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9、第九章 听到慕

　　听到慕容城说出这一句我有病，唐玲儿大感意外，隐约明白了他之所以如此寥落大概便是因为他身上的病吧！
　　“我有病，所以死对我来说应该不会是久远的事情。”慕容渊道。
　　“你我初见，为何要将这样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隐秘的事情说与我？”
　　“因为我说过了我是一个坦诚的人，不想对任何人说假话，尤其是唐姑娘。”
　　“可是你没有必要对一个初见之人说起。”
　　慕容渊又饮一口酒，将酒壶放下，这才道：“在我七岁那年，我的父亲曾亲笔书信一封并备下厚礼派人前往天风门向秦慕成夫妇提亲，希望他们能就此定下亲事日后将他们的女儿许配于我。天音城在江湖中地位显赫绝不逊于你星云教，我父亲自恃天音城的声誉以为秦氏夫妇一定会立即答应下这门亲事，然后待成年以后将秦寒烟娶入天音城。却不料秦氏夫妇以女儿尚幼为借口说此事待日后再做决定。下人回来后将此事禀报父亲，父亲颇为生气，想不到以天音城如此地位和声名秦氏夫妇竟会出言相拒，除了生气自然颇为不甘……”
　　唐玲儿心中微微惊讶，表情却清冷如初。
　　“……江湖中人都知道天风门颇得皇家垂青，因此无人敢轻易招惹。不过若论江湖实力天风门人丁并不兴旺，秦氏夫妇武功也并非绝顶的一流高手。难不成是因为他天风门自恃皇家庇护而目空一切不把天音城放在眼里。父亲心中不甘，于是一个月再次书信一封派人送至天风门。信中的内容自然是旧事重提，至于到底是怎样的口气我却不知道。却仍是被同样的借口婉拒。父亲愤怒之下，接连三个月连书四封书信派人送往天风门。信中的内容我没看到过，父亲以何种语气而书更是不清楚。只是后来秦慕成亲自来到天音城，对父亲说待日后女儿十八岁时会亲自带她来天音城与少城主相见，若双方两情相悦便定下亲事，而且他还立誓在女儿十八岁之前绝不会将她许配于任何人家。于是此事就此定下。说实在的当时我对这门亲事并无任何感受，因为我始终都没有见过秦寒烟，也没有想过娶不娶她又会怎样，那时候我很单纯，亦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如此看重这门亲事。”
　　说到这里慕容渊再饮一口酒。“秦寒烟十岁的时候便名满江湖，因她得其母黎锦传授读心术，并于此术表现出惊人天赋，不过一年时间竟是青出于蓝，听闻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读出任何出现于她面前的人心中的秘密。可谓是天资聪颖禀赋超绝。我从未离开过天音城却亦时常听人说起。而就在那一年我却得了一场重病。这病一开始只是手脚感到些微的麻木，然而没过了几天麻木渐重开始延伸至四肢。起初还是可以走路，一个月过后这麻木却是急剧加重，浑身上下每时每刻都如同有千万根针扎在身上或如千万只蚂蚁在拼命咬噬。，便是行走一步也是万分艰难。于是我只好躺在床上强行忍受着。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这麻木竟是渐渐自行消失，我的身体又恢复如常。我以为这并没什么，但却第一次看到父母眼里的忧愁和恐惧。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大惊小怪，不就是腿脚麻木吗，现在不是好了吗？”
　　他停下来，看一眼唐玲儿，寥落神情沦为一片黯然，又重复刚才那一句令她感到意外的话：“我有病。”
　　他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道：“我今年二十岁了，秦寒烟应该十七岁了，本想着再过一年秦慕成就能带着她来到天音城了，却没有想到半年前天风门惨遭灭门。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当我们相见的那一天她会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从此非我不嫁，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一个男人。可惜这永远只能是想象了，不能成为现实了。”
　　“这么说来你从未见过她？”
　　“不，当然见过。她如此美丽，又如此聪慧，我如何能忍得住不去见她一面。只是我见到她并没有与她相认，而她亦不知我曾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如何？见到她人与江湖传闻可一样？”
　　“与我方才对你的评价一样，与江湖传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二人可谓是江湖中罕见的绝色美人，而且再无第三人的美貌可与你二人媲美。你二人的美难分高下却又各有秋千。而且都是天资聪颖禀赋异常，在武学一道年纪轻轻就悟性奇高，超越常人所不能。”
　　“你我初次相见你又如何知道我天资如何？”
　　“这还用怀疑吗？”慕容渊道。身子缓缓地挪动了那么一下。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这动作却如同一个垂暮老人那样迟缓。然后接着道：“天风门遭到灭门，秦寒烟已死，我这一生注定是不能与她再相见了，而今天却突然见到了与她江湖齐名的唐姑娘，想想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真的不可想象。”
　　“她若能来是因为亲事而来，而我不过是来借自己想要的东西。麻烦慕容城主能说的简单一些，因为我想尽快见到你的祖母。”唐玲儿道。
　　慕容渊淡淡道：“我知道。但是还请你多些耐心，听我把自己的故事说完。”
　　“你的故事似乎有些伤感，若再继续下去恐怕你会更加难过。不如就此停止吧！”
　　“我无妨，多年前就已习惯了，只是你不愿意再听下去吗？”
　　“我想还是不必再讲下去了。”
　　慕容渊望向她，除了寥落，没有任何情绪。“好吧！看来唐姑娘对我的故事是了无兴趣了。算了，我也就不必浪费口舌了，只是在我带你去见祖母之前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保证我所言字字都绝对是发自肺腑。”
　　“以此做为交易吗？什么事？”
　　“若我在祖母面前为你求得了梦痕诀，我希望你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做这天音城的女主人。”慕容渊慵懒道。情绪一如既往并无任何起伏变化，而且说的很直接。
　　唐玲儿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要求自己答应他这样的事情。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只要你能答应我的请求，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不可以。”震惊之余她脱口说出这三个字。然后猛地站起来，伸手指向他，“你，你竟然提出这样无理要求。”
　　“我是认真在说，字字诚恳句句真切。唐姑娘，希望你能答应。”慕容渊黯然地道。
　　“你得不到秦寒烟难道就要我嫁给你吗？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荒唐吗？”
　　哈，哈哈。慕容渊苦涩一笑，又摇摇头。“我虽生为一城之主，但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我时常感到万分难过。虽然我有无尽的财富和无上的地位，却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快乐。唐姑娘，我分明知道你根本就不会答应我。”
　　“你，你这要求太无理太过分。你若不带我去见梦姥，今天我，我便……”她冷冷道。
　　“若我不带你去，你便要杀了我吗？”
　　“是。”唐玲儿恼怒之下，挥手处寒芒乍现直刺出去。流云剑已抵在慕容渊喉间。“你若再不起来，我便一刺入你喉咙里。”
　　他不为所动，亦无丝毫畏惧。
　　流云剑向前一寸触及他肌肤，浅浅一道血痕显露。剑上寒气渗入喉间，他轻轻一颤。却仍是不为所动，死对于他根本就不重要，只是道：“我是认真在说。若什么事情都不顺心，什么也不能如愿，我生或死又有何不同？你杀不杀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死于我来说并不是久远之事。”
　　她手中的剑到底是无法再向前一寸。这一刻又冷静了下来，若真杀了他自己能离开天音城吗？再说了杀了他还能得到梦痕诀吗？杀人无数的她，第一次如此犹豫，第一次感到为难。
　　“我以为你与别的男人不同，之前你装得一派正人君子的风范，却没想到你也一个见……见色起意之人。”
　　“非也，虽然你很美，方今天下美得天下无双。只是……只是我娶秦寒烟并非因为她的美貌，而我请求你答应嫁给我亦非是因为你的美貌。我想你嫁给我是因为……”他抬头望向她。眼里充满了孤寂失望。
　　“因为什么？”
　　“因为我有病。”又是最初这一句，唐玲儿又是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