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愛恨兩面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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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6两人才没离开多久，沉涛就听到一声凄厉尖叫声，紧张推开门张望，又是一声尖叫，接连两声尖叫，随后看见两个伙计，一前一后往后院冲，他一个人穷着急，不是办法，顾不上繁文缛节，跟在阿正、阿河后面跑。
李大娘原是跟在王端身后走，明明到了四进院，不知道何故，王端突然停住不走，抬着头向上看，李大娘不疑有他，跟着抬头向上，一眼就瞧见佟青青投缳自缢，整张脸毫无血色，舌头外吐，两眼半睁，直勾勾盯着王端，接着五孔慢慢流出血水来，受不住惊吓，尖叫出声，两腿之间一股湿热缓缓而下，一地黄水。
王端蹲下身，将俯倒在地的李氏扶起，哪知板过身来，额上一个血窟窿，一探没了鼻息，立刻两膝跪地长嚎。
李大娘受了佟青青刺激在先，再见到李氏满脸是血，又是一声尖叫，当场两脚发软，昏倒在地。
石破天惊两声大叫，吓得佟青青自高处跌坐在地：「吁！痛！」揉揉双臀，竟然不会疼。一早上左等右等，终于把人给盼回来了，方才见到郎君就站在眼前，高兴得痛哭流涕，脸都哭花了，现在肯定难看死了。站起身，一边是李大娘不醒人事，倒在雪地上。一边是郎君抱着婆母低头哭泣。
佟青青疑惑，婆母怎麽了？昏倒了吗？怎不赶快请宋医师诊治？抬起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挂在树枝上，无人闻问，脸上五孔出血，不是难看死了，而是吓死人了，原来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还死相难看，无怪乎婆母与李大娘双双昏厥。
见郎君哭得伤心，佟青青走近，张开双臂欲从后环抱，熟知怀中空空如也，再试一次，讶然见到两臂竟可穿透人的身体，对方亦不知不觉，才惊觉原来没了身体，自己成了一祇什麽事都做不了的魂魄。
一阵凌乱脚步踩踏声，由远而近，阿正一见王端跪地哭泣，随即问道：「阿郎！发生何事？听见有女人尖叫声？」
王端不语、不应，紧紧抱着李氏哭泣。
阿河喘嘘嘘说道：「旁边有人昏倒了，我去看看！」
沉涛看了看倒地的是李大娘，忽抬起头，惊吓得倒退两步，不忍卒睹，迟疑的低下头双手握拳，待鼓足勇气，才举步维艰，颤微微走到佟青青尸身旁，轻声说道：「原来妳只想留在王家。」
听到沉涛说的话，王端像发狂似的爆吼：「阿娘定是被那贱婢害死，那贱婢已卖人作妾，与王家已无关係，爱死！死哪儿！凭什麽死在王家，滚！给我滚！」吼过了，又继续低头哭泣。
听到王端发脾气，阿正、阿河这时才看见佟青青上吊自尽，惊讶得张大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佟青青当时就站在王端身旁，突然的咆哮，吓得赶紧藏在阿正、阿河身后，听闻栽赃婆母是因自己而死：「什麽？娘亲也死了！娘亲怎会死？」。
沉涛不理王端，镇定指挥两伙计做事：「你！将李大娘扛到二进院偏厅，把炕烧热点。你！赶紧到最近的黄记棺材铺寻人帮忙。」
受了指令，两伙计分头进行，跑了两步，阿正回过身看着沉涛问道：「那个……最近的不是黄记棺材铺，是苏记棺材铺，某该去哪家呀？」
苏记近，就去苏记。」沉涛斩钉截铁回答。
顿时院子里，只剩下二个人一祇魂魄，沉涛走近王端，佟青青亦步亦趋跟着他身后走。
沉涛婉言劝慰：「王兄！逝者已走，在者节哀！屋外寒冻伤身，后续治丧礼制繁琐，事有轻重，保重身体要紧。随某进屋吧！」
王端无语摇摇头。
沉涛无奈：「某先去看看李大娘如何？」
佟青青陪着王端跪在雪地里哭，郎君说的话纵使伤她的心，沉涛的话更教她心碎：是！只想留在王家。
双腿一阵冷凉，李大娘恢復意识，张眼见着沉涛，虚弱问道：「我在哪？我死了吗？」
沉涛皱眉：「李大娘！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这里是王家。」
李大娘一听还在王家，一骨碌翻身下榻：「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现在就要走。」
「李大娘！我揹你进屋时，发现你裤子湿了，要不要换条裤子再走？」阿河小声问道。
李大娘看了一眼阿河，大步上前勾住手臂：「阿河！你送大娘回家，阿佟的脸好骇人，我不敢一个人走，你陪大娘回家。」
李大娘才刚说完话，门外一阵吵杂，又復归安静，沉涛推门而出：「我去看看。」
果然是阿正带着棺材铺的杂役与道僧来了，点燃火炬照明，若干人各自分工，点烛烧金、作法引魂、竖魂帛、佈设帏堂、阖屝……，王端在僧人劝解下，终放开李氏，佟青青尸身也自腰矜解开放下，诵经安魂，准备移灵至帏堂。
20170707
道僧摇铃开魂道，走在前方，佟青青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抬起，髮上的银簪顺势坠于雪地里无人发现，着急大喊：「郎君！郎君！我的银簪。我的银簪。」王端未能听闻。跑至阿正面前，伸手拦路：「阿正！我的银簪。」阿正无视，直接穿过佟青青身体。
佟青青失望地伫立原地目送众人离去。
沉涛殿后，走没几步，不知踩着何硬物，脚崴了一下，弯身低头查探，某物在暗中闪着晶光，拾起一看，是枝簪子，仰头向上望，方知自己正站在槐树下：「原来如此!」顺手将银簪放入怀中。
佟青青追上去讨要：「还我！你这人怎会这样？这是婆母送我的及笄礼，快还我！你这偷儿！」
随之入了帏堂，佟青青见众人神情肃然，闭上嘴不敢造次，跟着沉涛走到王端身边。
一位老丈人见两少郎到齐，遂趋前表示：「二位少郎君，老夫人衣物沾了湿气、少夫人则因自缢而死，身有便溺，请备妥乾淨衣物，稍事清洁后，予以更换。」
佟青青难为情的低下头东闻闻西闻闻，裤子上的确沾有难闻的溲便异味：「难道老丈人闻到了吗？」
王端反唇相讥：「哼！换洗什麽？那贱婢罪无可恕，死有馀辜。」
沉涛立刻反驳：「王兄！何出此言？阿佟乃出自一片痴心，才……」
不让王涛把话说完，王端怒回：「何谓痴心？贱婢为成全痴心的美名，一走了之，活着的人呢？某是不孝子，出城三日返家与母亲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阿娘死的好冤枉，某注定愧疚抱憾终身。」说完掩面哭泣。
沉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佟青青羞愧的低下头，喃喃自语：「郎君！对不住！是我的错。郎君别哭，见你为娘亲伤心，我也好想我爷（爹）娘。」说完，也跟着哭泣。
老丈人出言开解：「少郎君！世间爱恨如两面刃，如今人死恩怨了，何苦自寻烦恼？老夫人西方极乐涅槃有少夫人相伴。」
王端眼露凶光：「老丈人！这贱婢从来不安好心眼，必是先害死阿娘，才畏罪自尽。」
三人一听，皆张大眼，不可置信，见王端神色诡异，似已近丧心病狂状。
老丈人伸手摀住王端的嘴，不让其再多说：「少郎君！亡者为大，小心祸从口出，招来厄运。天寒地冻，尸身变化略有迟滞，已查看过老夫人肌理，尚无改变，但少夫人的手、脸已现尸斑，显见是先走一步。奉劝少郎君勿妄加推论，汚人清白。快！快去准备衣物，别胡思乱想。」语末，用力的推了王端一把。
佟青青跟着王端背后走进李氏房内：「郎君！我真不知娘亲怎会……？」
王端捧着李氏衣服，睹物思人，啜泣说道：「佟青青！这贱婢，将妳碎尸万段，犹不足以洩我心头之恨。」
闻言，佟青青吓得退到房门外，隔着门观察王端动静，想想转身一口气跑到帏堂，拉着阿正衣袖：「阿正啊！郎君变得好可怕，他说要把我剁碎，我好怕！」。
老丈人见王端手上只捧来一套衣物，不解问道：「这是何人衣物？」
王端瞟了沉涛一眼：「贱婢生前已卖人作妾，没资格再穿王家一丝一缕。这是我阿娘衣物，给。」
老丈人接过衣物，看看沉涛，又转头看看王端。
沉涛解释：「老丈人！阿佟身前确实卖入沉家，约定今日会同牙婆在王家，买方出钱，卖方交人完成交易，岂知买方付讫，典帖文书已成，阿佟一听闻转卖，声泪俱下，立刻跪求李氏，表明心迹：不愿离开王家，不愿离开郎君，说她心痛如刀割。李氏不允，阿佟苦苦哀求未果，百般无奈，离去时话中藏话，言明只要未踏出王家门，就非沉家人，后複以收拾行李为托词，入内院投缳自缢。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王家，这怎算沉家人？请老丈人公断。」
王端听完沉涛陈述，冷言说道：「这贱婢！果然成了某的杀母仇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愛恨兩面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