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词》千面无心

1、楔子—丧钟

　　整个城市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在黑色的高楼上，并没有为这个没有生机的城市增添更多的活力。黑色的乌鸦站在黑色的枯枝上，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它偶尔嘶叫几声，仿佛在不满来来往往的路人对它的无视。
　　惨白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洒落在屋外的花坛中，像是扔在草丛里的一条碎银。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叼着一只复古的烟斗，有一口没有口的抽着，吐出几个灰色的烟圈，眼神时不时地就粘在了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身上。
　　“在警政署待着不习惯么，怎么会想着来看我了，署长大人？”青年浅金色的中长发在灯光下闪闪烁烁，乖巧的贴合着巴掌大的略显苍白的脸。深蓝色的丹凤眼微微地眯着，在灯光下漂亮的像一对蓝色宝石。对于他的嘲讽，被称为署长的中年男人只是稍稍蹙了蹙眉，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不满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他拿下了烟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讨厌我……可是不得不说你确实是我从警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刑侦天赋的人，我希望你能来……”
　　“呵？这就是你当初把我从福利院里带回来的目的？”青年笑得有点勉强。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的。”署长并没有再在青年的面前掩饰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无论多么完美的毫无逻辑问题的谎言，在青年的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而这种阅人观心的能力，就是当初让他下定决心把这个小孩子带回自己家的绝对筹码。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以相当严厉的方式来教育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给他最优秀的教育条件，送他出国留学，让他师从于最优秀的刑警教师……这个孩子就像是早早明白他的意思，不仅回报给了他最优异的成绩，还自主学习了法医学，用相当可观的成绩拿下了双学位和一众教授的青睐。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存在呢。
　　甚至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男人的神色全部落在了青年的眼里，他弯起嘴角，端起了茶几上的杯子。站在树枝上的乌鸦“呱呱”的叫了两声，从半掩的大门飞了进来，准确的停在了青年的肩头。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它扇了扇翅膀，似乎在威胁他。
　　署长喝了口茶，争取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威严一点：“我希望你能够以法医的身份来加入我们警政署的刑侦队，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那么就请我这个从来就没有让我失过望的养子，做出让我惊讶的成绩来吧。”
　　“那是自然。”青年回答的毫不含糊。
　　“明天来报道吧，刑侦组的见习法医，路翎。”男人站起了身，抚平了警服上的褶皱，顺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警帽。他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长出了一口气，拉开了虚掩的门。浓重的夜色迅速将他包裹起来，拥入怀抱。不远处的钟楼上响起了悠长的敲钟声，在这个凝固的城市上空炸裂开来，震碎了让人心悸的沉默。
　　青年依旧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抚摸过乌鸦黑色的羽翎，像是在对一位老朋友在说话：“十二点了。”
　　乌鸦抖了抖翅膀，回应了一句：“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