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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洛城娘子-8 桑可儿做保 ...

  •   八

      可儿回到家里,李鸽和建凯都还没有回来,她于是和几条狗亲热了一会儿,添了狗食,回头看了看远远地望着她的佛兰克。转身进屋,锁上了房门、拉严了窗帘。也没有开灯,静静地在黑暗中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灯突然亮了,李鸽看到在黑暗中独坐的可儿:
      “唉呀,你吓了我一跳!怎么不开灯啊?”可儿站起来,从李鸽手上接过孩子:
      “睡着了?还好吧?”并没有等李鸽的回话,就把孩子抱进了卧室。一边安顿着孩子,一边听李鸽兴味盎然地讲着Party 上的见闻,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漫应着。
      “Sunny,建凯还没回来?”这句问话,使得可儿一激灵,“有电话回来吗?”
      “我也是刚回家,不知道啊!”可儿应着,幸亏李鸽是在另外的房间,看不见可儿慌乱的表情。
      “Sunny,我刚才看见门口有一辆单车,是你的吧?”李鸽说着走进卧室,看了看孩子。
      “嗷,你说的是自行车吧?我在庭院拍卖买的。”
      “有单车总比走路强,不过呀,想在洛杉矶生存,汽车可是必不可少的。从来也没有问过你,你会开车吗?”看见可儿摇头,“你呀,报一个驾校,学习一下,把驾照先考下来,将来再买一辆二手车吧。”
      “可是,我……”
      “别担心,以后我下班回家之后,吃完晚饭,你就去学开车。一般也就是两个小时就回来了。电话簿上,有很多驾校。明天你抽空打电话问问。其实学费都差不多,找一个近一些的吧。”
      “行,那谢谢您了。”可儿应道。
      电话响了,是方品嵩打来的:
      “鸽子,到家了吗?都好吧?”
      “好,都好!放心吧!”李鸽说这就要挂电话。
      “唉,别挂,你家大陆妹回来了吗?”
      “回来了。”
      “建凯呢?”
      “还没有。”
      “从下周开始,我叫桑呢每天晚上出去学开车。”
      “她答应了吗?”方品嵩问。
      “答应了。”
      “那你可要盯着一点。”
      “盯什麽?”
      “你这是给建凯制造机会,让他可以和大陆妹在外面约会。”
      “阿嵩,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大陆妹是我介绍给你的,我有责任替你盯着她!”

      第二天傍晚,昏暗的小马路上,一辆驾驶学校的车在慢慢地开,桑可儿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教练是一位高大健壮的青年,他边指导着边拍着桑可儿的肩:
      “你干嘛端着肩膀啊?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容易出事,放松、再放松,把肩膀放下来!对。记住精神要集中,但是集中不是紧张,一定要放松。过于紧张容易误判形势,做出错误的操作,那时候就晚了!记住了吗?好,现在靠边停车吧。今天就到这了。”他看可儿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怎么了?这是你家呀!你不认识了?”这时,桑可儿却看着马路对面树影下一对热吻的恋人,那男人的身影,像极了刘建凯。教练拍了拍她:
      “桑妮,到家了!”
      “真的?呀!可不是嘛,第一次从车里看这房子,都不认识了!”说着,掏出现金,递给教练,“谢谢,教练!明天见!”目送教练开车离去,可儿转身向大门走去。
      进到客厅,见李鸽抱着孩子,在打电话:
      “我叫她出去学开车去了!门口有教练车停下来,应该是她来了。”见可儿伸手要抱孩子,李鸽微微侧了一下身,“桑妮回来了?先去洗手,再抱孩子!”可儿去洗手,大声地问外面的李鸽:
      “先生回来了吗?”
      李鸽回了一句:
      “他这几天公司冲业绩,忙。晚一点回来。”又对着电话说,“是桑妮回来了,问建凯回来没有。”
      电话那边方品嵩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吧?你问问她,看没看见建凯!”
      李鸽就说:
      “桑妮,看见我老公了吗?”
      可儿脑子里闪过在黑暗中热吻的那对情侣、公园里共食一串烤肉的男女。不知该如何人回答,只是无语。
      “你看看,这还不可疑吗?我敢保证,不出五分钟,建凯一定会来!”
      正说话间,建凯用钥匙打开门,进来了。李鸽呆呆地看着他:
      “建凯,回,来,了?吃,饭,了,吗?”
      电话的那一头,方品嵩说:
      “被我说中了吧?”

      第二天,依然,付钱、可儿与教练互道再见、回到家里面对独自哄着孩子的李鸽。建凯照样很晚回来。
      第三天,一切都依旧。一个星期过去了,桑妮回家,李鸽又在与方品嵩讲电话:
      “我不说了,桑妮回来了。”
      “你再问她看没看见建凯。”
      李鸽问可儿:
      “桑妮,学得怎麽样了?”
      “教练说,再熟悉一下考试路线,就可以准备开驾照了。”
      “那就好。唉,你看见我老公了吗?”
      “您不是说他加班吗?”可儿反问道。
      “噢,对啊,我忘了。”
      电话里方品嵩说:
      “她都不敢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了,肯定有鬼!”
      李鸽说:
      “建凯确实说他加班。再说桑妮是教练接、教练送,她不可能有机会做别的事情,你不要乱猜。”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大陆妹都鬼着呢!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
      又是一个夜晚,细雨蒙蒙,桑可儿驾驶技术已经相当熟练了。教练谈起了自己的家事:
      “我父亲是西北军的军官,大陆沦陷到共产党手中之前,奉命到了台湾,原来说好了,等到安顿好了,就把家眷接来。没想到,竟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父亲住在眷村,当时有一个战友负有重伤,无人照顾,他只有一个女儿,十分年轻,不方便照顾自己的父亲。我父亲就常常过来帮助这父女俩,后来那个人往生了,临死前,把女儿托付给了我父亲。当时我父亲说,在大陆还有发妻和女儿,不敢接受。那个女孩就说,将来如果能把原配接来,自己情愿当一个下人伺候全家。这个女儿,就是我的母亲。”
      “那,你的父母就没有再回去大陆吗?”
      “想啊!可是不敢啊!怕共产党,也怕□□!!”
      “其实,国内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台胞回去是受到礼遇的……”
      ……
      “靠边停车,来,下车吧!”教练打断了可儿。
      “这是哪儿呀?”
      “进去就知道了!”说着引导可儿来到了一个康斗,推门而入。
      “回来了?”一位美丽的皮肤微黑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迎了上来,一个大约三岁的男孩儿扑过来:
      “爸爸!”教练抱起孩子,高高地举起来,孩子“咯咯”地笑着。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桑妮小姐,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出色的‘□□’!”
      话音刚落,一位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说:
      “你就是从大陆来的那位桑小姐?快、快请坐!”这时,可儿才发现,餐桌上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说:
      “不好意思,你们家有客人?”
      教练笑了:
      “今天我们全家请你吃饭!”
      “为什么呀?不管怎么说,要请,也该我请你们才对呀!”可儿感到不解。
      老太太拉着桑可儿的手,走到一帧大照片前,照片上英武的军人,严肃地看着每一个人:
      “这是我的先生。”说着掀开了一块红绸子,露出来一个精致的骨灰盒,“他叮嘱我,无论如何要把他的骨灰带回陕西老家,埋在家乡的祖坟里。可是,”老太太拉出一些纸巾,擦了擦眼泪,“可是我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我怕啊!”
      “你们离开家乡已经40多年了,国内变化可大呢。您担心的事情,已经是十几年以前的事了。大陆现在很开放,回去看看,让伯伯早些入土为安吧。我可以把我家的地址、电话给你们,你们先去北京看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父母都会帮你们的。”
      “我看行,妈,我陪你去。”教练说。
      夜已经深了,可儿在家门口下了车,掏出现金,教练却推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不收你的学费了,我还会每天过来,直到你考上驾照为止。”
      “这怎么可以?你这是生意,哪有不收费的道理?”
      “我教过的学生数不清,大陆、台湾、香港、黑人、白人、老墨都有,可是直到遇见你,我才好像刚刚醒过来,每天和你分手后,我都会想很多。等将来,我和母亲从大陆回来之后,我会把这个驾校关掉,重新规划我的生活。桑妮,我是诚心要交你这个朋友,你要是不嫌弃,就再不要给钱了!”说完,松开刹车,撇下了目瞪口呆的可儿,轻轻地,车子滑了出去,慢慢加速,去了。

      可儿推开门:
      “呀,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怎么不锁门哪?”
      “等你们啊!我都急死了!你怎么回来得比平常晚这么多啊?”
      “对不起,我应该打个电话回来的。我的驾驶教练请我去他家吃饭,所以晚了!我马上去洗手,然后你就把孩子交给我吧!”
      “你快点吧!艾伦发烧了!咱们俩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可儿一边洗手,一边大声问:
      “先生还没回来吗?要不打个电话叫他早点回来吧!”
      “他这些天一直加班,很紧张的。他不让我打电话,说是怕老板不高兴。”可儿擦干了手走出来,一边接过孩子,一边说:
      “今天不是有特殊情况嘛! 孩子病了。老板不会这么不通人情的。”
      “也对啊!他都连续加了好几个星期的班了,偶尔请一次假,不会有问题的。”李鸽说着就开始拨电话,“奇怪,即然加班,办公室怎么没人接电话啊!”她开始有些六神无主了,拨通了方品嵩的电话:
      “阿嵩,艾伦病了,我又找不着我家建凯。他这几个星期,天天加班,晚上很晚回来。还不让我给他打电话。刚才我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到他公司,根本没人接!”
      “鸽子,我问你,这些天,你家那个大陆妹在家吗?”
      “她每天晚上出去学开车。驾校的教练接送。”
      “今天呢?”
      “她也是刚回来,今天回来得特别晚。”
      “搞不好,你家建凯是吃了窝边草了!都怪我,怎么一时心软,就给你介绍了一个大陆妹呢?你别急,我马上过来,陪你去医院!”李鸽挂断了电话,两眼直直地盯着桑可儿:
      “桑妮,我对你好不好?”可儿点了点头。
      “那你说实话,你真的不知道艾伦的爸爸在哪里?”可儿摇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都和什么人在一起?”可儿一下子就慌了,说不知道吧,她确实看见了;说知道吧,她也确实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一时语赛愣在当下。
      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方品嵩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二话不说,抡圆了就扇了可儿一个耳光:
      “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敢偷人,我绝饶不了你!”可儿挨了这一巴掌,实出意外,手上抱着孩子,又不能躲,也无法护疼。弯下腰,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上。李鸽上前把孩子抱过来:
      “阿嵩,你这是干嘛?看吓着孩子!这事情还没问清楚呢!”李鸽说,“桑妮说,她的驾驶教练请她去他家吃饭,所以晚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我来美国20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大陆妹连撒谎都撒不圆!亏你也敢信!不用问了,一定是她!好了,咱们俩一起去医院吧!”说完,拉着李鸽就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你,有多远滚多远,如果我们回来,还看见你,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出了门,又开门折了回来,补了一句,“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只要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信不信?哼!”“嘭!”地一声,狠狠地摔上了门。

      可儿站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半晌,才转身,慢慢地收拾东西,把自己的几件简单的物品,打包,捆在了自行车上,又回到房间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洗好的衣服折叠整齐,又把家门的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下面放了一张白纸,思虑片刻:
      “‘勿自暴勿自弃’, ‘见人恶即内省 有则改无加警’”便决定不着一字。走了出去。又去添了狗食,狗们围着她亲热,她也一一抱了抱它们,又回身把门妥妥贴贴地锁好,这才推着自行车离开。
      夜,很黑,可儿车上捆着东西,不能骑,只能慢慢地推着走。能去哪里呢?她能想到的,只有萨利。路灯昏暗,可儿在路灯下努力地辨认着地图,可是看不清楚。她尽量把地图举得离灯光近一些,一点一点辨认着,走一段,停下来看看地图,接着再走……

      天蒙蒙亮,方品嵩、李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孩子回来。家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就是非常冷清。
      “建凯!”李鸽呼唤,没有回应,“桑妮!”还是没有回应。
      “别叫了!那个小狐狸精肯定是走了!”方品嵩推开可儿的房门看了看,“东西都带走了。哼!她要是还赖着不走,看我怎么收拾她!”
      “阿嵩,你把她赶走了,孩子谁来带?”
      “那你就留着她抢你老公啊!”
      “我不相信建凯会做这种事,我也不认为桑妮是你说的那种人。”李鸽把孩子放到小床上,一边轻轻地拍着,“再说了,桑妮这个月的薪水也没有给她。这样多不好啊!”
      “好了!别念了!我给萨利打个电话,大陆妹在洛杉矶谁也不认识,她只能去找萨利。”说着就去拨电话,“萨利,是我!对不起这么早打搅你!我就是问问你,桑妮是不是回到你那里去了?什么,没有去?啊,没什么,没什么!你接着睡觉吧!”李鸽从里屋出来:
      “桑妮没回去?那她一个女孩子,没车,身上又没钱,半夜三更的,出了事可咋办?阿嵩,你这个脾气呀,不是我说你,也太……”

      桑可儿到萨利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只见萨利站在家门口,见到可儿迎了上去:
      “可儿,你怎么才回来?”
      “您知道我要回来?”
      “一个多小时之前,方品嵩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所以我出来等你。迷路了吧?”
      “没有,我有地图。”
      “你走回来的?”
      “车上驮着东西,没法骑。”
      “告诉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
      “真没什么。您不用担心。”
      “你快去睡觉吧。望北的房间空着呢!”

      “呦,这么早,阿嵩怎么来了?”刘建凯不知何时轻轻地进来了。他原意是不想吵醒任何人,轻轻地就上床睡了。没想到,碰上了两个女人在讲话。
      “你还问我!都怪你!艾伦病了,到处找不到你,就把我找来了。”方品嵩快人快语。
      “那也用不着你呀,有桑妮呢,她很稳妥的,比我强!”
      “正在说呢!阿嵩把桑妮赶走了,这半夜三更的,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李鸽还是放心不下 可儿。
      “问过萨利了?”
      “问了。没去。”
      “阿嵩,人家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赶她走?”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问?这是我的家事,我应该问!”
      “动了你的心肝,心疼了吧?如果不是你吃窝边草、如果不是那个大陆妹偷人,我干嘛要赶她走?”
      “方品嵩!你讲话要有证据!”
      “证据是吧?我问你,你每天晚上下了班不回家,到哪去了?别跟我说你加班,我和李鸽已经查过了,你公司最近业务不多,根本不用加班!”
      “……”
      “没话说了吧?那你说,该不该把那个大陆妹赶走?”
      “这事跟她没关系!你、你们错怪了她了!”刘建凯说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盯着茶几上的钥匙。拿起来那张白纸,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才抬头看了看李鸽,“鸽子,即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得不说说了。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事情是从你怀孕7个月的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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