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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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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叶问水摒退游离之后,他看着桌案上的文书,心久久静不下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李傲血的一颦一笑。
他挣扎了半刻钟,无果,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将其扔到一旁,不看了。
眼不见,心不烦。
“管家!”叶问水叫道。
此时,管家就在门外候着,一听到叶问水叫他,立马应声道:“老奴在。”
叶问水:“傲血现在何处?”
管家:“李公子还未起床。”
叶问水闻言,皱眉,“怎还未起?是不是生病了?”
“未曾听游离说起,可能就是赖床吧。”
“赖床?”
“小孩子都喜欢赖床的。”管家笑道。
“随我去看看吧。”说罢,叶问水起身,出了书房,径直往李傲血的住所去。
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
叶问水到的时候,李傲血正和游离在大眼瞪小眼呢。
李傲血的样子,颇有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的决心。
“你们这是作甚?”叶问水出声询问道。
李傲血见到叶问水,身上的起床气瞬间收敛起来,坐在床上,乖得不要不要的。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只是错觉。
游离见李傲血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一幕,恰好落入叶问水的眼里。
眼看自己被抓包,游离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他就是一个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叶问水又开始数落他了。
游离低着头认错:“属下知错。”
在叶问水看不见的地方,他则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往旁边看去,刚好与管家同情的目光撞个正着。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好。”叶问水说。
管家和游离异口同声。
“老奴告退。”
“属下告退。”
出了门,游离长吐一口气。
“你说你没事儿,招惹那祖宗作甚,二少跟李公子说话都舍不得用重一点的语气,你倒好,还敢用眼睛瞪。”管家说。
“我也是一时没忍得住……”游离一脸憋屈。
他觉得管家说的很对,那李公子就是祖宗。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祖宗永远是祖宗,变成了傻子也是!
“忍不了也得忍。”管家说道,“还好这次二少没有追究你,下次你再这般,就不一定了,你多长个心眼吧。”
游离:“知道了。”
房内,李傲血靠在叶问水胸前,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字。叶问水也十分有耐心,李傲血每叫他一次,他就应一次。
许久,李傲血突然说了一个字,想。
叶问水听后,心顿时就软了,化成了一滩水。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说:“我也想你了。”
怀中人的没应,他接着又说:“等处理完事情,我带你去游历山水,你可愿意?”
曾几何时,李傲血也跟他说过相似的话,只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临行前,李傲血突然跑来藏剑山庄,就只为见叶问水一面。当时,他问他,“待我凯旋,你与我一起去看遍这山河美景,可好?”
叶问水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的回答是:“我还要守着这藏剑山庄呢,这话等你回来那日再说吧。”
他以为李傲血时心血来潮,随口一说,而他也是随口一答,却不想这命运弄人。
他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守在这藏剑山庄,等着李傲血带着赫赫战功凯旋而归,可到最后,叶问水等到的,却是天策左翼军全军覆没,李傲血战死沙场的噩耗。
从回忆中抽身而出,李傲血不知何时将他身侧的玉佩捏在手中把玩起来。
叶问水看他现在无忧无虑的,微微一笑,心想,现在这样也不错。
岁月静好。
——
李傲血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不少人闻声而来,都被叶问水挡在了藏剑山庄门外。
李傲血这次能活着回来,来看他的人中,出了几个早前就与他交好的之外,许多都是冲着他身上的战功而来的。虽说他现在神志不清,但是他在安东会战所立下的战功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叶问水担心会有动机不纯之人想借此来大做文章。所以他对外宣称,李傲血重伤未愈,需要好生休养,不便见客,众人这才罢休。
而此时,“重伤未愈”的某人,正在藏剑山庄的一处凉亭里观赏鱼儿。
李傲血虽比以前大有长进,但他依旧不会识字,更不会写。唯一显得他有文化一点的,就是那几句《千字文》了。
叶问水有意教他读文写字,想了良久,他决定就从这《千字文》入手。
一有空,叶问水就会教他读,等他忙的时候,就让游离监督他,让他将那些文字抄在纸上,当他晚上睡前验收成果。
李傲血尚且安好的时候都不喜欢念书,更别说是孩子心性的时候。
试问有哪个孩子是天生就爱读书的,哪个不是为了父母的期望,为了不让父母失望?
李傲血不喜欢在书房里抄字,他嫌里面太闷了,便跑到了凉亭里。
游离和他是相看生厌性的,所以他从不听游离的话,游离也懒得管他,只要他不受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何妨?
李傲血将纸上铺满了整个石桌,千字文放在纸上,然后,起风的时候,那书页总爱随着风翻动,他又将砚台放在了书上,结果一个没注意,弄得书上纸上全是墨水。
原本他写的字就不怎么看得清,可以说是鬼画符了,叶问水每次都要仔仔细细看好久,好在他能背诵,不然,他还真看不懂李傲血写的是什么。
这下,估计叶问水是更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了。
这个意外,倒是称了李傲血的心了。
这成了他偷懒的极好理由。
游离帮他把沾上墨迹的纸一张张铺开,桌上,地上,凳子上,都是。
忽略掉那宣纸的颜色,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蚂蚁团在那里一样。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那些纸瞬间被吹地到处都是,李傲血和游离手忙脚乱地去捡。
有些纸被风吹到了池子里,李傲血想下池子去捡,被游离一把拉住,说:“你在此等我,我去找根竹竿来。”
李傲血看了看他。
游离知道他说了等于白说,只能速去速归,片刻不敢耽误。
见他走了,李傲血哼次哼次地就下池子了。
说他笨,但他也还算聪明,起码他还知道要挽裤脚。
藏剑山庄的各处水池都会有人定期打理,所以不会有很深的淤泥,不过,水确实是不浅的。
李傲血下去,池子的水就没到了他的大腿,为中间走,水就越深。
游离回来时,那水已经到了李傲血的腰部了。只见他一手拿着捞起来的宣纸,一边还想去捞池子中间的。
还好游离反应快,立马下去把李傲血拉上来。
看着李傲血浑身湿漉漉地,游离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都说了让你待在原地,等我回来,怎这般不安生!”游离当真的是气极了,才会说出这般口不择言地话来。
李傲血见他黑着脸,就把手中捞起来的纸送到他面前,好像在说,你别生气啦,你看,我都捡上来了。
可游离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伸手将他的手拂开,“谁要你这几张破纸啊!”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李傲血不记得的事情,他记得。
李傲血不知道自己不习水性,但是他知道。
李傲血的反应总是有些迟钝,他看看游离,又看了看被游离拍在地上的一团纸,这才后知后觉,游离这是生气了。
“错……了。”他低着头,小声说。
“……”
游离一怔,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没想到他会说这两个字,他以为他还会想之前一样,不搭理他,兀自走开。
然后,他笑了,是被气笑的。
气他自己。
“真是的,我跟呆子较什么劲啊?”他仰头长叹。
李傲血听见他笑的声音,抬头看着游离,也跟着呵呵笑了。
唉,真是个呆子啊……
说到底,游离还是担心李傲血的,他怕李傲血着凉了,便带他回去换衣服。
期间,还不忘让婢女去通知叶问水一声。
——
与藏剑山庄联姻的,是京城的一商贾大家,苏家当家苏恪,就只有苏姳儿一个女儿,所以他们对苏姳儿算得上的有求必应的。
当初,苏恪得知自家爱女属意叶问水,便亲自上面提亲,而叶问水的父亲思及叶问水已到了婚配的年龄,便自作主张,替他应下了这门亲事。
叶问水对苏姳儿仅有几面之缘,算不上认识,因此,他得知此事后,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他本想去去李傲血,可谁知才刚走出一里,家母生病我卧床的消息便传来,叶问水有只好折回山庄。最后,在他母亲的劝说下,叶问水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如果没有李傲血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叶问水恐怕早已与苏姳儿成婚了,从此过着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世事难料,所有的一切,都有他发生的必然因果。
此时此刻,叶问水正在大厅接待苏恪和苏姳儿。他们在商讨悔婚一事,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还未商谈妥当。
现在的境况大概就是,叶问水可以答应他们任何条件,除了娶她为妻,可苏恪唯一的条件就是这个。
一时之间,叶问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深知名声对一个闺阁女子的重要,但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
叶问水见苏恪态度坚决,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一言未发的苏姳儿身上。
“可否让我与苏小姐单独谈谈?”他道。
苏恪看了眼自家闺女,苏姳儿也在看着他。犹豫半刻,苏恪道:“你们好生谈谈也好。”
“多谢伯父。”叶问水说:“苏小姐请随我来。”
说罢,他将苏姳儿领到偏厅。
“叶公子是想让我帮你劝我父亲?”苏姳儿先开口道。
叶问水见她心中已了然,也不再拐着弯说话,“实不相瞒,叶某确实有此意。”
苏姳儿看着他,眸中含着深情。
“那公子可知,姳儿心悦公子,想嫁于公子?”
叶问水一怔,“恐怕要辜负苏小姐的一番心意了,叶某早已心有所属了?”
苏姳儿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伯母分明跟我说,你并无亲近的女子。”
叶问水轻笑,“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母亲又怎会知晓。”
苏姳儿:“这就是你坚决不答应父亲条件的原因?”
叶问水点头。
“你……竟藏得如此之深。”
“喜欢,并非一定要人尽皆知。”
从下,她就听她奶娘教导,喜欢就要说出来,这样你才能得到你喜欢的东西。可现在,却有人用亲身的经历来告诉她,喜欢也是可以藏在心里的。
苏姳儿闭着眼,半晌,她叹口气道:“如此,便罢了吧。我会帮你劝劝我父亲的。”
得不到的,又何必强求呢。
她也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
苏姳儿的态度顿时让叶问水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叶某先在此谢过姑娘了。日后姑娘要是有需要叶某帮助的地方,叶某定当竭尽所能。”
苏姳儿俏皮一笑,“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叶问水:“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