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游戏开始 ...
-
点名开始
“真是可惜啊，BR法是让你们相互残杀的法则，老师居然违反了，失敬，失敬！”
米仓的自言自语，令北条薰的哭声更加放肆。部分男生浑身发抖，似要发作，却俱于枪口的威胁，只能将各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号称“转学生”，始终低垂着头的石口习人侧过半个脸，淡漠地打量了周遭一圈，便再度埋下头去。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的鼻翼已经快速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品味发自小泉良平的那股不算太强烈的血腥味，嘴角一丝应该能够形容为快意的冷笑。
良平的数名好友已将那具迅速冷去的身躯扳了过来。
众人看清：良平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洞地睁得很大，崩断他的精神承受能力、碾碎他脆弱心脏的巨大恐惧凝固在他的脸上，并向瘟疫一般，迅速扩散到诸学生身上去。
大家用各自的方式悼念这位在班上不怎么起眼的同学。若不是经由米仓之口，班上根本很少有人知道，这名男同学竟然身负严重至此的病症。
“小泉君，你可是女权的最佳贡献者啊！有你在，大家都变女强人了！”
“良平以后一定是位贤妻良母！”
平日里，面对大家不带恶意的嘲笑，良平从来都是好脾气的笑笑，一笔带过。甚少参加体育课的他，喜欢坐在场边替同学们看衣服，喜欢参加一切活动，虽然能做的事情相当相当少……这些看似沉淀到校园生活这片海洋中去的细小沙粒，此刻在众人的记忆中却额外清晰。
“……米仓，你混蛋！”濑田修次忽然从死者身上抬起头来，狂吼狂叫。他硬生生地忍耐住浑身蓄势待发的劲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等着！我很快会回来找你的！”
“要恨我或者恨所有的大人都随你的便，但要在你活下来以后。”米仓放好颈环遥控器，作势抬手看表，“零点了，开始点名。”
即便是事不关己的外人都能深刻感受到，前一刻尚飘荡在全班同学之间的哀悼气氛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可是在你们清醒以前不久才做好的新录像，用军用专机快递过来的！”米仓眼光一转，“都是因为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的关系，冲麻。”
一阵贯通周身的痉挛，贯通了相互抱着对方手臂的冲麻纯和天野零。
“第一个同学离开教室的时候游戏就开始。按照学号出发，每隔二分钟叫一个名字，请大家尽快离去，别在学校里玩耍。”
录像遥控器点向电视方向。利用影像转动起来之前的短暂空白，米仓言简意赅的丢下最后一句叮嘱。
“已经通知过各位的家长，请放心战斗。”
第一日零时，BR启动。
游戏开始。
******************************************************
“男生一号，濑田修次同学。”录像姐姐极有韵律，带点顽皮和嘲弄的声音穿透了全班学生的听觉和精神。
“动作快！”距离学生最近的军人一声大吼。
修次再度将自己的脸在死去的朋友身上深深一埋后一跃而起，大跨步走向教室门口。
接过军人丢来的军用背包，他舍弃了自己的书包和外套，就这么在全班的视线范围里消失，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女生一号，长谷川明日香同学。”
乍听见自己的名字，明日香条件反射般的向几名好友身上依过去，随即起身，哭着离去。临走，甚至没想到拿书包和外套这回事。
“男生二号，宫本武太郎同学。”
“女生二号，樱井夜深同学。”
两人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的速度很快。
“男生三号，碧寺天照同学。”
碧寺天照的脚步有些迟疑，似乎在害怕。但当他稳稳地接过军人丢向自己的包裹，转头向同学们行短暂注目礼的时候，那份寒冷到能杀人的眼光，令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之颤栗。
“女生三号，天野零同学。”
天野零的动作却快得让人起疑：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似乎微微张了下嘴，然而却在下一秒飞快松开冲麻纯的手，紧咬着嘴唇开始行动。
“喂，零！”
冲麻纯的叫声没能阻止零的脚步，相反，她用更快的动作冲向被成人丢得乱七八糟的书包和衣物堆，抢东西似的劈手拽出自己的外套。
“天野同学。”一个阴柔但稳定的声音，却将她叫住。
是最上雪。
“你答应借给我的书还没给我呢？”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心思顾及什么劳什子的书？！多数学生的脸上，短暂的挂起了诧异神色。
本无意带走书包的天野零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再次弯下腰去，从书包堆里捡出一个挂有粉红色兔子装饰的包包，看也不看，整个丢在最上雪身旁。
随即，零才像平复自己一般，用没拿东西的右手慢慢梳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同时让眼光慢慢环视了同学们一圈。早纪，夕子，美奈美……未将任何一个朋友遗漏。
最后，在对冲麻纯重重一点头之后，她终于抱着军用包冲出教室。
最上雪慢慢捡起天野零的书包，从一堆教科书中找到一本厚厚的小说。他的表情闲闲的，那种置身事外的神情在他人眼里看来，相当令人费解。
“男生四号，日高平介同学。”点名继续。
“我在外面等你！”日高平介冲着无人的地方没头没脑地喊着。大家都知道，这句话是对他焦不离孟的死党藤真仓司说的。
也只能是他了，因为这两个动漫狂人，在班级里的朋友也只有彼此而已。
“女生四号，山本未来同学。”
被点名的未来起身之前，沉着地将滑出衣领的金项链收进领口。她大步迈向讲台，从物品堆中挖出属于自己的书包和衣服，又单手接过成人丢给她的军用包。
慢条斯理地，未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当着所有枪口的面，不忙不乱地穿上外套。在扣上所有的扣子，打理好自己后，才将两个背包同时甩到背上，奔跑着离去。
“男生五号，城田羽同学。”
城田羽离开的速度同样很快，但在走到门口之前，却额外踌躇了片刻。他掉头，向同学中的某人轻轻一瞥，旋即没入未知的前方。
“女生五号，立花千晴同学。”感情最好的女生组的又一人被点名。
从千晴开始，早纪的神志开始模糊。同学们如何一一离去，她再也看不清也听不清，所有的声音图像都逐渐远离她。
唯一让她和真实世界产生联系的，是一股细细围绕在身旁的温暖。
如果可能，她希望能一直迷迷糊糊的这样过下去。比起现实，这股游离的感觉比天堂还美。
“男生十二号，藤原八程同学。”这样一句话，却轻而易举击碎了她的妄想。
自己的恋人被点名，即将和她生离。
也许，这份生离，也紧紧联系着死别……
自己的肩头蓦然一紧。早纪知道，那是男友紧紧地拥抱了自己一下。力气好大，甚至让她有些痛楚。
这份感觉也将她拉回现实。
藤原八程离去的背影很有点英雄的样子，他带着保护早纪的那份温暖走了。
早纪能做的一切却只有傻愣愣地看着。
分别的话，留恋的眼神，她什么都做不出来。
这就是现、实。
“女生十二号，清野诗子同学。”
继男友之后，最最贴近早纪的诗子也不得不离开了。这个肤色苍白、瘦得只见一双墨点似的大眼睛的女生离去的样子，仿佛飘忽的幽灵，似乎是吓坏了，但，唇边偏偏有那么一丝隐隐的笑意，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男生十三号，泉田准一郎同学。”
“女生十三号，北条薰同学。”
“男生十四号，吴涯同学。”
“女生十四号，北野理香同学。”
…………
从抽泣、沉重的呼吸到恨恨的磨牙声……一切对成人的怨愤都无济于事。这群平均年龄十五岁的未成年人们，在成年人枪管的驱使下，哭着，喘息着；慢走，或快跑……纷纷用各自的方式离开教室。
好友、恋人、无关痛痒的同学……一个集体，被一次次的点名慢慢拆散。
公平至极的现实，超乎所有当事学生所能承受的范围，不断继续着。
终于……
“女生十六号，樱井早纪同学。”
终于，轮到她了。
早纪恍惚起身，恍惚向前。
一只无形且残忍的手，在背后不断推着她，推着被这届BR所选中的未成年人们。
带着并非出自本意而领取的武器，被推上一条未知、恐惧、血腥且无人性的道路。
成人口中的“成人之路”。
******************************************************
“第一日一时四十四分，所有学生离开完毕。”
米仓用口述记载了当日的教学日志。他已和众军人一起挪到了隔壁一间教室，里面有从各方面监控所有学生一举一动的完善设备。
曾经装满本届BR法的入选学生，以及诸多不安和恐惧成分的教室，几十个学生书包和一个装有未知武器的军用包，和第一名死去的未成年人一起，静悄悄地散布着。
而指挥所偌大的屏幕上，41个光点向着各自选择的方向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游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