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12、错打错着宝钗解局 将计就计林氏出手

　　先是太上皇发怒，再接着纪景旲被斥、太后等人推波助澜。冷眼看了，薛宝钗这才清醒意识到，皇宫不比薛、贾二家，实是半分行差踏错都能要人命。她刚才一时冲动，才有如今闹局。若真害得皇贵妃之子、当朝郡王被罚，她乃至薛家都落不得好。薛家已有败落之象，再经不起折腾了，故她决计不能让此事发酵。宝钗定定心神，上前一步道：“民女薛宝钗，参见太上皇。”太上皇正是要训斥纪景旲，骤然被打断，面上怒色愈显。薛宝钗头皮发麻，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强撑着道：“太上皇容禀，方才并非王爷拉扯宝钗。宝钗身形不稳，险些摔倒，王爷好意去扶。而后许是想起男女大防，故撤开手来。宝钗虽卑微，亦不敢欺瞒太上皇，连累王爷受罚。若有罪责，宝钗愿一力承担，还望太上皇饶过王爷。”说着盈盈下拜，美人如画，齐亲王头一个看直了眼。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他方收敛些，只已落入了端亲王、庄郡王二人眼中。太上皇此时并来不及计较其话中失礼，而是狠狠向纪景旲身上踹了一脚，斥道：“连个姑娘家都比你有担当，朕怎么会有你这种孙子。”太上皇正是大病初愈，力道并不如何，故纪景旲只身形微晃，又原复直直跪好。
　　太上皇见他冷冷清清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道：“给朕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黛玉当下上前一步，便要替他求情，却是被皇贵妃急急赶来的身影制止了。皇贵妃半点不提纪景旲，只笑盈盈同太上皇请安，太上皇立时便让起。皇贵妃又笑道：“好些日子未给父皇请安，还请父皇恕罪。”自打荀皇后仙去、她执掌凤印，她便得太上皇特旨，许以“父皇”呼之，以显尊贵。太上皇自不会怪罪，反说：“有心了。”公公与媳妇，本就不可能常常去请安，更妄论是在规矩森严的皇家。
　　须臾，太后忽笑道：“侍卫已到了，可是要叫回去？”以退为进，这样来太上皇更不会饶过纪景旲的。皇贵妃亦知其意，遂退了一步，跪在太上皇面前，正色道：“小五惹陛下生气，自然该罚，臣媳不敢多说半句。但此事事关小五名声，便是为了昉儿，也请陛下给小五一个清白。”不同与薛宝钗那磕给人看的，皇贵妃头在青石板上当真重重砸了三下。一声声下来，她额头上已是青肿，而太上皇怒气自是平了许多。故说：“你起来罢。”黛玉忙上前扶她，又兼之心疼姑姑，眼中已是隐隐含泪。皇贵妃手在袖子下轻拍了拍她，叫她无需担心。
　　太上皇既同意了，少不得叫薛宝钗再说一遍。宝钗之语，虽可证纪景旲并非孟浪之人，但却仍旧能引人说嘴，只当那一扶便是有了肌肤之亲。黛玉、北静王等人固能力证纪景旲方才恪守礼仪，不过被皇贵妃使眼色止住了。太上皇再不提责罚之语，太后也不便意图太过，故转念笑道：“既如此，想来景旲也是清白的。只是……”太后面露难色，太上皇遂问：“只是什么？你说便是。”太后这才道：“这薛姑娘到底是清白出身，如今景旲既扶了人姑娘一把，薛姑娘名节上少不得被人非议。臣妾想着，薛姑娘方才有情有义，又是紫薇舍人之后。不若，便给了景旲如何？横竖皇贵妃也一直未给景旲备人呢。”齐亲王颇为惋惜，这可薛宝钗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给了纪景旲那个冷面无趣的，可不是糟蹋了。不过话说回来，但凡皇子的第一个女人，皆是能有名分的正经侍妾了。薛宝钗到底一介商女，收了做侍妾也是徒惹笑话。齐亲王便也撂开了，毕竟脸面可比重过一个女人。再观其它几位皇子，无一不是暗自偷笑。
　　太上皇并未出言反对，便是默许之意。纪景旲并不愿意，尤其黛玉还在身侧。他刚出言反对，便被太上皇斥回，还是皇贵妃应下薛宝钗之事，太上皇方罢，纪景旲无奈不得反驳自家母妃。再说他虽有心，奈何黛玉眼中只有自家姑姑，生怕其再受牵连，并不知其意。皇贵妃抬头便见太后目中精光，她眉头一挑，忽又得一计，笑道：“这薛姑娘心思虽好，可规矩太差了些，也不知道是谁教导的。这样子怕是不好伺候景旲。臣妾斗胆，求请太后娘娘帮着教导几天，待规矩好了，再送到恭亲王府如何？”太后只当她想除去薛宝钗，嫁祸于她。但若能好好调教薛宝钗，日后联络住纪景旲，将来再设计将林黛玉嫁去，少不得母子、夫妻离心。权衡利弊下，太后深觉未免不是一招好棋。故道：“皇贵妃慈母之心，哀家岂能不应。”太上皇可不管这等小事，多说不过几句便摆驾回宫，亭中众人也一一散了。
　　待回雍鸣宫，皇贵妃便打发孙嬷嬷亲自送黛玉去曦桐阁。又怕她今日受惊了，另打发人去寻太医来瞧。黛玉知他母子有私话要说，故关心叮嘱其额上伤几句，便告退离去。
　　皇贵妃方在正殿坐下，便叫众人退下，书芹几个分秒不敢停留，急急带上门退守在殿外。这半日下来，皇贵妃几受闲气，心中未免含气。此时亦有些迁怒，斥道：“你到底知道你在求什么吗？”纪景旲揖手道：“儿臣自然明白，今日不过小事，母妃无须担心。经此一事，父皇那里亦会多些怜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皇贵妃气得将手中凤镯掷了出去，可并未打中，不过清脆一声落在地毯上。纪景旲不知为何，却仍旧忙道：“儿臣知错，母妃恕罪。”皇贵妃怒道：“你既知道，为何还如此心慈手软？薛宝钗算什么东西，也敢算计你。你学那么些功夫学到哪去了？她往你身上扑，一脚踢飞便没有今日之祸了。再不济，她倒地后，为何不叫人拖下去杖毙了，一了百了，也不会叫太上皇恼火了。”纪景旲微愣，道：“儿臣并非心慈手软，不过妹妹还在，儿臣……”皇贵妃长叹一声，他如此说来，她也不再回避，只道：“你歇了心思罢。”纪景旲急急喊出声，道：“母妃，儿臣不过……”不过什么？他却是说不下去，只能蔫蔫的低着头。皇贵妃道：“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不会害你。她心思单纯，做得了妻子，做不得王妃，更不要说……了。你现在用情不深，不过见了一两面，趁早断了念想方是正理。”纪景旲微蹙眉，反问道：“母妃怎知儿臣护不住她？若真有成功之日，儿臣必要为苏家翻案，届时……难道，母妃不望儿臣与林家更进一步吗？”皇贵妃淡淡道：“你是本宫的儿子，翻了谁的案都一样，此事无需再提。薛宝钗本宫会处置，你不用再管。等这事一了，本宫自替你安排几个正经侍妾。”私下相处，皇贵妃从不以“本宫”自称。因此，纪景旲便知失言，不敢再说，一一应下。皇贵妃心力交瘁，还要布置下一步，遂叫他退下不提。
　　彼时，纪景旲尚不知他母妃有何打算，直到四月十六太后寿宴，齐亲王与薛宝钗在后殿行苟且之事被撞个正着，他才知道他母妃的好手段。
　　太后宫里想插眼线不易，不过在教养嬷嬷中安排人便容易多了。嬷嬷不过多说齐亲王势大而恭郡王无宠之事，薛宝钗自知她那日已惹了恭郡王厌，便另起了心思。她进宫时便带了数万银子，一点点撒下去，助情药及齐亲王的行踪她自然拿得到。至于再后面，皇贵妃经营多年，帮她一把自是不难。即使再查起来，也是薛宝钗自己心大，决牵连不到她。也好在薛宝钗还未正式赐给纪景旲，这事不敢有人提起他。
　　太后气得脸都僵了，偏偏小宫女来报时，还有宗室亲王妃和外命妇在场，她不能轻易打杀了薛宝钗去。太上皇及皇帝皆大怒，齐亲王禁足一月，罚奉半年。齐亲王却似着了魔，非要薛宝钗入府，皇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太后与惠妃恨不能拍案而起，齐亲王妃一张小脸亦是刷白，却皆动摇不了齐亲王的决心。为此所累，寿宴草草收场，其余人心思各异，无一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