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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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沉默许久，左思右想，犹豫不决氏是不是该说，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被私心出卖，大胆提出：「如果，只是料理家务，我倒是有一人选，只是沉小郎要的是小厮，我的人是个婢女，这婢女在我王家三年有馀，家务琐事，非常熟练，厨艺经我调教，饭菜尚可入口，逢年过节，帮忙生意，也能得心应手；人品方面，很是乖巧温驯，凡事只要交代，就会办好。有她在，你可以安心读书。」
沉涛狐疑的看着李氏：「既然这婢女这麽好，夫人又为何要出让？」
李氏被沉涛这问题给问倒了，同样在心底不断自问：为何要典卖？为何要出让？苦思无果，一时也哑口无言。
见李氏不说话，沉涛改以小声问道：「莫非出了甚麽差错？」
李氏脸色一沉，摆摆手：「这婢女没有问题，而是当年我典买时，花了不少银两，钱的事，委实教人难以启齿，而今家里真急需用钱，只好忍痛割爱，实在也是不捨。今日赶巧，我需银两，小郎要人，我们各取所需，又正好解决双方的燃眉之急。」既然都开了口，不如打铁趁热，又补上一句：「倘若有閒暇，可随我回家相看，再做决定。」说完话，李氏不禁佩服自己机智，但事实也是如此，端儿成亲得花不少钱，现在的确需要现钱。
这回换沉涛沉默了，考虑了一炷香时间：「此女大小事可勤快？」
李氏点点头：「包君满意！」
李大娘端着三杯茶走出来：「谈得如何？」
「李夫人向某推荐一婢女，喝过茶，某随夫人回家相看，牙婆也一起走吧！」沉涛急着找人给自己作饭，简直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李大娘一听，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可置信，瞪大眼看着李氏，心想：寻小厮却去看婢女，这牛头不对马嘴，也能被收撮，看来李氏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20170619
沉涛是晚辈，主动提起菜篮，等李大娘关好店门，三人同行一道往王家走去。
见夫人回来，身边跟着一男一女，女的是李大娘，是夫人旧识，曾来店裡，见过几回，男的则十分陌生。
阿正、阿河好奇盯着男子看。李氏将沉涛手上的菜篮，转手递给阿河：「阿河！我带客人 到二进院坐坐，你去叫阿佟过来帮忙煮壶茶。」
「原来您是王家乾货铺的李夫人，今日贸然登门，实在失礼至极，改日必备礼上门致歉。」沉涛面露尴尬，懊恼自己的鲁莽。
李氏笑笑：「沉小郎！莫介怀，是我唐突邀请小郎而来，只为解决一件烦恼，勿因礼字绑手绑脚，耽搁时日。」
「李夫人大度，某听您的就是。」
阿河去了又回，把偏听的地炕烧热。
沉涛赞赏说道：「李夫人！府上小二哥倒是十分机灵，不需交待，主动替主人打点。」
「这不是机灵，而是生活在一起久了，自然产生默契，我与二位自外返家，天冷自是一脸风寒，何须开口，小郎顺其自然生活即可。」
就在李氏与沉涛閒谈时，佟靑靑提着一壶水，翩然而进，见着有外人，立刻改口：「夫人回来了！唤奴婢煮茶。」说完话又对客人逐一施礼。
李氏低声向沉小郎介绍佟青青，却撇见沉小郎一脸潮红。
本来安静坐在旁边看戏的李大娘，见佟靑靑头上缠着白布，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麽啦？头上怎缠着白布呀？」
抢在佟靑靑开口之前，李氏神经紧绷咳了咳：「前两日，天气变冷，身体僵硬，手脚不伶俐，自己又不注意，在院子裡摔了一跤，磕着额头，还请医师来诊治，所幸没什麽大碍，换几次药，就会好了。」
佟靑靑听到李氏如此回答，神色黯然低着头，心想：这样也好。便继续手上工作：「夫人！今日喝吓煞人香可好。」
李氏颌首，提醒说道：「注意水温掌握好。」
佟靑靑点头称是，神情转为专注，先将壶裡的冷水倒进釜裡煮，等水煮滚了，冒出鱼眼似的碎小水珠，随即拈了一点盐加入水中。等着第二次水滚。一见锅边的水泡像喷涌而出的泉水，就从釜里先舀出一勺沸水放在一旁，接着用竹夹在沸腾的釜裡搅出水涡，搅水用意在均匀水温，随后，取出适量茶叶，倒入水涡中央，继续搅动，直到第三次沸腾，趁着茶汤奔涛溅洙他处之际，再将方才从釜裡舀出来的那一勺沸水倒进釜里，水温骤降，茶汤停止沸腾，汤的表面飘着许多汤花浮沫，茶的香气达到了极致，顿时，偏厅里茶香四溢。
李大娘大口吸气：「阿佟！真香！看你煮茶，真是赏心悦目，一会儿要注意水滚了没、一会儿加盐、又是舀水、搅拌、倒茶叶，如此繁琐，可是你做起来，有如行云流水，信手拈来一般简单。
佟靑靑羞怯浅笑：「李大娘！谬赏了！煮茶是夫人教我的。您看这沫饽乃是茶汤之精华，若沫饽分配不均，那麽茶盏里的茶汤味道也会各自不同」
说话的同时，佟靑靑的手可没閒着，随即用勺将沫饽均匀地分配到三个茶盏中，若是动作再慢些，水又沸腾，茶汤就老了。
沉涛痴痴地盯着茶盏，茶汤嫩绿中带着黄色，汤花似雪浮于上，彼此交互映衬。方才自佟靑靑进门，只看了她一眼，整个人霎时感觉脸颊发烫，虽然额上缠着白布，依然可见一张脸五官精緻，面容姣好，就再也不敢多看，至于她如何煮的茶，一概不知。
煮好茶，佟靑靑退出偏厅，李大娘明知故问：「沉小郎！你的脸怎麽红得像煮熟的虾？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完哈哈大笑，又问：「心动了吧？」
沉涛轻啜一口，品嚐茶的芬芳，对着李氏摇摇头：「李夫人！我看算了吧！您这婢女，长得这般艳若桃李，当初是从勾栏赎来的吧？」
「沉小郎，莫要以貌取人，当年这婢女的买卖，也是李大娘经手，她可证明此女身家清白，这点你可以放心。此婢女进王家时，本是其貌不扬，最多只能算是清秀，倒是耗了我不少银两，也花了我不少心思教导，在王家待了几年，养着养着，人家不都说：女大十八变吗。」
听完解释，沉涛依旧摇头：「不了！不了！她若真与我回家，我还能有心思可读书吗？」
「沉小郎！你们读书人不都希望有个红袖添香嘛？这红袖添香个个都是佳人，你与我典帖文契一签，此婢女从此归你管，是妾是婢女，由你做主，方才你进门时，我不是说了吗？顺其自然生活。」
在李氏一番话撩拨之下，沉涛心思动摇，转头看看李大娘，李大娘也冲着他勐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中气十足的说出心中的决定：「经某深思熟虑的结果，某认为不成，业专于勤，荒于戏，这婢女肯定让我无法专心。」
见这小郎明明已被迷得神魂颠倒，最后还能保有一丝理智，李氏的一颗心又跌入谷底，但脸上仍不动声色应道：「沉小郎认为不可便不可，实在话，我还真有点捨不得呢。」多说无益，话锋一转：「听说你一早就到牙行等李大娘开店铺，想必还未用早膳吧？李大娘也一起，我让阿佟给你们煮碗汤饼（汤麵），吃完再回。」
这汤饼不吃便罢，每见一回佟靑靑，沉涛的心志就更薄弱一些。
佟青青去了又回，这次端着两碗羊杂汤饼，香气扑鼻，不管是人还是汤饼，都同样令人垂涎。
等这碗汤饼下肚，不仅暖了胃，更暖了心。李大娘对佟青青的手艺赞不绝口，直呼：「沉小郎！你捡到宝了，阿佟色艺双全，你要是再犹豫不决，就是傻子。」
20170621
沉涛当然不是傻子，开口向李夫人询了佟青青质卖的身价，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这价钱与当初僱买小厮的钱多出许多。
李大娘瞄了一眼沉小郎脸色，随即插嘴说道：「李夫人！我昨日特意询过了价，您开的价可够一般人家买个黄花闺女回家作小妾了，阿佟的身子现下可没这行情，不过若以她这等姿色，卖入勾栏可抢手，绝对就值这个价，除非您有意……。」李大娘的话，话中藏话，不言可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