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10、第十章 “不妨

　　“不妨坦白告诉你吧！”慕容渊再看她一眼，无限感伤无限凄凉。“我大概是活不过三十五岁了，也许更早时候就会死掉。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你很不公平，虽然我有无上的地位和无尽的财富，但是谁又愿意嫁给我这样一个有病的短命之人呢！”说完，他苦涩一笑，摇摇头。
　　突然间觉得这个有身份有地位又年轻又英俊的男子竟是如此的可怜可悲，唐玲儿忍不住收回手中的流云剑。
　　喉间那一道血痕宛然，触目惊心。慕容渊伸手轻拭上面的血迹，低头看一眼手上沾染的血迹，凄然一笑。
　　对于一个死都不在乎的人又能拿他怎样？唐玲儿感到束手无策，而梦痕诀自己一定要得到，心中很是为难却只得听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不只是我，慕容家的每个男人都有这种病，从百年前起。只是我的发病时间比父亲提前了整整十年。比祖父整整提前了十四年，比曾祖整整提前了十七年。这种病一开始就是我所说到的四肢麻木不行能行走，从最初的发病，每隔三五年就会复发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最后身体连麻木也感觉不到了，全身肌肉坏死骨头脆弱到一碰就碎，心跳减缓直到停止跳动。我的曾祖父活了四十七岁，我的祖父活了四十三岁，我的父亲活了四十岁。而我近年来每隔两年就要复发一次，照此推算我大概活不过三十五岁，也许更早。所以我想你嫁给我，为我生一个儿子，从而改变慕容家短命的命运。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太自私了，但是我也是无奈才请求你能答应的。”
　　“生儿子？你不为自己治病却要别人为你生儿子，这样生下来的儿子岂不是得你慕容家遗传，依你刚才所说这病一代比一代早发，日后你的儿子岂不更短命。”唐玲儿道。
　　“不，”慕容渊黯然地望一望天际，“会改变的，这正是父亲当年为何会要向秦氏夫妇提亲，今天我又为何会请求你嫁你给我的原因。一切都与美貌无关。”
　　“我不明白。”
　　“在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不明白父母眼里的恐惧和忧愁是为何，而他们却深知我将因这病死得更早。为了能让慕容家得以延续香火能让天音城得以存在，而不致于在我身上消亡，只能由我诞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改变这短命的命运。因此他才向秦氏夫妇提亲的。”
　　“我更不明白了。改变慕容家的命运与向秦氏夫妇提亲有何关系？你父母为何不去寻医，这天下良医无数，或许能治好这样的病。”
　　“不可能了，从百年起慕容家的人生来就带有这病，只要出生了来到这世上就万难治愈。便是能起死回神的神医亦无计可施无药可医。神医幽老亦不能。”
　　“我更糊涂了。”
　　“要改变这短命的厄运，要想慕容家彻底摆脱这病魔的纠缠，唯有生下健康的下一代，而从我起追溯到一百年前慕容家的每一个男人生来身体里都是带着某种缺陷，只要活着就无法治愈，结局唯有短命，所以要改变这命运唯一的希望便是我能诞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我担负数百年来慕容家的兴衰成亡，我不能令慕容家就此灭绝，令天音城在江湖中消亡。如果这愿望无法实现我活着又有何益。”
　　他身上的悲伤蔓延至整个天音楼，将唐玲儿包围。
　　这个年轻的男子真的很可怜很悲哀。唐玲儿看着他，淡淡道：“对不起，我无法帮到你。请带我去见梦姥吧！”
　　“你能，一定能。秦寒烟已死，方今天下除你唐姑娘再无人能帮到我了。”
　　“难道你认为我……我为你生……生下一个儿子就能改变慕容家的命运吗？真是好笑，就……就算你真有了一个儿子，难道不会比你更早就死掉吗？”
　　“不会。要令慕容家得以延续并摆脱这厄运，父亲一早就为我立下了以后婚配人选的条件。其中一条便是所选女子必定是天资聪颖，因为这样生下来的儿子定也会天赋超人……”
　　“天下间聪慧的女子多的是，我未必就比别人更强。”唐玲儿道。
　　“是的，聪慧的女子必定是有的，若仅只是第一条也并不难找，除了你和秦寒烟并非再无他人。关键是还有第二条，以第二条而论天下间除了你和秦寒烟再无人了。”
　　“是什么？”
　　“体质特殊超乎常人，与普通女子极为不同。整个天下除了你二人再无他人了。秦寒烟已死，唐姑娘，现在就只有你了，所以我才会这样请求你。”
　　“你我初见，如何会知道我体质超乎常人？我也不过一柔弱女子罢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她和秦寒烟在江湖上的声名太盛，武学一道再无其他同龄女子可比肩。但单单就是以此而推断她或秦寒烟体质超乎常人，就能为他慕容家诞下一个健康的儿子，从此摆脱短命的厄运吗？岂不是很荒谬吗？
　　但绝非如此简单，只是他又是如何会如此坚信她体质超乎常人，能为慕容家诞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呢！她想不明白。
　　“我慕容家与神医幽老之间颇有些渊源。”慕容渊道。
　　正是如此，幽老乃是天下无人能比的神医。自己曾得他相救，想必那时候他暗中查看了自己的体质并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天音城。
　　“天风门灭门之后，天音城存亡与否的唯一希望就落在了唐姑娘的身上。这半年多里祖母与母亲曾不止一次想要亲自备上重金前往星云教向陈教主为我与唐姑娘你提亲，只是天音城与星云教素无往来，生怕被陈教主一口回拒，所以再三犹豫至此尚没有做出决定。却不料今天唐姑娘竟然亲自来到了天音城，真的是很意外又令我很开心。唐姑娘你忍心令我失望，绝望吗？”
　　不过是单纯来借梦痕诀，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她感到很是无措。
　　“如果你能答应我，嫁给我做天音城的女主人，将来我死后这天音城都属于你。这百年以来慕容家的男子因为短命，权力实际都掌握在女人手中。我的祖母和母亲才是天音城真正的主人，将来你亦是。再退一步讲，若你不愿做这天音城的女主人，只要你能为我生下一个儿子，日后你的自由天音城任何人都绝不阻拦。纵横天地，全都由你。”他说完目光投向她，看不到渴盼，始终寥落。
　　“不可以。”她冷冷道。
　　慕容渊神色凄绝。
　　“慕容城主，你应该积极寻找可以医治此病的良医和良方，而不应该寄希望于下一代。或许慕容家从一开始对这病的认识就是错误的，只要积极寻医或许有朝一日你能找到可以医治此病的良医和良方。”
　　“百年来慕容家已遍访天下名医。”他淡淡道。
　　“日后我行走江湖，定会不余遗力为慕容城主寻访名医和良方，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送往天音城。”
　　“谢谢你，只是不可能再有希望了。”
　　“又或者，”唐玲儿看着慕容渊没有说下去。
　　“又或者什么？”
　　“又或者，秦，秦寒烟没有死，她仍活在这世间呢！”
　　“天风门灭门后，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寸草不生，尸骨皆化为灰烬。我也曾幻想着秦寒烟躲过了那场劫难仍然活着，但是这半年里天音门找遍夏国可以找的每一个地方也没有她的踪影。你说我还能相信她仍活着吗？她的尸骨早被大火烧为了灰烬了。”
　　“没有见着她的尸身，就不能断言她已死。至少，至少你心中还应留有一丝念想。”
　　“念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或，或许有一天我能帮你找到她呢！”
　　听闻，他看着她，道：“你，你说她没有死？你为何会如此说，难道天风门灭门一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对不起，我只是猜测她或许没有死。慕容城主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但是这两种可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唐玲儿一定竭尽为你去完成。请你带我去见你的祖母吧！我需要这梦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