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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 课
我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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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生活就这样以一段甜蜜的恋情拉开了序幕,尽管洛洛没有明确的答应我,可是我们像所有大学时的情侣一样,沉浸徜徉在爱的幸福海洋。那是最纯真的年代,以至于每次回忆都会被甜蜜所感动。那也是最荒唐的年代,因为许多人和我一样搞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在这里厮混四年,文凭?工作?更好的将来?更好的生活?大学成为我们这些人的敲门砖、垫脚石,或者说是一个功利性十足的杠杆,因为它可以打开一扇门,一扇走向这个社会上一层阶级的门。可是当你真正走入了社会,在这个文凭比纸薄,大学生比驴多的社会,许多人都没有从事自己专业的荣幸,为了生存,为了价值,为了现实,我们必须现实,你会因为自己专、本科的学历而自惭形秽,在领导和老板面前初出茅庐的你一文不值,那些耗费多年光阴学到的知识不如一句话、一杯酒、一张钞票。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们,可以骄傲地称之为天之骄子,而今天谁能有这个底气如此称呼自己,除了虚无缥缈的雄心壮志,我们都是貌似强大,实则却被冰冷的现实折磨摧残的丑态百出。大学真正的意义,其实不如说是一个人成长最好的课堂,让你放弃幻想,接受现实,从青涩走向成熟,从单纯天真走向庸俗势利。
大一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吧,经历过高考的蹂躏,残留下来的我们大多数都是在放纵自己,享受着大学生活。刚开始,我只限于和同宿舍的几个整日厮混,大家一起熟悉大学生活,相拥结伴在校园里出没。没过多久,熟悉了校园的我们就开始各自为战了,两三个一伙儿混迹于电影院、网吧和校园每一个角落,交友、联谊、集体活动,个别高中时代早已被压抑坏的哥们儿也开始蠢蠢欲动,瞄准女生准备下手,展开彼此的爱情攻坚战。可悲的是我们班上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仅有的几个也是心比西施却貌若无盐,其实也没那么丑,但是既然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我这非情人的眼里自然就都是无盐喽。于是,许多“猎人”纷纷把目标瞄向了其它院系,尤其是知道学校音乐舞蹈系盛产美女后,众多心怀不轨者,见色起意者便终日出没在音乐舞蹈系四周,守株待兔,等待着艳遇从天而降,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伺机而获。
所以,当我带着洛洛出现在宿舍里时,床上的几个瞠目结舌,表情中既有惊讶,又带着一丝丝艳羡嫉妒。我很大方地介绍洛洛给大家认识,洛洛点头问好,几个平素死气沉沉的主儿立刻变得热情洋溢,都争先恐后的和洛洛打起招呼。上铺的胖子悄悄拉过我,小声说道:“你小子不错呀,这才几天呀,就搞定了个美女,快说说,哪的呀?”我对胖子的“搞定”二字很不感冒,略显不快地说:“注意影响呀,人家就在边上呢。”胖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洛洛说:“你好,我叫王宇,你就叫我胖子吧,大家都这么叫,啊,那个,洛洛是吧,你是哪个院系的呀?”洛洛看着胖子大方地回答:“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在师大的外语学院,今年已经是大二了,你们几个应该算是我的小学弟了。”说完,呵呵地笑起来。一旁的萝卜发出了感慨:“哎,都说师大盛产美女,早知道哥们儿就奔那儿了,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多做贡献,也不枉自己青年有为呀。”看着萝卜一脸的悔不该当初,我做了个鄙视的动作,继而问道:“好了,都这时候了,一块儿去吃个饭吧,哎,老大呢?”老大,顾名思义就是本宿舍的扛把子,年龄大,力气大,饭量更大,就连脸盘子也长得十分阔气,所以我们几个也叫他老大脸猫,但自从被他镇压、蹂躏过几次后,我们只敢在私下里称呼。胖子听我找老大,不耐烦地回答:“走,走,走,先找地吃走,给他打个电话,闻着味他就能追过来。”于是,我、洛洛、胖子提前行动,萝卜负责打电话,一行人相聚在了校门口的“缘来是你”火锅店。(说起这个火锅店当初在学校周边可是很有名气,就因为他雷人的名字,导致我们每次在那吃火锅,都会很夸张地对每一个从锅里捞出来的东东大叫:“啊!原来是你!”然后在开心的欢笑中大快朵颐。)
一顿饭吃得热闹,胖子、萝卜和洛洛聊个不停,哥几个不是打问她的同学,就是让她给介绍个同学认识,老大姗姗来迟,见了洛洛先是一惊,听我介绍完才恍然大悟,看着我就好像捡了个多大便宜似的。酒足饭饱后,老大才想起件事,对我说道:“老于找你呢,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我看这次来者不善,你可要小心了。”我头皮一紧,想起又是几天没去点卯,一定是东窗事发,被老于盯上了。洛洛看着我痛苦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我苦着脸摇摇头:“没什么,班主任找我,估计暴风雨又要来了。”洛洛不解地问:“你犯什么错误了?”我撇撇嘴回答:“也没什么,不过是几天没去上课。”洛洛面露惊讶地问:“那你都干嘛去了?”我不好意思地说:“睡觉、网吧。”洛洛一脸不可思议地追问:“你这几天一直都这样吗?”我手扶额头低声说:“不是这几天,是一直都这样。”洛洛看着我,又问:“你不上课吗?”我躲避她的目光,说道:“偶尔上,要不就是像现在这样,躲不过去了就上。”洛洛立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摇头,像极了我老妈和高中班主任的样子,我只好争辩道:“这很正常,上了大学,有几个天天守着课本的,再说我学的就是计算机,每天在网吧就是在上实践课,这几天我和别人合作的网站已经到了攻坚阶段,只要解决了瓶颈,马上就可以开张了。”听着我的强词夺理,洛洛并不赞同说道:“那你也不能一直不去上课呀?”我点点头说:“那哪能呢,这不,这几个一直在帮我蒙混过关呢,遇到老师点名答个到,还是能抵挡一阵的,不过时间长了就得换战术了。”在我不可理喻地辩白下,洛洛彻底无语,只好送给我个白眼儿,我倒喜滋滋地笑纳了,心里在想着:看样子,明天这课还真得去上了。
第二天,我纠正了多日来混乱的生物钟,起了个大早。平常这时候,正是我刚从网吧晃回来准备安榻的时候,今儿反过来了,自己反倒觉得颇不习惯。晃晃悠悠来到老于的办公室门口,我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神经,堆起满脸的笑意敲了敲门,老于尖细的嗓音传出来,我推开门,看到正在伺候桌上那两盆兰花的老于,老于的闲情雅致被我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脸一下黑得跟包拯似的,就差头顶个月牙了。我赶忙笑着说:“于老师,您忙那,听说您要找我,我赶快就过来了,有什么事儿您说话,学生一定照办。”点头哈腰的献媚并没起到多大作用,老于的脸依然黑黑的,故意沉着嗓子说:“你还在学校呀,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正想着和你家人联系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回去了。”我心里一紧,忙说:“哎呀,于老师,我一直在学校呢,这不一直上课呢吗?”老于恨了我一眼,说:“上课,你问问你自己,上节课是多会儿上的,有两个星期了吧,自从这学期开学到现在,你上了几节课?你们老师几次问我,这个袁雨辰是谁,怎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上的什么课?啊?”我尴尬地笑笑,一脸悔恨地说:“于老师,我知道错了,您千万别生气,我这就上课去,您这么关心我,再因为我把您气出个病来,我可罪过死了。再说,您看您这两盆兰花养的,一看就随了您的性情了,人都说什么人养什么花,养兰草的可都是君子呀,您别因为生我的气坏了您修身养性,对吧?”这两句马屁拍到了点儿上,老于的脸色有阴转晴的趋势了,他咳嗽了一下说:“别跟我来这套,虚头吧脑的,赶快去上课,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逃课,到时学校把你开除了,你可别哭天抹泪,求爷爷告奶奶的。”我点点头,一脸的痛心疾首,痛改前非的沉重,打声招呼,赶忙溜了出去。
大学时的旷课真是家常便饭,少了约束光凭自觉大多数人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还闹出一个个旷课的笑话,成为经典。就像我这次,刚从老于那出来,想着怎么都要做个样子上几堂课,可是一走到教室门口就后悔了。敲门进去,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女英语老师正在上课,看到我姗姗来迟点头示意让我进来坐下,我边走边寻找合适的位置,胖子在那冲我直眨眼睛,丫身边坐了个稀少的异性,我鄙视了一眼继续搜索,一路走去,仅剩的几个空座位旁边还都是女生,就这样走到了最后,竟然没有个合适的座位,我一边哀叹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地,一边眼珠儿乱转,抖了个鬼机灵,走到教室后面,不吭不哈的从后门走了出去。一出教室门,心里一阵轻松:干脆,继续逃吧!没走出两步,英语老师从教室追出来,大声叫我:“哎,那个学生,你干什么去?”我回过头,看着她一脸的愤怒,赶忙想着对策,老师不依不饶地说:“你这个学生怎么这样,迟到了不说,前门刚进后门就出,招呼都不打一个,有没有点礼貌?你是不是来上课的?”我灵机一动,捂住肚子面带痛苦地说:“老师,我这两天拉肚子一直不好,怕功课落下太多就赶来了,这还没来得及坐下听您讲课,肚子疼得就不行了,对不起,老师,哎呦…”英语老师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半天,见我表情确实痛苦万分,忙关心地说:“哦,是这样呀,那赶快去吧,到医院去看看,别再把病耽误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弯着腰,点了点头,表情痛苦地说了声谢谢老师,转过身去满脸已是憋不住的笑容,抖着肩手扶墙壁装作一步一捱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