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词》千面无心

2、蝴蝶停在冬月末（1）

　　这是第几次，尝到鲜血的滋味了？
　　罗慕承认自己是个疯子，自从她从福利院里面逃出来之后，她就开始了自己的伤害之旅。无论是在黑暗里用匕首捅向毫无防备的老人，还是在路上故意撞倒小孩子，只要看到自己的猎物流出鲜血，躺在地上哭泣呻吟，她的内心就感到格外的满足。更别说她绑架了一个富家的千金，给她的家人拍去了勒索视频，收到赎金之后她不仅没有放人，而且在镜头前残忍的虐杀了富家千金，将赎金撕成了碎片。
　　然后呢，然后她就开始了自己的逃亡杀戮之旅。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不自觉地去伤害，这可是她唯一的喜悦精神来源，能让她觉得愉悦，就像毒品一般让她上瘾沉沦。她对那些想要邀请她加入□□的街头混混嗤之以鼻，她很清楚自己虽然是个疯子，但她绝对不喜欢被约束着生活。约束着生活啊，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不管她去到了哪里，总会在街头巷角贴着无数小广告的电线杆上找到她自己模糊的画像，还有几个写在上面的大字：“Ａ级通缉令。”她总是会看着画像痴痴地笑着：“好开心，好开心……这个画像，好像那个人给我画的啊。”她用脏兮兮的手抓了抓泛着油光的黑色卷发，将通缉令揭下来，揣到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啪！”
　　这是路翎第十三次把夏俣摸他的咸猪手拍开了，自从今天一早路翎来警政署报告，这个自称为是他搭档的刑警队的队长夏俣就像是块粘人的牛皮糖一样，紧紧的跟在他身边问这问那，从他的出生年月问到家庭住址，可谓是事无巨细，路翎可是用尽了办法都甩不掉他。跟就跟吧，这个姓夏的还动起手来了，一会儿戳戳他的脸，一会儿又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要不是路翎性格好，换了别人肯定就一脚踢过去了，还容他这么放肆的调戏自己？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就算是路翎，他也会有脾气。
　　“噗呃！”夏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满脸痛苦，不可思议地仰视着刚才狠狠地赏了他一拳的路翎。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警政署的冬季制服已经发下来了，夏俣不得不惊叹这个瘦弱青年刚才揍他的力道，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他的内心现在可是有千万匹羊驼飞奔而过：署长不是说这个长得像外国青年的见习法医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吗，不是说他特别听话吗，不是说不论怎么欺负他都不会还手的吗？！署长骗我！！
　　路翎一言不发转头就走，留着夏俣蹲在原地欲哭无泪：“署长，我要换搭档！”
　　灰蒙蒙的天空垂着几朵灌了铅的云，在警政署广场上屹立了几十年的大理石雕像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路翎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出神，他算是在这个警政署长大的，这里的元老几乎都认识他，有些人还会套近乎的叫他“小少爷”。这三年在国外进修，回来发现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一些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的死气沉沉的建筑。
　　时间……在这个城市已经和死去没什么差别了。
　　路翎叹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立即模糊了，再渐渐地清晰起来。
　　夏俣侧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正站在窗前看景色的路翎发着呆。他并不真的是个美型痴汉，今天和路翎第一次见面，本就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因为他自己太过热情，反而让路翎误会了。自己白白的挨了一拳不说，他们俩人认识到现在，路翎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哎……这下子是真的被当成了变态啊。
　　“叮叮叮——”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很是无情的打碎了这沉寂。反应迅速的夏俣抢先一步接到了电话，还没说两句，他的眉头就扣了起来。
　　路翎眯了眯眼睛，看来他这个见习的法医刚来的第一天就有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