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制服的人》叶999

23、南城 我又不是很

　　纪元2010，夏。

　　桌上摆着一个传统的牛皮纸文件袋，左上角的【1913】被撕掉了。
　　文件袋旁边还整齐地摆着一张身份证，一本护照，一本驾照，一张入职单，一张异动单，一个记者。
　　所有证件名字一栏都写着“唐木棉”。

　　半年前，楚局打量了一番邱慕，问她：你喜欢什么花。
　　邱慕的脑袋立即闪过高三教室旁的火红木棉花，略微紧张地回答：木棉。

　　楚局说，很好，很特别的花，以后别人再问你名字，就说叫木棉好了。
　　邱慕就留给学校和家人吧，就像你也不知道我在学校叫什么名字一样。

　　是的。
　　邱慕就只活到22岁了，剩下的人生就是木棉的了。

　　火呢？
　　不抽烟的人找火还真麻烦。

　　崭新的灶被主人第一次点燃的原因竟然是拿来烧纸，牛皮袋和A4纸一下子就烧成灰，顺着洗碗池冲走。

　　纸经过了太多人的手，痕迹太多，灰都有可能显出墨迹，干脆全部消失的好。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木棉把桌子收拾干净，该迎客了。

　　“小慕！终于又看到你了！我们多久没见了！你怎么又瘦了那么多……”
　　“快进来坐一下，真不好意思，还没得空收拾……”

　　木棉脸上绽出了难得的轻松笑容，与进门女生熟络的聊了起来。

　　进门的女生叫清水，木棉的大学同学。
　　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关系还不错，经常相约一起上课，聊天谈地。

　　毕业后班里的同学基本都考进了机位和机构，但也都是各奔东西，相聚的机会少之又少少。

　　清水考上了省内的安.全.厅，也就留在了南城。
　　她得知木棉调派回南城了，自然高兴得很，想着以后两人在同城工作，相互帮助来往，多个能说话的朋友也是好事，刚下了班就火急火燎的赶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出门找个安静的小店，边吃晚餐边继续聊。

　　从大学学生时光有趣的黑历史，到初入社会的点点体验。
　　多数是清水在说，木棉听着，偶尔笑笑应和着。

　　清水喝了口茶润桑，兴奋又好奇，问到：“小慕你之后还会回都城吗，我以为你会定在都城了，接到你电话说要来南城真是超级惊喜！”

　　木棉笑笑说：“看局里安排，应该会在南城待上一段时间，所以才麻烦你帮我找房子啊”

　　清水连忙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看你说的！不过你们不是有安排宿舍嘛，怎么还自己跑出来住，花冤枉钱呢？”

　　“想要多一点私人空间吧，宿舍人多，不太方便”

　　“哈？怎么不方便，难道……你不会从都城把男人带回来了吧？！”

　　清水八卦的雷达马上开启，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整个人都趴上了桌上侧耳倾听，等着大的八卦。
　　这一幕把木棉惹得哭笑不得。

　　木棉打趣道她：“你那么八卦，你们领导怎么放心把工作交给你的？”

　　清水拍着胸脯解释：“哎哟，我们领导可放心我了，我现在不放心你，快来说说你的事”

　　打哈哈了好一阵。
　　木棉看她着急得不行，也不再逗她，慢慢地说道：“局里是有一群大男人，都在宿舍挤着呢，我实在不想去挤，没有你想听的八卦，真不好意思啊”

　　清水失落的跌坐回座位，无精打采起来。
　　手上闲不住的往桌上画圈圈，嘴里还嘟囔着不满，再埋汰两句。

　　清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发亮，神神秘秘地坐到木棉身边，小声说：“你还有听说胡老的消息吗？”

　　“没有，你有消息？”木棉反问她。

　　胡老，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
　　自从他失踪后，学校老师也刻意不去提起这位老教授。

　　木棉这届以后就没人认识他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再喊“胡老”。
　　清水突然地发问让木棉有点吃惊，而更吃惊的事情又出清水嘴巴说出来了。

　　“算是吧，我最近有听到一些消息，你肯定想不到！当时他突然失踪，本来警察处理就好了，但是整个系都阴阳怪气的气氛，你不觉得奇怪？甚至是不让我们再提他的名字，连家里都被警察隔离起来，现在想想，不是很可怕的事情？”

　　“你知道他在哪里？”木棉小心试探。

　　清警惕地看看周围，抬手捂住嘴巴凑近木棉，悄声说：：“他反.水了，早就不在国内了，当时就是我们厅里人经手的这件事情，找了很久，被间.谍送出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当时整个系的老师都被行政审核再调查了一遍，所以谁都不敢多说话，毕竟这种事情不光彩，真可惜……”

　　木棉听到这一消息，血冲脑，冲得整个耳道都是嗡嗡声。

　　清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木棉脑子不断切换各种画面。

　　站在三尺讲台的胡老，在图书馆遇到的胡老……
　　让木棉不敢相信这个震惊的消息，她打断清水的话，问到：“他怎么会，他只是一个老师……”

　　“要是他不满足做一个老师呢！具体原因没有公开，连处理都是内部定档，我也就知道那么多了，很震惊吧，我听到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样…”

　　“我来上班以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原来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就像玻璃缸里的鱼一样，只要他们想知道什么，不用我们自己说，他们也可以知道任何事情，有些人在国外被策.反，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国为新主子效力，其实系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们怎么对别人的，别人也怎么对我们……”

　　清水还在不停的说。

　　这些前辈告诫新人的话，每个字都很有用。

　　只是胡老的消息，已经超出木棉的心理预想。

　　吃完这顿饭，回到刚租的房间。

　　木棉呆坐在茶几旁，许久不动。

　　满脑子都是关于胡老的画面。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挺直脊背意气风发的讲解国史，书本上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
　　在异国图书馆偶遇，他还赠送了一本字典。

　　现在却被人告知，他成了叛徒……

　　想到这里，木棉扫了一眼才布置好的书架。
　　那本字典，还曾经被她视若珍宝，带去了基地。

　　现在依旧默默地藏于众书当中，却变得暗淡了，也触目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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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木棉拿着京华社京都总部的推荐信，到南城分社报到。

　　待了一段时间，木棉基本熟悉报社的操作模式。
　　认识的新同事也都挺好，就是有些八卦。

　　可能在报社做编辑也都有点八卦潜质，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人看吧，好看叫卖呀。

　　同事好奇，总是免不了多问两句：总部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有没有特别多的帅哥美女，体育科的是不是有很多帅哥……

　　木棉遇到实在不懂的问题都是搪塞搪塞：我经常出外景的，不太懂啊……

　　每次被问到这种问题，木棉心里总免不得咒骂一遍。
　　好险她在回来之前，专门去总部参观了一次，不然天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好不容易回到南城。

　　木棉刚稳定下来，就和小柒联系上了。

　　小柒迫不及待地马上要看到木棉，不惜到报社去等人。

　　木棉在报社楼下等了半小时还是没看到半个人影，就快失去了耐心。

　　立即有一辆车停到木棉面前。

　　“哎哎，美女美女~开房吗？”
　　是柒染把车停在木棉面前，一见面就装痞子。

　　木棉并没打算马上理她。

　　柒染继续发疯：“不要假装看不见我吧？房费我来付！”

　　木棉一挑眉，问她：“开好房间了？”

　　“开…好了……”
　　小柒没聊到会被反问这种问题，磕磕巴巴地回答。

　　还没回答完木棉已经径直开了后座门，坐了进去，没拖泥带水的。

　　站在一旁的男士看到这个场景，惊掉了下巴。

　　短发娃娃脸的可爱女生，在痞里痞气地对着站在路边的长发及腰、清冷女生吹口哨！
　　一个可爱，一个清冷，但是都长得不错啊！
　　结果，真的撩上车了！

　　木棉一上车，就盯得柒染背后发麻，脊椎都长出了冰柱。
　　染柒的脸突然破功，烧得红彤彤的，活生生一个西红柿。

　　木棉看到这一结果，得逞的勾了勾嘴角，特有的隐笑不易让人发现。

　　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的人瞪了一眼柒染，转头和木棉打招呼：“小慕回来了？”

　　“是呀心姐，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

　　“刚回”

　　坐在副驾驶的女生用语气热络地和木棉说话。
　　她就是明心。

　　曾经是小柒的师父的师父。可是最多三十出头，完全没有小柒描述的那么年长。
　　现在是小柒苦苦追求，才勉强抓住的人。

　　木棉和明心两人都默契地无视小柒的存在。

　　气得小柒抓狂起来。
　　“哼！师太！你怎么可以和小慕一起欺负我！”

　　“你输了，记得给我打钱”，明心毫不客气地教育小柒。

　　小柒从后视镜瞪了木棉一眼，再撇一眼师太。
　　恨不得从天灵盖发出这声愤天怨地的哀鸣，蹭蹭蹭的捣腾完才肯发动车子。

　　看她的样子，惹得木棉不经好奇起来：“你们打的什么赌，说说我也分一成？”

　　小柒刚刚吃了鳖，嘟着个嘴儿，不肯说。

　　师太掩不住笑地嘲笑起来：“她说，你见到她一定超级超级高兴，恨不得抱着亲两口，我就说不可能，她非要打赌，如果你抱了她或者牵了她的手，就算我输了。如果你没有碰她，算她输了。本来我没把握的，谁知道她那么作，一开口就问开房，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简直神助攻”

　　“啊哈哈哈……柒染你作妖的水平依旧不减啊”
　　这一通骚操作让木棉都大开眼界。

　　小柒气得脸都变形了，暴躁地怒吼：“你！你！你！还有脸笑！你变了！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不会随意开房的”

　　“你们联手坑我！”小柒仰头大哭。

　　小柒，全名柒染。
　　个头儿比木棉小一号，个性容易招姐姐们的疼爱。

　　所以经常仗着年长姐姐的宠爱，过得跟个智障一样，不理世俗。

　　小柒大三实习，招惹上了个上辈子欠了血债的主儿，就是明心，号称师太。

　　至今被吃得死死的。
　　两人的纠葛，依旧一言难尽…

　　三个好友，大半年不见。
　　刚坐下就免不了互相询问，不在彼此身边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木棉尽量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那艰苦的训练，惹得小柒不禁好奇起来。

　　“那现在你会受到什么限制吗？谈恋爱什么的会不会有影响，以后会不会像电视里的特工一样？我们这样出来会不会有危险啊？”
　　小柒一口气抛出一大堆问题，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明心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她才稍微停口气儿。

　　木棉明白小柒心里的急迫和担心，毕竟她曾经也有很多担心。

　　没影响，不用担心，我没有危险，你们也没有危险”，木棉给她夹了个大虾，慢慢地解释：“我还是和你们一样的正常生活，只是工作的事情留在办公室处理，下班该回家的就回家啊，我又不是很美可以做特工女郎，别自己吓自己。”
　　“我还是你们认识的邱慕，现在办公地点暂时在报社，以后呢，我们约出来告诉我地址就好，就别去报社那边了，嗯？好不好？“

　　木棉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完。

　　这些的确是这样，该有的生活还是有的，没有电影的007那么酷。

　　还没有谁会那么闲来盯个无足轻重的人，唯独没有告诉小柒她的另一个名字。

　　少一个人同时知道2个名字，那对自己就是多一份安心，也是对小柒和明心的一种保护。

　　“那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住哪里了吗，我已经问了半个月了你嘴巴都不肯松一点的“
　　小柒怨念不已，开始暴饮暴食。

　　“好好，周末你和明心一起去我那里做做饭吧？“

　　听到木棉的邀约，小柒乐开了花，瞬间又回到小孩的状态。

　　明心总是适时地给小柒的碗里添上她喜欢的菜。
　　偶尔抽个空闲，和木棉谈起近期的热点。

　　谈吐里透露出不凡的见识，让木棉倍觉欣喜，又有一种很久没有与社会接触的感觉。

　　酒足饭饱，小柒坚持要送木棉回住处，木棉表示要回宿舍，坚持不让送。

　　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木棉朝明心使了个眼色，明心会意的点点头抄起手就揪起小柒的耳朵，教育了两声，再匆匆地道别揪走这个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