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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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水刚送走苏氏父女，就听闻婢女来说李傲血落入池子的事情，他二话不说就往李傲血住的地方赶去。
他赶到时，李傲血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个人坐在哪里喝茶。
游离守在门口，见叶问水迎面走来，他立马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叶问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给跪着的游离，他现在满心都是李傲血如何了。径直踏入房间，见李傲血平安无事地坐在桌旁，他一直担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倒是李傲血，见到走进门，立马站起来，乐呵呵转身去床头把他抄的《千字文》抱在怀里，再跑到叶问水跟前，跟他邀功。
叶问水右手在他头上摸了几下，笑着接过那摞抄文，然后说：“辛苦我们傲血了，我会好好看的。”
叶问水手中的宣纸还未干透。
没多久，李傲血又笑嘻嘻地跑开了。
“游离，进来。”叶问水冷声叫道。
听到自家主子的召唤，游离立马闪身进屋，跪在地上。
“让你好生照看他，你就是这般替我看的？”叶问水沉着脸说。
游离自知自己错了，低着头，不言。
叶问水靠坐在桌上，揉了揉眉心，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属下的失职……”
“我要听过程。”叶问水突然打断他。
那些官话，他一点都不想听，听多了容易头疼。
游离不敢对叶问水有丝毫的隐瞒，一点不落地将经过皆详细告知于他。
了解了事情经过，叶问水扶额，道：“罢了，这也不是你的过错，你先下去吧。”
游离退下后，叶问水又在房中稍坐片刻，然后一人去院子里找李傲血去了。
晚膳时，叶问水担心李傲血着了凉，特意吩咐厨房，让伙夫给李傲血熬些鲫鱼汤，驱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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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藏剑山庄的大少爷从江南回来了。
话说这叶大少，一离家就是走好几年，期间连个音信都没有。要不是他在回京前特意写了封书信，可能他悄悄回到京城了，山庄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踪迹。
叶问水也兄长多年未见，现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坐在一起喝喝小酒，好生叙叙旧的。
酒过三巡，叶问水看着手中杯盏，问道：“兄长这番回来，还走吗？”
叶大少沉默半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走了，也是时候该停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问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惆怅。
“母亲得知你要回来，最近老念叨你。”叶问水转移话题。
叶大少说：“我这个儿子，当得不肖啊，没有常伴他们二老身旁，他们怪我也是应该的。”
“父亲母亲未曾怪过你。”叶问水道。
“我知道。”话落，叶大少将两人的酒杯皆斟满，说：“好了，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好不容易相聚，暂且不说这些了，只管尽情喝酒罢，一醉方休！”
叶问水举起酒杯，亦道：“一醉方休！”
第二日，叶问水是在桌上醒来的。他醒时，叶大少已经不见了。
他做起身子，顿觉一阵腰酸背痛，双臂使不上一点劲。
他先是回了自己屋里洗漱一番，换了件衣服，然后才去找的李傲血。
另外一边，叶大少一大早就起来，差人将打包小包的东西往自己房里搬。
—
藏剑山庄里，有一处池子养了许多鲤鱼。
这日，李傲血突然来了兴致，偏要叶问水陪着他一起去钓鱼，叶问水想着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便同意了。
两人坐在凉亭里，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李傲血盯着水面，叶问水看着书，偶尔抬眸看看对面的李傲血。
微风轻轻拂过池边的柳树，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泛着阵阵花香。
这场面甚是美好。
美到叶大少来此见到，都不忍心出声打扰他俩了。
看了良久，叶大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出声道：“我说怎么寻不见你，原来你跑这里来乐得片刻清闲了啊。”
他的声音惊扰了池子里的鱼儿。眼见着快要上钩的鱼就这样跑没了影，李傲血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大少视而不见。
叶问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显然是不满他刚刚的行为，放下手里的书，问道：“兄长怎么来此处了？”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叶大少在叶问水的不远处坐下，然后往李傲血那边看去，“这真是，李傲血？”
他在跟叶问水说话。
叶问水轻声应道：“嗯。”
“真的傻了？”叶大少又问。
叶问水睨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见他语气不善，叶大少笑呵呵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道歉。”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他的智力真如下人们所说的，是个几岁孩童吗？”
叶问水：“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叶大少咂舌。随即又想起了之前叶问水拜托他帮忙带的那些稀奇玩意儿，顿悟。
“所以你让我买了那些玩耍之物，全是给他的？”
叶问水依旧是点头。
叶大少顿时一阵失落：“我还以为你有孩子了呢，亏我还满心欢喜地赶回来抱我的小侄子来着。你为何不在信中说清楚！”
叶问水头也未抬，不答反问：“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叶大少一时无言以对。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叶问水依旧在看书，李傲血一心一意地钓鱼，就我们叶大少在一旁无事可做。
正当他准备离去的时候，李傲血突然蹦了起来，其余两人均是被他吓得一怔。
差点没把心给吓得跳出来。
李傲血把鱼竿支起来，看着上钩地鱼，高兴极了，嘴里不停地说着：“鱼，鱼，鱼……”
高兴之余，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叶问水，叶问水也在笑着，看着他。
旁边，叶大少看他俩眼神中暗流涌动。
他从叶问水的眼里，竟看到了浓浓的爱意！
惊觉此，叶大少浑身一激灵，转身抬腿就跑。
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叶问水叫住了。
他回头，李傲血已经将鱼放回了池子里，又开始了新的钓鱼之旅。
“何事？”他问叶问水。
“今后，山庄里的事情，还请兄长多多照料了。”叶问水说道。
叶大少：“山庄里的事是我的分内之事，倒是你，何出此言？”
叶问水看着李傲血的背影，说：“我想带傲血出去走走。”
叶大少沉默片刻，“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
“父亲和母亲可知道？”
“我打算临行前告知他们。”
听闻叶问水这般说，叶大少便知道，他心意已决。他看了眼李傲血，道：“带他出去走走也好，每天困在这山庄里，早晚会感到厌烦的。”
叶问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你不知去何处，不防就去江南一带看看吧。”叶大少说，“虽说江南是烟柳繁华之地，但那里的景色也是颇受世人赞叹的，也是一个极好的去处之一，你们可以去了江南，再做其他打算。”
“问水知道了。”
——
三月后，叶问水告知双亲，他打算出去游历一番，他本以为会受到百般阻拦，却不想叶庄主得知后，很轻易便准许了。
临走那日，藏剑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皆来送他们。
人呐，自古最怕离别。
因为今日一别，再见遥遥无期。
但人生，本就是不停地离别和遇见。
“主子，都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动身。”游离告知叶问水。
“走吧。”
叶问水向众人拜别，李傲血亦学着他的动作，微微躬身。
此行，只有叶问水和李傲血，以及游离为伴，带的东西也很少。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叶问水打算到了江南再重新置办。
马车上，李傲血手捧着《千字文》，看的仔细。
但事实上，他许多地方都看不懂。
李傲血如今会认得一些简单的字了，比如日月，再比如问水这两个字。
他为了能记得这两个人，每天都会抄上好几张宣纸，久而久之，他写这俩字写得也极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cang）。”
李傲血一个字一个字得读着。
准确的说，他是背的。
他就只记得这几句。
“问水，是藏（cang）。”他骄傲地偏头看向叶问水，等着他夸他。
之前，叶问水总会纠正他的发音，只要他读对一次，叶问水就会夸他的。
叶问水笑着，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即使李傲血听不明白。
渴了，叶问水就给李傲血倒水，累了，他就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假寐。
但李傲血在马车上总睡不踏实，叶问水就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呆子。”叶问水叫他。
李傲血其实并不知道叶问水叫的是他，只是因为叶问水在他面前叫多了，他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这两个字音，不论他在干嘛，都会看着叶问水。
此刻，李傲血窝在叶问水怀里，听见他的声音，他抬起头望向他。
他看叶问水的眼神很认真。
让叶问水恍若回到了过去。
很久以前，李傲血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叶问水的，灼热无比。现在，李傲血的眼神里少了灼热的光芒，但他清澈的眸子，杀伤力一点不亚于从前。
在李傲血出征的前一年，依旧是盛夏时节。叶问水曾经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叶问水：“呆子，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可好？”
李傲血回答：“好啊。”
现在，场景转换，叶问水看着怀中的某人，再次问道：“呆子，我们结为异姓兄弟，永远在一起，可好？”
李傲血不知道异姓兄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记得叶问水对他的好。
他学着叶问水的语气，“呆子，我们为……异……兄弟……好……一起。”
他记不得那么多字，说得磕磕巴巴的，还漏了几个。
两额相抵，叶问水宠溺地看着他，说：“好。”
见他笑，李傲血也跟着笑了。
—
其实有些事情，早先就已见了眉目，只不过你不说我不说，彼此都只存于试探表面而已。再后来，一人谈婚论嫁，盼君归，一人征战沙场，久不还。
不过，好在上天仁慈，他们终是没再错过。
而叶问水之前所有的执着，如今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