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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惊吓 不听话的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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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的质疑声,大到有点刺耳。
现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听过木棉发出这种近乎咆哮的情况。
蒋雯像被桃木剑钉住一样,全身上下就眼睛能动。
眼睛在木棉和君问之间来回扫视,不停的暗示叶君问能来救场……
木棉一直得不到回应,这时不再只是干坐着,站起了身。
蒋雯被那股冰冻的气场压迫着,僵硬的坐下。
木棉再次问道:“你刚刚说谁?颜艺?”
蒋雯木木的点头:“啊……”
木棉不可思议的说:“我不是送她回国了吗?你说她要干嘛?”
蒋雯瘆得慌,自己抱着手臂不停地撸,想把鸡皮疙瘩都撸掉了。
怎么好像自己成了犯人一样。
君问也有点怕这个场景,莫名的想起上次木棉把江佐的腿打骨折的事情,可能这次有点那趋势了……
君问刚想上前说:“木棉,等……”
还没说完,就见木棉的手举了起来,示意阻止君问继续说下去。
“你不要说”,木棉冷冷地说,又转向了蒋雯,“你来说”。
以蒋雯的眼力劲儿,早看出来这情况不对劲了。
再睁眼说瞎话,很可能就要被眼前的人把皮剥了。
蒋雯挺起胸,给自己壮壮胆,耿着脖子说:“我说,说什么……我就是去接颜艺过来,除夕一起吃饭啊……”
木棉把着椅子的手,捏得青筋都起来了,压着火问:“元旦我亲自送她上飞机回国的,你去哪里接她过来吃饭?”
蒋雯又多了两分底气,回应道:“她等下就到河内了,是她自己跑出去的,不关我的事!”
木棉呼吸都喘了起来,质问到:“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自己又跑出国?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蒋雯辩解到:“她自己说要做毕业作品,出来采风,自己到处跑,前阵子突然联系我,说节前能到河内,让我接她,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唐木棉,不要以为我帮你干过几件事,就敢这样对我指手画脚啊!”
木棉用力地把手上捏着的椅子推开,大步的冲过去说到:“蒋雯!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信任你!你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对我身边的学生下手!”
蒋雯不乐意了,站起来对峙:“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们俩的事情!”
叶君问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双手钳住蒋雯的肩膀,不让她再靠前。
“冷静冷静点!”
木棉大声质问:“颜艺上次来找我,是你把她骗走!这次,你竟然把她从国内骗过来!你到底在帮谁干活?!想干什么?!”
蒋雯觉得被冤枉了,也不示弱:“什么叫骗!我没有骗她来!她就是自己跑来的,我还嫌麻烦呢!自己的学生,自己不看好,把责任推给我!”
“蒋雯!你在瞎说什么!”君问狠狠地摇晃蒋雯肩膀,让她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人生气起来,什么话都敢乱说。
君问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从愤怒的情绪中醒了过来。
都尴尬的站着,一句话都没有。
最后还是蒋雯看了看手表,不耐烦的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接颜艺,有什么事回来说。”
“嗯……”木棉没有和她对视,淡淡地应了一句。
君问没说话,可是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心里还窝着火。
直到蒋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木棉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阳光映下的身影,显得很无助。
君问伸手,试探地握起木棉的手,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些力量。
感受到君问小心翼翼的试探,木棉终于肯抬起倔强的头。
木棉眼睛通红通红的,泪珠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说:“是我,是我没看好她,没保护好她……”
君问心痛不已,一把将木棉搂住,给她最暖的环抱。
“不是的……不要这样想……等她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越国新年的风俗和国内大同小异。
一大早,空气中弥散起新年特有的气味,祭祀的香火,燃烧的柴火。
再晚些时候还夹杂起诱人的美食香气……
宁姐中午就带着人往厨房塞大包小包的食材,特意雇了个大厨来掌勺。
今天特殊的日子,宁姐把自己的丈夫和小孩都带来了,一起过除夕。
宁姐向叶君问介绍家人的时候,君问有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并没有多问宁姐的隐私。
匆匆地聊了几句,君问又钻进了木棉的房间。
宁姐四处留意都没看到蒋雯的踪影,不知道这群人又要搞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清闲了,宁姐也懒得问太多。
宁姐丈夫到后厨指导厨师,确保能有一席正宗的中餐宴,而自己却偷闲,在院子和小孩玩耍。
午后,蒋雯才磨磨蹭蹭的开车回来。
后边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拖着个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探视周围。
宁姐注意到,小姑娘陌生的面孔,警惕的扫视了周围。
别墅区的保安还在正常上班,这应该不是偷跑进来的人。
蒋雯也注意到宁姐在院子里,主动的上前打招呼:“宁姐,就你在啊?这哪里来的小孩子?”
小孩却生生地傍着宁姐的大腿,藏在身后。
宁姐伸出手揉揉小孩软软地头顶卷发,安抚小孩,没有回答蒋雯,反而问道:“这是我要问的,你哪里带来的小姑娘。”
“哦”,蒋雯拉起站在身后的颜艺,笑嘻嘻地介绍说:“这是颜艺,我朋友,也是木棉的学生,刚好来河内,一起过个年嘛!颜艺,这是宁姐,打个招呼……”
颜艺很有礼貌地笑着说:“宁姐姐除夕好。”
年轻女生身上特有的青春力,在颜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宁姐盯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瞳孔有些地震。
一直以来,蒋雯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只会从酒吧拣女人回家的货色。
突然这么纯情的介绍个小姑娘,简直无法直视她羞涩。
蒋雯带着颜艺直接进去了,留下还在震惊的宁姐。
医疗中心并没有收治病人,走道显得空荡荡的。
在这头都能清晰的听到另一头的动静。
蒋雯边走,边给颜艺提醒:“木棉在楼上,等下你就去和她见面,说一下怎么跑出国的……”
颜艺知道自己可能做了木棉不喜欢的事情,现在又不得不去面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她想尽可能的知道木棉的态度,弱弱地问:“木棉老师知道我来越国,她什么反应?”
蒋雯回想到早上吵的那顿架,立马憋下了嘴,“还能怎么样,生气啊,早上还把我骂了一顿,要不是被叶君问拦着,她肯定要打我!”
在这点上,蒋雯没有夸大其词……的确差点打了起来……
听蒋雯这一形容,颜艺不经意打了个寒颤,她从来没有见过木棉生气要打人的样子。
颜艺小心试探问道:“真的?那等下我……老师她不会也要……”
蒋雯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对着颜艺说:“她很疼你,你装个可怜她就不舍得打了,不要怕她,再说,还有我在。”
颜艺的心脏都要为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这刻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蒋雯耸耸肩膀,抬手叩门。
叶君问很快的开门,迅速地瞅了瞅门前的人。
蒋雯看到君问出现在木棉的房间,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晚上都腻在一起了……
颜艺就不一样了,满脸的疑问,就差在头顶镶个问号上了。
君问面无表情的问:“谁?”
蒋雯不耐烦了,故意大声的说给房间里的人听,“你看不到啊,我!把颜艺接回来了,你让她和木棉先见见。”
君问从上到下的扫视颜艺,像是过安检的红外线扫描一样,盯得颜艺全身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房间里传来木棉细弱的声音:“颜艺自己进来吧,我和她单独聊聊。”
听到木棉的语气不算差。
蒋雯突然松了口气,顶住门口,让门缝开得更大,对君问说:“你不要这样凶巴巴的,吓到人家了!”
君问耸耸肩,主动侧身出来了,照样凶凶的语气对颜艺说:“进去吧,等你很久了。”
颜艺早就紧张的恨不得把手指都绞在一起。
房间里的窗户都拉上了,开着灯。
木棉坐在单人沙发上,等着颜艺靠近。
颜艺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挪到木棉跟前。
“坐吧”,木棉指着旁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又说到:“怎么黑了这么多?”
“老师……”
颜艺没坐,绞着手指,不敢抬头,已经把地板都看穿了。
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时间像停住一样。
直到安静的房间,回荡起一声叹息:“哎……”
是木棉的叹息。
颜艺终于抬起头,担忧地探看木棉的情况。
引入眼帘的人,似乎很眼熟,又似乎有些陌生。
木棉在课堂上,总是给人淡然自若的感觉,散发着自信的魅力。
现在,她眼神暗淡了,整个脊背陷进沙发里,已经没有了那股精气神。
莫名的酸楚感涌上心头,把颜艺的眼泪都挤出了眼眶。
“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颜艺哭得稀里哗啦,完全停不下来。
木棉原本是憋着一肚子的气,可是颜艺的哭声一出,所有的怒气都没了。
还得反过来哄这犯了错的小孩……
木棉细致地擦拭颜艺脸上的泪珠,恢复往日的温柔:“好了……不哭……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
也许是哭得太久,一下子刹不住车,停了下来哭声,还止不住抽泣。
颜艺一边抽泣一边回答:“没有……”
木棉给颜艺倒了一杯清水,安慰颜艺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颜艺才止住哭声。
房间恢复了安静。
木棉轻声细语的问:“那你和我说说,为什么又跑出国?不是答应我回去好好学习么?”
颜艺放下水杯,用手背擦擦嘴角的水。
“我有好好听话,回去之后把缺的课都补上了,期末考还拿了奖……有好好学习的,这次不是偷跑出来,我有和老师申请……”
木棉皱起眉头,认真地观察着颜艺的表情,并没有到处乱飘,不像说谎。
木棉继续问:“这次有和老师申请?申请了什么?”
颜艺不自觉的咬唇,听到木棉问话,马上乖乖地回答。
“放假就没有那么多作业了,我想提前准备毕作,觉得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想到不同的地方采风,上次回学校有和班主任说到在越国看到的一些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就想再出来一次……”
隐约中,木棉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颜艺的思维很活跃,很多行为是不受控的,但是两次前往越国这件事情,太离谱了。
木棉试着引导颜艺,说道:“颜艺,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回答,不能隐瞒,知道么?这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全。”
颜艺懵逼的点点头,“嗯!”
木棉问:“你上次来越国之前,是在别的校园网看到我研修的那个大学校名,确定不是我们学校的么?”
颜艺又回想了一小会儿,特别肯定的点头说:“嗯,对!当时我们学校没有公告……”
木棉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再想想,在你决定买票过来找我之前,有谁和你提过我,或者和你提过越国之类的话题?”
颜艺生怕自己遗忘什么细节,一边想,一边啃起指甲了。
肯定的说:“没有……别人都不知道,我是偷偷跑来的……”
木棉显得有点不安,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思索了片刻,木棉喃喃地自言自语说:“很好,第一次没人知道,直接来找的我,很聪明……那这次呢?既然是想再出来,为什么不是直接来?”
颜艺听不太清楚那段话……只能插话说道:“什么?我没听清楚刚刚……”
木棉突然停住脚步,收回看向天花板的视线,直视颜艺,问她:“你是怎么想到联系蒋雯,今天来这里的??”
颜艺不太听得懂这个问题,但她觉得应该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是要去南边的这几个国家都转一圈去采风,能够看到更多不同的风土人情,想着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结束行程的时候差不多就过年了,如果你还没回国,我刚好又可以来看你,可是怕你会生气……就想联系蒋姐姐,她一定能帮我找到你……所以就赶着今天到河内了……”
木棉单手撑着茶几,靠近颜艺,居高俯视她,“你没有去过那几个国家对不对?”
颜艺被这气势逼得往后靠,木讷地摇头,“没有去过啊……”
木棉盯着颜艺,呼吸节奏明显在加快,“谁告诉你可以去那几个国家的?都说了什么?”
颜艺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回想谁提起过。
过了一会儿,颜艺终于想到了,“是一个师姐,我们聊天的时候,聊到了当时蒋姐姐带我去玩的一些地方,她说她也去过,也觉得很好玩,还说她的毕业旅行就是去了南边的这些国家,几乎所有国家!风景民俗都不一样,如果她能再提前半年去,她毕作就换题材了,我听了就很好奇,犹豫了没多久,觉得不能错过这个假期,就和班主任提了出国的事情,大概是这样……”
说完,颜艺很努力的回想有什么遗漏的。
想想应该没有漏掉的事情了,眼神又聚焦回木棉的脸上。
看到的却是脸色铁青的木棉。
颜艺也发现了不对劲,起身询问:“老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木棉立刻后退拉开与颜艺的距离,右手捂住嘴。
手掌还是没有捂住声音,两声细细的轻咳声透了出来。
原来是憋气想咳嗽啊。
颜艺稍微的放下心。
可是下一秒,木棉连着往肺部猛吸两口大气。
更剧烈的咳嗽声再次传来,还夹杂着嗡嗡的异响。
木棉全身颤抖,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咳。
锃亮的茶几桌面,忽然溅上一滴红色的液体,红得透亮。
颜艺瞬间被吓坏了,凑上前就掰开木棉的手查看。
木棉的手掌心捧着一小滩血,指缝渗出了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