩。人家林公救了他一命，他总得护着他后人。可他还有几日好活？该是有些打算，替林家留个保障。再一个，长成的几个孙子里，就属纪景旲最稳重了。可终究年纪小，婚事上压一压也好。至于纪景旲心仪黛玉之事，太上皇自然听雍鸣宫的探子说了，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太后伺候太上皇四十来年了，哪怕一个眼神，她也能猜出意思。遂太后轻轻一笑，向丽妃使了个眼色。丽妃便道：“恭郡王这样的品貌，该是配一个最好的，哪怕是小些也无妨。”皇贵妃是允了纪景旲，可不愿意在他出征前便定下。若纪景旲有个万一，叫她如何面对兄长、面对黛玉？当下向丽妃道：“哟，妹妹还仔细盘算过呢。不知的，还以为妹妹担心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成亲，将来影响了六公主。妹妹也别急，再好歹，咱们太上皇和皇上都是圣君，哪有愁嫁的孙女、女儿。”丽妃气红了脸，不过却是挑衅一笑，又温声向太上皇道：“臣妾不过是看着王爷不让皇贵妃姐姐干涉婚事，多替姐姐想了一点，还请太上皇、皇上恕罪。”太上皇对旧勋贵一贯宽和，故轻轻一摆手，并未怪罪。
太后见此，笑道：“皇贵妃那帕子好生精巧，哀家瞧着恍惚是林家姑娘的手艺。”皇贵妃笑道：“太后娘娘好记性，不过见了黛玉给昉儿的一个荷包，便记得了。只是这帕子是绣娘仿着来的，并不是她绣的。她打小身子弱，现在虽是无碍了，可御医说还是不要劳累，再调养一二年的好。”北静王妃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存在酒渍，神情微动。
太后心里越发得意，笑道：“宫里的御医十分的把握也要说成三分，说是还要调养，那便是好全了。叫哀家说，诗书、规矩、女红、管家她再没不好的，比哀家几个孙媳妇也不差。你心疼侄女是一回事，可也不要太拘着她了。”皇贵妃轻笑道：“好是好，就是太小了，比不得几位王妃。”惠妃便道：“姐姐当初伺候陛下时，怕也只比她大了几个月。她年纪也不小了，该议亲了。”太后立时接口道：“两个都要议亲，又都是好孩子，不若亲上加亲最好。”皇贵妃手隔着帕子狠狠掐在掌心，大殿上说出口了，再是不赐婚也没人敢与黛玉提亲了。
太上皇顿了一顿，扫视众人。见纪景旲仍旧面无表情，便冷哼一声道：“徐尚书，着礼部拟旨，将忠文侯林海嫡长女赐予恭郡王为正妃。”徐尚书忙应了，徐夫人轻轻一叹，这姑娘与她家是没缘分了。皇贵妃正要说话，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皇帝将手覆在她手背，把她手指轻轻扒出来，握住了，又揉了揉她手心。皇帝心思如此明显，皇贵妃只得谢恩。纪景旲与黛玉一个喜、一个又羞又恼，亦都红着脸谢恩。太后如愿，尤其是见皇贵妃笑得勉强，更是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交泰殿贾宝玉受罚 庆万寿纪景旲偿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