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21、黛玉落泪林氏安抚 宝玉混言黛玉恼怒

　　头一次，皇贵妃拉了婧琪坐，却没给黛玉赐座。黛玉低着头，亦是懊恼。贾母刚刚一提贾敏，便叫她乱了分寸，跟着难受起来。如今冷静下来，方觉不妥。再看眼贾母笑着与人搭话，心里顿时百味陈杂。她虽不愿把贾母往坏了想，可才贾母那一出，怎么瞧怎么像在给姑姑难堪。而这事，只怕也牵扯她，不然贾母做什么拿她当筏子？姑姑定是在维护自己，自个却跟着贾母一道，叫姑姑脸上下不来。如此这般，姑姑可是恼了？黛玉偷偷瞥眼自家姑姑，见她虽嘴角上扬，面上却无多少笑意。一时想起她平日的好，一时想起她杀伐果决的性子，深恐她恼了不再顾她，不免揣揣不安。打贾敏去后，林如海再是疼她，也不可能在内宅上事事留心。直至入了宫，得皇贵妃庇护，衣居住食、请医延药、读书习字无不处处精心，连昉儿亦要靠后。黛玉一面愧疚方才失态，一面忧姑姑不再疼她，一面又想起老父亡母，几厢交叠之下，更是感伤。微微背过身去，又垂下泪来。
　　皇贵妃起初只想叫黛玉得个教训，可不多时，竟瞥到她在哭，不由心疼起来。坐了一会子，再不忍心，轻叹一声。婧琪挨着她，自然听见了，心下了然，便道：“时辰可是不早了，皇贵母妃再坐坐不迟，可静宸该去了。”宫宴在交泰殿正殿举行，可除太上皇、太后、皇帝和皇后外，女眷需先入东配殿等候，男子入西配殿。待吉时鸣钟，方可入席，恭候太上皇几人大驾。林氏往年是贵妃，也该早去。不过今年升为皇贵妃，便有些不同。皇贵妃本就位同副后，故但凡中宫无后，皇贵妃盛典上都能享皇后待遇。其余人亦猜出其意，便说告退。皇贵妃笑着应允，又叫孙嬷嬷替她好生送出门。
　　屋子里只留了黛玉同皇贵妃，皇贵妃便也不避嫌，只揽了她在怀。轻揉着她头顶，笑道：“不过叫你站了一会子，怎么就哭上了？”黛玉身子微颤，闷闷道：“姑姑不要玉儿了。”皇贵妃更是心疼她幼年丧母才至如此敏感，忙道：“怎么会，姑姑最疼玉儿。要丢也是先把你两个表兄弟丢了，哪里舍得玉儿。”本是逗她笑，偏偏眼泪越发凶了，泣道：“方才是玉儿不好，姑姑别生玉儿的气。”皇贵妃遂轻抚着她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不生气。只咱们玉儿哭成了小花猫，等会可怎么见人？”黛玉这才慢慢止住了，又看着皇贵妃道：“玉儿下次不会了。”至于不会什么，二人都未曾点破。毕竟涉及贾敏，皇贵妃也怕她再难受。
　　皇贵妃亲自拿帕子与她拭泪，又唤了人进来，重新梳洗打扮。待了，方打发人送黛玉去交泰殿。皇贵妃便向慈安宫，寻太后一道。
　　今日宫宴，因贾母强要，又有贾元春的面子在，贾赦只得带了宝玉同来。可他到底不耐理贾宝玉，便不如何搭理他。听着满屋子人谈仕途经济，宝玉早就不耐。趁贾赦不注意，贾宝玉偷偷溜出西配殿。门口小太监来问，宝玉便道：“我只去迎我家老爷，立时便回。”这会子还未到的，只有两帝身边留着说话的几位心腹大臣和宗室亲王。又见宝玉穿着极名贵精细，便当他是哪家重臣子侄，便也不敢拦。只嘱咐道：“大爷小心些，尤其别冲撞了东殿的女眷。”一面说，一面伸了伸手，便是要赏银了。可惜宝玉一向娇养于闺中，哪里知道这个，只长长一揖，抬腿便走。那小太监气得仰倒，其余几个也上来安慰，都道：“谁叫人家出身好，再不通礼，也有人护着。咱们忍上一忍罢了。”也因这个，众人皆未注意到宝玉去了何处。
　　宝玉一心去寻贾母，便冒冒然往东配殿来。还未走到，便遇上黛玉一行人。宝玉头一眼望见了黛玉，一时晃神，只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便顾不得在哪，只急急冲到黛玉面前，想抓黛玉手。王嬷嬷赶紧上前挡住，雪雁也忙移到黛玉身前。又听王嬷嬷道：“敢问可是忠文侯林家得罪了公子，公子为何要冒犯我家姑娘？”宫里贵人多，王嬷嬷不知其身份，不能说太过。只得先报上家门，以其宝玉识趣，速速离去。偏偏宝玉非但无去意，反而喜笑道：“那可不是一家人了？我是荣国府的宝玉，正该与林妹妹是姑舅表亲。若是妹妹不弃，只管唤我一声宝哥哥便是。”话未说完，黛玉已是大恼。退了一步，语气生冷道：“林家是林家，贾家是贾家，哪里来的一家人。”宝玉瞪大了眼，满是不信，捂着胸口道：“妹妹此话何意？妹妹未来，我便心里嘴里的念着，吃的顽的都备好了等妹妹，偏偏妹妹不肯来。我只当自己不配妹妹，也不敢怪妹妹。可好容易今日见了妹妹，妹妹便是这般冷淡？”他说得极不像，又是颠三倒四的，黛玉越发恼怒。不过又见他眼里甚是干净，也不似坏心，故只淡淡道：“劳你费心，我却无福消受了。”说罢便走，有王嬷嬷和雪雁护着，宝玉自然追不到，因而急喊：“林妹妹，林妹妹等等我！”黛玉微微蹙眉，心道：又是一场闲事。果然，一连几声，宝玉已然惊动了殿内后妃、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