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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别 抱一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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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不安的心,被她一挑拨,心脏都快跳出胸口。
嘴上还是说:“没什么好看的!你快睡!”
“好看,再不看就看不到了,再也不能这样看了……”
叶君问揉揉自己的眼睛,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的话里,满满的无奈。
直冲木棉心房,甚至不敢直视她眼睛。
这个人的话总是那么容易抵到木棉的心坎。
明天,也许是我们相处的最后的日子了。
不管是好与不好,对与错。
终究是遇到了她,相识了一场。
可是木棉依旧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悸动。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木棉直言。
“那能坏到哪里去?”
“坏……坏不到哪里,只是不想去试没结果的事情”
木棉不想把两人之间的窗户捅破,不想把感情的事总挂在嘴边。
“这样啊……听小蕾说,你谈过恋爱?”叶君问忽然八卦起来。
“小蕾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啊”
“那可是我用两块饼干和她交换来的重要信息呢”,叶君问得意的说着,笑得甜甜的。
“呵呵呵……是……”
木棉这才反应过来,想想都觉得好笑。
小蕾藏的饼干,是叶君问给的,自己还分了一块……
叶君问眼睛顿时发亮,期待地问:“她说,后面分手了?那人是瞎子吧,竟然答应分手了?”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我提的”
“咳……幸好分……分手了”,叶君问顿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已经过去的事情,木棉是不想再多提了。
可是看到她这么小心翼翼地打探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笑。
被她看见了,她也讪讪地笑起来。
“我不会像小情侣那样去粘人,撒娇,或者是其他的吧,放在现在,也不会,所以……总之,各自安好,各自去过想要的生活”
木棉忽然想告诉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实,可能你也不喜欢他啊”
她的话并没有激怒木棉。
也许木棉早就想通了这点。
看着叶君问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小心,似乎怕说错什么话。
木棉的心里悸动不已,却只能假装毫不在乎。
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刮一下她的眉尾。
淡然地说:“嗯,睡吧……”
长夜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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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再醒来,是躺在基地的医务室里。
【狩猎】测试已经结束,过了两天。
小蕾来看望她,恨不得从头到尾都检查一遍。
“真的全好了?不会有后遗症吧?听说你是发高烧被送回来的!脱水虚脱!差点把老林吓死了!不对!是已经把我吓死了!”
“感觉还好,就是有点头晕、口渴……”木棉舔了一下嘴唇,干裂得割舌头。
“你别动!我给你倒水!”小蕾一惊一乍地立即起身去找水,嘴上还一直絮絮叨叨的:“好险你醒了,不然明天的结业典礼就没你份了!哼!”
水温刚好,一杯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喝完水,木棉还是觉得全身无力,靠在床头歇息。
继续和小蕾打听这两天的事情。
“测试结束了?你和现诺完成任务了?”
“结束啦!也没完成任务,我们俩躲雨的时候被发现了,现诺打不过猎人,我也不想一个人继续,就自己拉了信号弹,和他一起回来了”
小蕾看看门口,发现没人要进来,赶紧拿个苹果自己削了起来。
这家伙连病号的水果都不放过,但木棉也由着她。
木棉看着她笨拙地削皮,努力地回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好像是在山洞里睡觉来着。
忽然一直肉乎乎的手探过来,摸摸木棉额头。
木棉吓了一跳:“啊,怎么了?”
小蕾嘴里塞满了苹果,含糊地说:“我看你在发呆!以为你又发烧了!”
“对了,叶君问呢,怎么没看到她?”
“嘘!小声点!”
小蕾像受刺激一样,立刻站起来要捂住木棉的嘴,压低声音说:“我和现诺从小黑屋出来,就看到小叶背着你,急冲冲地往医务室跑,谁挡路了,就凶谁!守了你一整天啊,一直给你退烧!不去睡觉!”
木棉也小声地说:“她现在,在睡觉?”
小蕾惊恐地看着门口,挨着木棉耳朵说:“不是!她从山里回来脾气坏死了,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然后好像她师父回来了,比她脾气还坏!把她也臭骂了好几次!我来看你都不敢说话大声,怕被他们俩一起骂!”
木棉满脑子的疑惑,叶君问竟然还有师父……
看小蕾这副怂样,大概能猜到两个火药桶在一样,有多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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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
集训班的人都知道,今天的意义不一样。
结业典礼上,所有人着夏常服,拿到结业证都笑开了花。
唯独叶君问远远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这一切。
与屋檐外的艳阳完全是两个世界。
唐木棉的目光向屋檐看了过去。
叶君问立刻后退隐在阴影中,避开了两人的视线接触。
所有学员都收到了考核成绩。
对于科目成绩,所有人非常默契的忽略同样一件事,最后的综合考核并没有成绩列项,也当做没有看到过神鹰队的人。
每个人手里也各自握着一个崭新牛皮纸文件袋,和来的时候一样。
现在可以回原单位报道了。
这标志着集训结束了。
仪式结束,小蕾哭哭啼啼地缠着现诺不放手。
然后又抱着木棉嚎个不停,她的音量完全盖过周围五米的声音,劝都劝不住。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木棉才像哄小孩子似的,给她拍拍后背。
木棉满眼笑意的安慰小蕾:“好啦,不哭了,别人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我舍不得…”小蕾的话都说不完整:“以后什么时候才可以再看到你,要,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你都不能帮我出气了,呜…”
木棉无奈,任由小蕾拖扯衣服,擦得满袖子的鼻涕眼泪,还要不停的安慰小蕾。
告别时间快结束了,现诺一直没有眼力劲儿的扒着叶君问说个不停。
没有离别的哀愁,就好像某个傍晚在球场偶遇不错的球友,约着明天五点再来一起打球。
他完全没发现叶君问心不在焉的敷衍,直到小蕾看到现诺那根榆木脑袋消失在自己眼里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才揪着他耳朵到一旁算帐。
叶君问眼珠子在地上转悠了半天,才敢直视上木棉的眼睛。
空气有点粘稠,导致呼吸不畅。
平时能够随便找话题的叶君问,这个时候反倒成了哑巴一样,说不出话来。
还是唐木棉打破了这种气氛,婉转一笑说:“谢谢你那天把我带回来,还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叶君问魂还没回来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应:“没…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是我不好,还是让你发烧了……让你受委屈了…”
叶君问今天像似完全换了个人,莫名地紧张。
她身上整齐笔挺的常服,明显就是专门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就是那双大眼没了平时的光彩,头都比平时低了。
木棉毫不掩饰地欣赏一番眼前这个人,从未如此正式、认真。
她剑眉大眼,翘鼻小嘴,福耳嫩肤,欧米茄下巴,脖子总是光滑直挺,一颗痣在衬衫领口处时隐时现。
手臂还留有被太阳晒过的痕迹,微微发红,手指修长显骨,略显尴尬的双手依旧贴着裤缝,双脚竟然自觉的站成标准立正角度。
这一番打量下来惹得木棉噗呲的笑出了声,不明就里的叶君问也憨憨地跟着笑。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越笑越大声,前仰后合。
可能是在笑命运的安排,既然都走到了一起,还要分开。
木棉在笑自己的动情,也在笑自己的薄情。
今天割得干脆,以后牵挂就少了。
“抱一下,好不好?”
木棉主动伸出双手,揽过呆愣的叶君问。
木棉双手交替用力地扣住怀里的人,应该是用上平生最大的力气。
松开后,叶君问的衣服生生被拧皱了起来,抹都抹不平。
叶君问伸出手,说:“照顾好自己,留个电话给我吧”。
“不了,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的”
木棉盯着叶君问的眼睛回答。
除了震惊、呆愣,安静,叶君问也没有其他反应。
叶君问平时甚至已经可以直接精确揣摩对面这个女人的想法了。
现在,到分离的这一刻反而摸不透,看不懂她了,但知道她说的意思。
叶君问从脖子扯下一个东西,双手摊开。
是她随身带着的玉佛,递给木棉,故作镇定地说:“这个可以收吧”。
木棉的眼神少了柔情,甚至渐渐地越来越冷。
“都不会再见了,就不用了,谢谢”
看着叶君问迟迟不肯收回的手,手心躺着孤独的玉佛。
木棉的心被狠狠地撕扯,表面却很平静。
“木棉!”
远处传来小蕾的呼唤,木棉应声转身要走。
“不给走!”叶君问拉住木棉的手,硬生生地扯回来自己怀里。
叶君问紧紧地扣住木棉双肩,情绪激动气息紊乱起来。
她咬着牙问:“为什么不收?”
说着,倒像是祈求的语气。
“叶少尉,我受不起啊”木棉的声音也像在祈求。
“那在你清醒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
叶君问断断续续的组织着语言。
等待木棉的回答,就像等待宣判一样。
“你要保重”
木棉给了她另外一个答案。
叶君问终于肯放手了。
木棉转身离去,不肯再回头。
心绞痛,喉头涌上一阵血腥味,不断的对自己默念:这样才是最好的。
“喜欢,那又怎样?”
木棉心里的声音,却只有唐木棉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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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基地,木棉和其他人就分开行动了。
基地派了吉普把木棉送到火车站。
来接她的,碰巧是那个老师傅。
司机师傅喜欢唠嗑。
“哎哟!小姑娘啊,黑了不少哦!好像又瘦了!吃了不少苦伐?爹娘看了要心疼了!”
“嗯……”
木棉也不知道怎么回师傅,双手插衣兜里,礼貌地笑笑。
“哦哟,咋滴啦?被人欺负啦?不太开心的样子,之前我载人出山,他们一个个都开心得要死咯!”
“师傅,你在这边跑车多久了?”
“十几二十年咯!女娃子,哪里有那么多心事,明天就忘掉啦,开开心心又一天!哎哟!”
路中间有个满是水的土坑,颠得师傅说话都打颤。
山里已经放晴。
看着远处的山,郁郁葱葱的树。
木棉忽然想起,那晚上下大雨,她在山洞里睡着,做了个梦。
梦里暖暖的,感觉让困意袭来。
忽然有一阵风吹来,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凉凉的,她使劲往暖的地方挪动。
不一会儿,又梦见一个暖暖的怀抱,正环着自己,软软舒服极了。
转眼间,她手里抱着个小孩儿,脸蛋柔软极了。
让人忍不住要抱紧,捏一捏,再碰到肥嘟嘟的小脸。
就想凑上去,鼻尖对鼻尖的逗弄,可爱极了。
小孩儿突然长大,一直在跑,努力地跑。
忽然间又很快切换场景,她跑到一片桃花林,有个人在那里等着她。
柔软像果冻的触感在唇间流转,轻轻略过齿间。
捉迷藏一样的欲拒还迎,羞躲,又迎面而上。
梦里意识模糊,却清晰的记得,有两片柔软的唇,惹得她禁不住诱惑地尽情吸允,越陷越深。
喘不过气的感觉真实得可怕,手脚都无法动弹。
像是坠入了多层梦境,一层接一层,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耳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喜欢。
一层一层的梦境,折腾木棉,直至累极好像又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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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开点窗透气”
“开吧开吧!”
木棉把窗户摇下一半。
倒春寒的风,刮在脸上也是生疼的。
迎风泪挂不住,被风吹散了。
木棉的眼眶浅,藏不住了泪不停的流。
泪珠刚到脸颊就被吹散了。
她揣在兜里的左手一直不愿拿出来。
手指在不停地抚摸兜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佛。
叶君问偷偷塞进了她的口袋,就是让她不好过。
在回程的列车上,木棉还是没忍住,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谁又会去关心一个哭泣的女孩。
没人知道这个小女孩为什么哭泣,怕事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如果再也没办法和叶君问相遇,木棉一定会恨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