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仪式（大逃杀）》马力牛牛

5、游戏规则

　　讲台左侧悬挂的电视应米仓按下遥控器的动作而亮，数秒的灰白雪花之后，欢快的游戏电子乐响起，一起出现的还有“BR程式的正确游戏方法，BR法推进委员会制作”的字样，其中大写的BR字母鲜红得尤为刺眼。

　　“鹤之丘中学三年D组的各位同学，你们好！”镜头一转，一名身穿和鹤之丘中学女式校服相差无几的衣服、烫发穿鼻环、满脸玩世不恭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画面上，她背后的墙壁上画有一个鲜红的稻穗样图案所圈起的巨大圆轮，内书BR两大字母，BR上下两端分别写有字体略小几号的BATTLE ROYALE，以及SURVIVAL PROGRAM这两行英文字。

　　“我是BR委员会特派录像姐姐！今年，你们被幸运地选为BR的参与对象，恭喜你们！”

　　数名学生的表情开始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其中，全班体质最为孱弱，甚至连女生都不如的小泉良平早已面色青白，脸上、手面、脖子，凡是裸露在制服外的皮肤均可看出大汗淋漓的痕迹，棕色衬衣濡湿了一大截。

　　若在平时，想必他的死党濑田修次老早就能注意到他的异样了。只可惜，此刻的修次和全班同学一样，两只牢牢盯住电视屏幕的眼睛里，流泻出某种竭力隐藏的恐惧。

　　“现在就让姐姐来教你们怎样玩这个游戏吧！都要乖乖听好喔！你们现在的所在位置是某片新开发的城镇，”画面左侧应声出现简略的地图，“方圆7公里内的所有居民已被撤离，除了你们之外什么人都没有！以目前大家所处的学校为中心，以北一块基本上全是居民区和未开发地带，往南有商业楼和各种各样的公共设施，很完善的一座小城呢！”

　　“专心的看，学校里可是禁止早恋的。”米仓出其不意的暂停了录像，和蔼地说。

　　没有具体点名，学生中却响起小小的骚动。在一名女同学愤怒且醋意浓厚的目光下，泉田准一郎犹豫了片刻，还是不肯松开泉田萤子的手。

　　萤子的手抖得厉害。纵使男友能带给她些许的勇气，但，恐惧而又恐惧的神色，仍然从她全身泄露出来。

　　两人相互慰藉彼此的模样，看在藤乃幸——女生19号，造成这对恋人短暂分手的祸首——的眼里，几乎天理不容。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正身处什么样的环境，而一味将冒火的眼光投注在那对恋人的身上。

　　没有太多的人留意这个奇妙的三角，多数人仍旧盯着屏幕，或盯着米仓手中的遥控器。

　　米仓嘴角微微一撇，右手食指轻轻一动。

　　录像继续。

　　自称“录像姐姐”的女子，继续其夸张的肢体动作。

　　“城镇从上到下分A—J，从左到右分1—10，总共100个区域，从零点起，老师每6个小时会报出其中几个被划分为禁区的区域，到时候要立刻离开哟！”

　　“一起播报的还将有那个时段内死亡人员的名单。”米仓用“借我一支铅笔”般平常的口吻补充。

　　“届时不离开禁区的学生，我们将视为游戏中的自动弃权，通过各位脖子上的颈环做出识别后，总部会发出确认信号，然后……轰！”录像姐姐做出夸张的爆炸动作。

　　不少的学生不由摸了下各自的颈环，个别的甚至瞪圆了惊恐的眼睛。

　　“还要记住，此颈环将会测试各位的脉搏，心跳，并且完全防水，抗震，绝对不可以取下，意图取下颈环也将视为自动弃权！最后一点，该颈环会在某人完全死亡的时候停止运作，假如游戏开始3天后还有多余一个的颈环在运作的话，大家会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喔！呀，呀，现在不是夏天，不是玩烟火的季节呢！因此，请一定、绝对要努力完成游戏，不要做出反季节的事情喔！”

　　录像姐姐拗口的话直译出来，根本就是“请努力相互残杀”的意思。

　　了解到这层意义的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面色发灰。

　　“啊——！”小泉良平忽然大叫，他的脸色早已苍白如鬼魅。

　　“我受不了了！让我回去！”他抱头逃窜，没头没脑地撞在守备教室前门的一名军人身上。

　　对方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枪托，他后仰着头摔倒，滚出几米远。

　　枪的拉拴声随即响起。

　　以濑田修次为首，几个男同学飞快冲上前去，按手、压腿的都有，竭力制止形如疯狂的良平。

　　“再这样下去同样会按照弃权处理的哟。”米仓的话立刻见效。修次闻言，立即飞快地伸手去捂良平的嘴，混乱中，良平张嘴就是一口，修次痛得倒抽冷气，却还是坚定地堵住了对方的嘴。

　　“……呀！”这回尖叫的是北条薰。她眼神涣散，显然受惊不浅。

　　“为什么是我们！我不要！我要回家！”

　　为什么是我们——这群孩子所在的国家，历年BR法入选班级的孩子们几乎都回发出的呼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可怕的、该死的幸运中大奖！

　　“我不要、我不要！”

　　平日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小女生已经形如癫狂。对此，米仓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口袋里，起劲地摸索着什么。没人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在中了这个国家的最大奖项之后，还能发生什么好事？

　　薰的朋友们见状，急忙将她围在当中。

　　“薰，冷静下来！”

　　大声安慰好友的明日香和美奈美，自己的声音却也止不住的发抖。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爸爸妈妈哥哥快来救我……”

　　米仓仍在口袋中摸摸索索。

　　谁也不知道米仓接下去的行动意味着什么，大家却不约而同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们纷纷加入到安抚——或者说强制两名失控同学平静下来的队伍中去。

　　薰的小脑袋被好几双手捂在下面，发不出声地持续哀号；良平的四肢也被众人七手八脚，在不干净的地上固定成了不规则的“大”字形。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眼见打断录像播放的两人很快不再作声，米仓从口袋里伸出空空如也的手，继续播放录像。

　　“等一下开始逐个走出教室，在姐姐我叫到你们各自名字的时候，请大声回答‘有’，领取自己的包裹然后离开教室。第一名同学走出教室的时候，游戏就正式开始了哦！包里有食物、水、电筒、地图、指南针和武器等物品，拿到什么就要看各位的运气了！啊，另外，外面天气很冷，或者女孩子‘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带上各自的书包和外衣！姐姐的同事可是很好的收拾了大家的东西哦！”

　　像是呼应录影内容一样，外面齐刷刷走进十来个军人，每只手里各拎了两个学生书包或几件外套，随随便便的丢在米仓所在的讲台前。

　　“最后一点，作战区域内藏有武器若干，有些还是厉害得能让你们吓一跳的好东西呢！因此，没抽到好武器的人千万不要灰心，好好寻宝、好好完成这个游戏，走向辉煌的明天吧！”

　　至此，录像第三次暂停。

　　“到这里为止都看懂了吧。”米仓以询问的目光环视四十余名学生，态度自然得像在上课。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举手，一个男生失礼地站起身来。

　　“你们选择‘游戏’对象的时候，都不做一下调查的吗！”出言不逊的俊秀男生（男生3号，碧寺天照）满脸狂妄惯了的骄纵，“把本大爷我的班级选入‘游戏’？不怕我的父亲报复吗！”

　　听似保护全班同学的话语里，更多的倒是关心自己小命的成分。

　　不止成年人，多数未成年人也听出来了。

　　若不是同学们早已惊的惊，怕的怕，无力跟他多做计较，相信碧寺天照此刻无疑会被揍成肉饼。

　　刻意的哼声从米仓的鼻腔里发出。

　　“很好，懂得利用父辈的权利作威作福，享受生活并最大程度的发挥，为自己争取利益，很有点成年人的意思了！期待你变成那样的大人，请在游戏中多多努力，碧寺同学。”

　　碰了一鼻子灰的碧寺天照，在全班不加掩饰的汹涌怒火中，悻悻坐下。

　　“谁还有问题吗？”米仓继续讯问。

　　一只宽厚的手掌应声举起。

　　“好的，宫本同学。”

　　在米仓堪称和蔼的注视下，高壮的宫本武太郎（男生2号）小山也似，轰地站起。

　　“为什么是米仓你？我们的班主任呢！”

　　被这个班级所弹劾，失去班主任资格的教师平静地看了看他曾经的学生们。

　　“你们的‘后’班主任？啊，那个男人。在军方包围鹤之丘中学，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驱赶全校师生的时候，那个男人吓得屁滚尿流，逃得比谁都快啊！这就是各位同学在我之后选中的班主任？那种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法保护，连警告一声都做不到的男人，该不会是你们所希望成为的成人典范吧！”

　　说话间，米仓刻意瞄了下冲麻纯。

　　“一个小女孩能做到的事，你们的班主任却办不到，真是失败至极的成年人！”

　　天野零代替好友，狠狠剐了滔滔不绝的米仓一眼。

　　无视学生们不痛不痒的反抗，米仓继续演讲般的滔滔不绝。

　　“如果没有疑问，就请遵从大人制定的规则，好好完成BR法的进程，这样，你们至少有1 / 42的概率变成你们所厌恶的大人，不论是我这种，还是你们的班主任那种，或者其他的类型，总之，你们是有这个机会的。”

　　自我陶醉的神情在米仓脸上荡漾开来，他的笑容里有着期许和期待，“对，我把这称为‘成人仪式’。”

　　此刻，一直面无表情的早纪终于慢慢睁大了惊恐的双眼。

　　她的这一变化，被藤原八程清楚地看在眼里。

　　下一秒，藤原无声地将早纪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遮断成人投向早纪的目光。

　　来不及感动了。被男友护住的同时，一只纤长、女孩的手也攥紧了早纪背后的衣服。是诗子，虽然早纪没法转动僵硬的头颈去确认，但那份即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冰冷……除了体弱的诗子，早纪认识的所有人都没有如此冰冷的一双手。

　　下意识地，早纪将自己的背部贴向诗子，如同男友对自己做的一样。

　　他们相互依赖，相互寻求虚幻的安全感。

　　但，受“成人仪式”几个字的震撼所波及的远不止早纪或诗子而已，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恋人，或朋友来庇护自己。

　　“……呀！”

　　随着一声狼狈痛喊，始终不敢将手从良平的嘴上挪开的修次抱着受伤的手跳开，负责压胳膊按腿的诸人也被一股发自孱弱男生的怪力甩到一边，纷纷叫痛。局面再度混乱起来。

　　“让我回家！回家、回家……”嘴边带有同学血迹的良平踉跄地扑向米仓。

　　米仓无可奈何，终于掏出口袋里的某样比录像遥控器略小的黑色东西，对准良平的脖子一按。

　　一个不大的声音令良平的身子一颤，僵直在了当场。

　　嘀嘀作响的声音从他的脖子发出。他的颈环中央，一个红色的亮点一闪一烁。

　　“要爆炸了，会被波及喔。”米仓扬声对全班同学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要走、我要走！”

　　“让我们走！”

　　“我跟你们没完！”

　　“放了我们！”

　　学生们无意义地嚷着叫着，向四面八方逃散。而牢牢堵住教室出口的军人们的放手驱赶，则让形势更加混乱。

　　面对满屋子乱跑的学生，米仓泛起一丝快意的笑容。

　　“不要、不要，我、救我……”引发这场骚动的良平忽然疯狂舞动双臂，惶然地在教室里跑动起来，多得惊人的汗水四下挥洒。所到之处，同学们无不慌忙将他推开。

　　“良平！”修次夹杂在慌乱的同学中突围不得，几次向良平伸手，都够不到昏乱跑来跑去的好友。他们之间隔着同学和诸多恐惧所组成的沟渠，谁也碰不到谁。

　　“我，我……”眼见求助无门，绝望加之恐惧，良平脚底开始不稳。他在教室正中央摔倒，额头在落地前磕到了正前方的桌角，眉骨之间，顷刻血流如注。

　　部分的学生手脚一软，就此跌坐在地。

　　多数人仅是惊骇地面对这一幕。

　　倒地后，良平似乎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他正面向下，任凭鲜血在地面上摊成越来越大的一片红晕，四肢无意识地划动了数下，忽然停了。

　　同时，专属小泉良平的颈环，也停止了恶魔丧钟般的嘀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个别学生甚至还搞不清状况。

　　他们只知道，同学中的一个，死了。

　　明日香为首的几名女生抱成一团，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哎呀，我忘了，小泉同学的履历上写着‘急性心肌炎’，是容易猝死的病呢。”米仓一拍脑袋，对着真正意义上魂飞魄散的良平一摊手，“抱歉，不该过分惊吓你的。”

　　“……不要啊！”

　　哇的一声惨叫，北条薰终于按奈不住，哭倒在了朋友们的怀里。因为天真，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个几岁的脸庞上，顿时布满了泪水，精致的五官扭出痛苦的模样。

　　不仅是她，包括早纪在内，不少女同学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斑斑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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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18号小泉良平死亡，剩余41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