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11、见诸女北静王动情 理纷乱太上皇起怒

　　因寄人篱下惯了，史湘云看似爽利实则最为敏感。见黛玉要走，只当她瞧不起自己故越发恼了。不顾薛宝钗阻拦，又绕过杜若等人，拦住黛玉道：“被说中了便要走么，再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亏得老祖宗和宝□□日不忘念着你。”贾府众人，黛玉多听贾敏说过，尤其贾母与贾宝玉两个。说贾母还好，若说贾宝玉一个十四五的表哥天天念着她，叫人知道了怎么想？遂黛玉面上冷了三分，只道：“我再不济，也有父亲与嫡亲姑姑在，我是怎样的人，还轮不到史姑娘来管。”杜若眸光一暗，忙推了雪雁一把，雪雁反应过来，连连挡在黛玉面前。杜若又道：“姑娘不是说要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咱们这便去吧。”黛玉额首，又有雪鹰几个半拉住了史湘云，她便快步要走。
　　谁料薛宝钗就跪到了黛玉面前，霎时间便泪流满面，手捂着胸口泣道：“云丫头并非有意冲撞妹妹，不，林姑娘，还请林姑娘饶过她这一遭。宝钗给林姑娘磕头了。”说着额头便磕到了青石板地上。不光黛玉，便是杜若也被吓住了，更妄论迎春几个，唯史湘云感动不已。还不等她再磕，便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问：“这是怎么了？”众人望去，见侧边小道上两青年男子结伴而来，皆不过弱冠之龄。二人均是郡王服饰，黛玉只认得纪景旲，却不知另一个是谁。便只低着头行礼，道：“臣女参见二位王爷。”其它几人亦然，薛宝钗亦借此起来了。黛玉行礼时又瞥见薛宝钗暗暗打量纪景旲二人，眼里隐隐自得之色，这便明白方才她那般做派是何意。
　　黛玉行礼时，纪景旲忙上前虚扶一把，笑道：“妹妹不必多礼。”可待史湘云等人，便是等其行罢礼方不冷不淡一句“免”。如此来，薛宝钗不由起了几分嫉妒，好在她还知这是宫里，低头敛下了。再说另一人，其名水溶，乃是世袭的北静郡王，又与纪景旲交好。今日正是与纪景旲同入宫给太上皇请安，不巧太上皇来了御花园，他们便也来逛逛。他乍见诸女，便被黛玉吸引了目光，再听不见旁人说什么了。直到黛玉行礼起来了，他才回过神，直问：“这位妹妹是谁家的？”少见这般失礼之人，黛玉忙退了半步，微微蹙眉，不知该不该答。纪景旲亦是皱着眉，拿扇子重重敲了水溶头一下，斥道：“怎么说话的，这是我舅舅的女儿。”他力道极大，不过水溶并未呼疼，而是冲黛玉一作揖，笑道：“小王北静王水溶，方才冒犯林姑娘了，还请姑娘误怪。从前还得林大人教过半部《诗经》，算起来林大人也是小王的老师了，如今唤林姑娘一句妹妹不知可否？”黛玉侧身让开，又道：“不敢。”水溶还要再说，却听纪景旲问黛玉道：“方才是怎么了？可有人伤了你？”水溶也顾不得同黛玉套近乎，亦问：“谁伤了妹妹，只管说出来，本王替你做主。”黛玉要说，却再度叫薛宝钗抢了先，道：“方才姐妹间说话，宝钗因关心林姑娘多说了两句，林姑娘便有些恼了。又兼史妹妹看不过去，替宝钗强出了头，越发惹着林姑娘了。宝钗知错，只求林姑娘饶了这一遭。”她说话间频望黛玉，瞧着既是害怕又不失端庄的样子。水溶还有两分相信，可纪景旲是全然不信。若是没旁人，他少不得再关心黛玉几句。可这儿不仅有别家姑娘，还有水溶这个虎视眈眈的，他并不愿久留。故道：“既妹妹无事，我们便先走了。”黛玉等人自然说“恭送王爷”等语。水溶望了眼纪景旲，不明觉厉，却也跟着同去。
　　正当时，薛宝钗“哎呦”一声向旁边倒去，旁边正是纪景旲侧身要走之处。听得声音，纪景旲下意识用手去挡，见是薛宝钗，又抽回手退了一步，故使薛宝钗狼狈倒地。史湘云忙上前去扶，又道：“殿下怎么可以故意害宝姐姐出丑？”也不怪她鲁莽，实在大家方才都是低头恭送，听薛宝钗叫了才抬头，一抬头便见纪景旲收手。这下子，极像纪景旲故意拉了薛宝钗一把，又撤回手害了她跌倒。男女有别，纪景旲不欲亦不屑与小姑娘多说，瞧也不瞧一眼便要走。
　　还没走出一步，便迎头见了太上皇、皇太后带了一行人过来，众人忙行礼。太上皇冷冷睨了一眼纪景旲，又对水溶笑道：“溶儿也来了，起来吧。”又见得黛玉，便问：“那是林家丫头罢，有些像林氏。”黛玉遂道：“臣女参见太上皇。”太上皇笑着叫起，又让几个姑娘起来。这下子，便只有纪景旲一个主子跪着了。太上皇又问黛玉“读了什么书”、“宫里住得可惯”、“与静宸相处如何”等语，待黛玉一一答了，他方才想起纪景旲似的，这才叫他起身。黛玉偷偷拿眼觑纪景旲，见他仍是不卑不亢、无怒无喜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他被当着这么些多人下面子。
　　而旁边太后、齐亲王、端亲王、庄郡王等人只有幸灾乐祸，皇贵妃得宠又如何，他纪景旲能干又如何，满宫都知道太上皇最不喜的便是他。这事说来也可叹。纪景旲生母苏氏在皇帝登基前本是最受宠的一个，受封既从二品妃。直到林沫芸入宫封和淑夫人才被压了一头，兼之苏家被弹劾与废义忠亲王旧部勾结而抄家。这可是太上皇同皇帝最忌讳的一桩，要不是她还怀着纪景旲，早该被赐死了。后来林沫芸流产，又有宫人指证其下药，虽无物证、她亦不认，但到底被治了罪。待足月产下纪景旲后便被白绫绞死，连尸首也不过丢入乱葬岗。太后本想林沫芸少不得迁怒稚子，届时也能抓到其把柄，故撺掇着太上皇将纪景旲给了林沫芸。不曾想，林沫芸从未怀疑小产之事是素来交好又已失势的苏姐姐所为，反倒精心照料纪景旲，又在他六岁入学时求了皇帝改罢玉碟。太上皇本就不喜苏氏之子，又疑心其小小年纪便使心计，抛却生母求林沫芸替他提身份，更是不喜了。待纪景昉出生后，太上皇越发看纪景旲不上眼，只觉得他抢了本该属宝贝孙子的东西。纪景旲又不是嘴乖讨巧之人，长此以往，太上皇每每见到他便多有为难。纪景旲亦已习惯，故从来只默默忍受，从不分辨。
　　太上皇既见了方才一幕，自然也要说上一句。因说：“这便是你的规矩了？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宫女拉拉扯扯的，还当着溶儿与林家丫头，也不怕脏了人眼。你母妃规矩素来好，便是昉儿也强过你，真不知你是像了谁。”齐亲王忍着嘴角的笑，亦道：“可不是了，五弟喜欢哪个宫女，求一求皇贵母妃便是。怎么连这点子时间都等不及了，御花园里便要拉了人走。”庄郡王摇了摇头，道：“大哥可不要胡说，五弟岂是这样的人。没见他又松手了吗？想必五弟只是一时失态，待想起了，便也不再顾这小宫女了。”庄郡王所言可谓诛心，果见太上皇面色又冷上三分。太后又道：“你们两个不大进后宫，许是不知。叫哀家看，这应该是侍选的官家小姐。景旲确实过了些，这将来可是要伺候你妹妹们的人，又涉及外臣。不过景旲初犯，陛下也别太恼，轻轻罚一场便是。”太后到底不是齐亲王两个比得的，三言两语，不仅点明了利害，更直接定了纪景旲的罪。太上皇怒问纪景旲：“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纪景旲道：“孙儿并未做过，也不知从何说起。”黛玉看不过，他方才明明都不曾看一眼薛宝钗，怎么可能拉扯她，这分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黛玉想替他说话，却被杜若紧紧拽住了，附耳道：“求情只会叫太上皇更恼了，姑娘不要强出头，等娘娘过来。”方才她已偷偷打发了小宫女去雍鸣宫，想必皇贵妃很快便到，故拽着黛玉不叫她说话。

作者有话说

　　本着虐谁都不能虐妹妹的原则，写着写着就发现男主好惨啊！太上皇不喜，皇太后厌恶，皇帝猜忌，生母早逝，养母又有亲子，还和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妹妹现在也还没喜欢他……突然就心疼他了-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