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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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1今日状况特殊，沉涛在别院多待了一个时辰，倾听佟德福述说心底事，亦是让佟青青陪陪阿娘，以弥补生前遗憾。
「阿佟！我们该走了！」沉涛站在房门外轻唤。
佟青青侧卧在母亲身边，嗅着熟悉髮香，虽然自小生长在缺食无衣的环境，父母手足同甘共苦彼此扶持，从不相互指责，家庭和谐，忆及家人相处的点滴，一次又一次责怪自己的愚蠢，怎会让路男女之情凌驾骨肉亲情，如今天人永隔，不捨之情溢于言表。对沉涛催促置若罔闻。
几声叫唤后，沉涛不疑有它，一如昨日，将马车转向西市街口接了仲祥，才知佟青青没跟上
仲祥看了一眼沉涛书呆样，揶揄道：「沉小郎！亏你还读了万卷书，你连自己娘子都管不住。」
两人再度折回别院，一路上沉涛将佟德福所言家中遭遇转述仲祥知悉。
去而復返，待进了别院，佟德福吃惊看着沉涛，又看看他身旁另一年轻郎君，一脸困惑：「沉家郎君！如何又回？发生什麽事？」
沉涛笑笑介绍仲祥与佟德福相识。
仲祥大方摸摸佟德福的头，哈哈大笑：「原来是妻弟。德福！我告诉你，沉家郎君情真意切要当你的家人，那麽以后见面，要改口叫姐夫。至于我和你的关係，你年纪比我小许多，辈分却比我高，我太吃亏了，不行！这点可要好好思量。」
佟青青过世，佟家正在居丧期，这个时机，仲祥不辨轻重，亦不管当事人困窘，半大不小的孩子面前竟将沉涛心底事相对方袒露无遗。
仲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德福！你姐姐生前识人不清，辜负沉小郎一片情意撒手而去，你看他非旦不计前嫌，对佟家人照顾有加，今日你可要代你姐姐收下这个姐夫，莫再教他失望。我们俩简单以名相称便是，别拘泥规矩，否则，我可要委屈死了。」
沉家二位少年郎君，一个拘谨，一个诙谐，两位都让人喜欢亲近。原来沉涛暗自喜欢阿姐，做人更是有恩有义，那麽恭敬不如从命。
佟德福看向双颊泛红，一脸尴尬的沉涛，真如仲祥所言，改口叫了一声：「姐夫。」
沉涛面红耳赤，觉得口乾舌燥：「你们慢慢聊，我去寻阿佟。」
一声：姐夫！仲祥听来欢喜，称兄道弟般，勾着佟德福臂膀，大力赞赏：「德福！有出息！做人呢！不能太耿直，见风驶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遵此要领保你此生逢凶化吉，长命百岁。好比沉小郎对你阿姐简直百依百顺，此乃识时务者为俊杰……」
20170914仲祥从小善于察言观色，逗笑、安慰的本事高，男女老少无不服服贴贴，听得书房里传来阵阵笑声。
沉涛推门而入，走到仲祥面前，低声问道：「阿佟！在不在？」
仲祥眼神古怪，眯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佟青青：「你都已经亲自去哄着她，顺了她的意，还不跟着你吗？」心理暗骂女鬼得寸进尺。
为免耽搁时辰，见人已到齐，正欲离开，佟德福快步跑到沉涛面前：「姐夫！请放心！阿姐的事我会告诉阿娘，绝不会让您的感情付诸流水。」
佟青青诧异张大眼，盯着眼前三个男人，不知究竟说了什麽？为何自己的弟弟会唤沉涛：姐夫。
沉涛瞪了仲祥一眼，难为情说道：「把阿娘照顾好，其馀别担心。」
佟德福进一步上前抱住身沉涛，开心答道：「姐夫！明天见。」
知道佟青青必是满腹疑问，仲祥故意坐在车厢里假寐，等她开口问，再来言词取乐一番。
方才得知阿爷与妹妹的噩耗，心思沉浸哀伤中，又见到德福与沉涛亲近，佟青青表情错综複杂地看着仲祥，心想：八成又是他在背地里挑唆，自己是个女郎，有些事不能，也不该由她来开口问，否则只会招来对方讪笑。
佟青青不提问，一路上风平浪静，三人来到王家，进门时，正巧一男子低头疾步走出来，一进一出撞上最前的沉涛，其后的佟青青闪避不及，穿魂而过。
沉涛连忙打揖道歉，那男子没有抬头，丢下：失礼！二字，匆匆离去。
这无礼的男子身上，有股药草气味，佟青青转身看着背影：「宋医师！」
「认识？」仲祥看看佟青青问道。
佟青青黯然点点头，回想那晚小产，便是宋医师诊的脉。察觉她哀痛，还特别开解，但自己软弱，最终还是过不了情关。
沉涛二人上过香之后正与凶肆苏老丈人议事，这时帏堂走进一对穿着皜色华服的父女，自称是金银铺罗七郎领小女二娘给李夫人致意。
20170915王端立刻迎了上去，说话结结巴巴，还不时偷瞄了罗二娘。点了两柱清香，一支恭恭敬敬交给罗七郎，而当他将另一支交给罗二娘时，则是面红耳热。
佟青青未曾见过王端这般忸怩害臊，反观罗二娘，自进门就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父女祭拜完李氏之后，特意转到佟青青灵前上香，王端行动积极，小心奕奕随侍在后。
沉家少郎君见来者并无相识，罗员外主动报上名号，仲祥乍听名号似曾相似，以手肘撞了撞沉涛，低声说道：「你是女鬼的不杖旗夫，还不快去备两支香。」
沉涛顿了顿，停下与苏老丈人对话去点香。
仲祥作揖回礼，就在低下头时恍然想起来者何人：「小人西市沉记油坊沉仲祥，他是让媒人踏破门槛的沉家少年秀才沉涛。」
罗员外听完介绍，两眼直盯着沉涛不放，连连点头称是：「少年秀才，前程似锦。」
罗二娘抬头看了一眼沉涛又低下头，却是双颊绯红。
王端位在近处，注意到父女异样，冷哼一声。
沉涛对于罗家父女的眼光倒是不以为忤，一心挂念与人商讨丧葬事宜。
李氏兄长李丈人听闻下人通传，亲自前来接待罗家父女，主客寒暄几句，二人便被请入内院说话。
佟青青不解一向眼高于顶的王、李两家，竟对罗家态度如此谨慎，于是跟着父女脚步入内一探究竟。
三人落座，王端眼见未来泰山大人登门，为求表现，主动请缨煮茶待客。
佟青青缓步走到炉火前，想起从前王端教她如何煮茶，两人一起品茗的回忆，这是少有的惬意时光，多数时间她总是忙碌家务，而他得看顾生意。
罗员外看看王端，脑子里盘算该如何开口推拒这门亲：「王家突然遭蒙不幸，罗某同感悲伤，请二位节哀，今日带了二娘前来给李氏上香，其实是有事商量。」
「罗家二娘子秀外慧中，我这做长辈的越看越喜欢。」李丈人赞美罗二娘之后，接着说道：「都快成一家人了，罗员外请直言。」
正因快成一家人，罗二娘抬起头神色紧张，抓着罗员外手臂不放：「阿爷！我不要嫁入有吊死人的屋子，我怕！」
闻言，佟青青与王端同时看向罗二娘。
罗员外安抚爱女：「别怕！有阿爷在，不会让妳受苦。」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一股山雨欲来的前兆。
王端并无过错，罗家欲想退亲更是棘手，今日就是要试探对方想法，罗七郎客气说道：「李夫人生前曾央媒人到家里说亲，两家虽有共识，实则尚未正式纳采、问名，再说依礼制王家独子还要守丧三年，我想这婚事便就此做罢。」
佟青青听闻此言，顿感胸闷，两眼一黑，跪坐在地，站不起身，无怪乎堂前王端见了未来的妻子罗二娘会脸红、举止无措，见了未来岳丈会大献殷勤。
王端放下手中锅釜，脸上潮红退散，登时惨白，一双眼怒视罗家父女，口气饱含愠意：「王、罗两家长辈已合意结亲，罗家才敢大言不惭，要求男方婚前院内要空室清野不能有小妾，阿娘为了赶走婢女，连自己的命都赔上了，如今罗家却急着撇清关係。」
王端的话如雷灌耳，轰的佟青青眼冒金星，眼不能视，炸得她噁心头痛，呼吸不顺；懵懵懂懂、不知不觉，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惹得李氏不高兴、王端嫌弃；原来如此，原因很简单，结局却令人唏嘘，不知该恨王家的无情，还是罗家的自私。
「奴家也不知她们会死，奴家不要嫁到有吊死人的屋子。」罗二娘说完，盈盈哭泣。
话都说的这麽直白了，罗二娘依旧不认亡者的死，与她有关，只一味担心自己的住屋。
佟青青揉揉太阳穴，用力吸气，扬起起头，不让泪水滑下来，勉强站起身，走出厅室，一看到沉涛身影，急急忙忙飞奔而去，抱个满怀。
沉涛正在说话，佟青青无原无故插足三人之间，不分场合行径肆无忌惮，看不到的人神色自若，仲祥看得一清二楚，表情一僵。
苏老丈人眼尖：「仲祥何事？」
「喔！刚才发现沉小郎胸口黏了块大饴糖，我想帮忙拨开，又怕他们会不高兴，怪我多事。」仲祥语焉不详。
沉涛低头检查衣服，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吃糖，一阵浓郁沉香扑鼻而来，面带尴尬：「不用拨开，我自己处理。」说完，转身走到一旁。
苏老丈人对仲祥一笑：「诵经的道僧曾说不只一次见到佟娘子对沉家郎君笑，本还半信半疑，今日听你这麽说，也终能明白沉郎君选葬此处的用意了。」
「若是生前别这麽固执就好！」仲祥遗憾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