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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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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两步并一步走的回到了客房里,时不时的回过头去看一眼身后可有人尾随,确认无人后,她才迅速地关上了门。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特别的不安。
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长夏吓了一大跳,试探的问:“是谁?”
“姐姐,是我呀。”问灯道。
原来是问灯,长夏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给问灯开了门,只见问灯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上面用一块布盖住了,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长夏接过问灯手里的竹篮,将它放到食案上。
问灯嘻嘻笑道:“我到西市那儿看了傀儡戏,还给姐姐带了些米糕回来。”
“吃过了吗?赶紧去洗洗脸,看都脏成什么样了。”
问灯回来了,长夏放心多了。无论什么时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用了暮食后,长夏让问灯暂时别乱出门。
“为什么呀?”问灯不解。
“方才我到前堂去的时候,碰见几个人,要抓了人去呢。”
问灯虽然有时候脑子笨了些,总给长夏添麻烦。但笨有笨的好处,这不,一句话就能唬住她了。
“真的?”问灯捂住了嘴巴,看了看四周。
“还有假的不成?”长夏撵着她,让她赶紧去洗漱了,好早些睡下。
等问灯睡下了,长夏这才从她的一件厚实的袄子里面的夹层拿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收到了袖子里。
有了这个,遇上那些人时也可用于脱身。
且说方才那群长安来的人,亦住在了这家客舍。
“梅娘,你替我取了之前萧总管送的画来。”都尉崔栩回了客房,就迫不及待的让随行的侍妾替他将那卷画取来。
梅娘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带来的盒子里取出了那卷画,双手呈到他面前。
崔栩真觉得,这比当年他考武举时还要紧张。
若是真的合了他的猜想,那么陛下定会对他刮目相看,或许能连升几品也说不准。
他颤巍巍的打开那一卷画,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显现出了画中女子的眉眼。
眸似秋水,唇似朱丹。这虽然与今日他碰见的那个小娘子有些出入,但大体上差不到哪儿去。
“梅娘……你快收好。”崔栩将画卷塞到了侍妾的手上,急得连茶汤都没喝一口就夺门而出。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他突然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来,自然惊醒了不少客人。
掌柜还未歇下,坐在一旁对着账,看见有个人四处窜,就冲上前去拦住了他。
“这位郎君,可是出了什么事?”掌柜瘦瘦小小的,站在崔栩面前像是兔子站在了狼面前一般。
“掌柜的,我问你,今日坐在那儿的那个女子,她现下在何处?”崔栩揪着掌柜的衣领,指着今日长夏坐过的地方问他。
掌柜眯着眼睛想了想,“郎君说的,可是长得高高瘦瘦的那个小娘子?”
崔栩哪里知道这些,但是既然掌柜这般说了,那应该差不多就是了。
“没错,就是那人,你且与我说了她现下在何方,酬谢少不了你的。”
“这个……这个……”掌柜欲言又止,他心里算盘打得正响。
眼前的这个是长安来的大官,而与那小娘子一同来的那些大汉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要是说吧,他又怕惹祸上身,可这要是不说,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是善茬。这真是个难以决定的事情啊!
看出掌柜的犹豫,崔栩眼神里写满了威胁,“掌柜可还想看见家小?”
这下掌柜慌了,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客房,“那儿就是了。”
崔栩哼了一声,推开了掌柜,朝长夏她们的住处走去。
推开门,崔栩满心的欢喜都落空了。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散落的茶碗证明这里有人住过。
“掌柜!”崔栩怒目朝掌柜望去,“里面的人在哪儿?你是戏耍我不成?”
掌柜的早被他吓了一回,这会儿他看上去像是十分愤怒的样子。掌柜的只能两股颤颤的跑过去。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掌柜也愣住了。怎么活生生的两个人,说没了就没了呢?
“这这这……小老儿实在不知啊”掌柜连连摆手,希望能让这煞星放过他。
崔栩自然知道掌柜是不知情的,但是送上门的美事突然没了,换了谁都会有些怒气的。
“你给我驿站给今日与我一起的那些人捎个口信,让他们连夜去知州府上,让杜知州下令封了离开道州的路!”
掌柜见他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这一颗心也从嗓子眼给跌回去了。
“小老儿这就去!这就去!”掌柜转过身,吩咐了还在的几个堂倌,让他们马厩里牵了马,赶紧到知州府上去。
长夏与问灯躲在了客舍后的一处荒废了的旧宅。
夜里道州还是热得很,且又打了露,旧宅里的野草都沾上了她们的衣裙上。这间宅子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荒草都长了一片,井床旁也爬满了藤蔓。
“姐姐……”问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要问长夏话,却被长夏捂住了嘴。
“先别说话。”长夏压低了声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长夏这样紧张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问灯知趣的闭上了嘴。
长夏目光一直盯着客舍那边,不敢有丝毫松懈。
似乎有几人举着火把往这里走,眼看着火光越来越近,长夏看了一眼四周。
水井旁似乎有一个水缸,外面已经长满了青苔。
“问灯,快进去。”长夏一边看着渐渐走近的人,一边催着问灯爬到那水缸中去。
待到问灯爬了进去后,长夏也跟着进去了。
两人都进去了之后,长夏将刚才扯到水缸旁的藤蔓胡乱的盖住了水缸。
问灯不敢说话,她意识到来的这伙人似乎要对长夏不利。
长夏贴在水缸壁上听着外面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皂靴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都尉……这儿杂草丛生的,且又那么晚了的,似乎没什么人。”崔栩的随从四处去找了找,没发现有什么女子,于是回来禀告了崔栩。
崔栩哪能甘心,这可是他在圣人面前立功的一个好机会!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应该未走远。而这儿人家不多,左右不过百来户,且又聚居在一处。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料想若是有人闯了进去,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观察过四周,若是说能藏住人的地方,大概只有这处废弃的旧宅了。
“你们。”崔栩指着两个随从,“去给我仔细的搜,别放过能藏人的地方。那些不能藏人的地方,也不能疏忽了。”
万一人就藏在那些常人想不到的地方呢!
随从领命,其中一人走到了水井边,却没看清脚下的青苔,结果给摔了一跤。
“哎哟。”随从吃痛的喊着。
“废物。”崔栩暗骂一声,走上前去夺过他的火把,走到井边搜寻长夏粉踪迹。
长夏听见似乎有一个人,正朝着她们那儿走来。
她握紧了拳头,心想,本不愿意出手伤人,可若是他们要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她也绝不会不还手。
当年她替弟弟长冬随父亲征讨南蛮时,曾生擒过敌首,对付这几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怕那都尉被她伤了之后,会不会惊动长安的人,继而累及父亲?
“咦,这怎么长了藤蔓。”随从看见了缸上的藤蔓,很是不解。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藤蔓不是长在井边的枇杷树上的吗?怎么这儿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