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青春》曩萨氻

8、活着 在大学枯燥

　　在大学枯燥而单调的生活中，我们终日无所事事，似乎值得做的东西很多，又似乎没有一样真正值得去做。我们像站在门槛上，回首望去是曾经纯真而“亚历山大”的学生时代，放眼望去又是社会浪潮滚滚向前，夹杂着巨浪滔天和漩涡暗藏的洪流。青春是绿色的，彰显着活力和希望，宣泄着蓬勃和激情，然而迷茫的青春是灰色的，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内心惶恐，不知所终。我们尽情地在最后一块伊甸园上舞蹈，让青春在校园里恣意绚烂，尽情地虚度时光，人生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地闲过，闲得我们憋闷、愤怒、狂躁，像一只只躁动不安的小兽，扯着毛、追着尾巴，回想起来，好像就没干过几件像模像样的正事儿。
　　我的大学时代更是如此，这和我的学校有一定的关系。当然，我不是贬低她，更不是污蔑、诽谤她，毕竟她是我的母校，既可称之为母亲，而且对待对像我这样的坏孩子还是百般纵容，一心劝进的，然而母亲也会有严厉的时候，也有不讲情面的时候，更让人觉得难堪的是母校的出身，只是一所三流的大学，在外受尽冷落和白眼，以至于许多她的孩子扭捏着不肯说出她的名字，生怕沾点瓜葛，就会遭遇鄙视、冷漠。真不知道是谁给中国大学排的名，好好的排个甚鸟位？是看人多，还是看钱多，是看地盘大，还是看级别高，真要这么比，凭什么北大、清华在世界高校排名几百开外。一流、二流、三流，又好像除了一流都是下流，下流的妈生出来的娃儿，就该遭尽白眼，到了社会上甚至都没个正经的人家要，找工作别人只要一看你毕业的院校，立马嗤之以鼻，挖苦般地道歉说：“对不起，你的毕业院校不符合我们的条件。”shit！fuck！麻辣割巴纸！请原谅我的粗口，据我总结，从小学外语的一大好处就是，当你不想破口大骂、形象尽失时，大可以爆出美英版的国骂或粗口，权且遮挡自己为国人带来的一干羞耻，提升一下整体国民素质。
　　所以说，“人生生而平等”这句话我早就不信了，从我走出教条和桎梏，培养独立思维那时起，我就对这句话产生了严重的怀疑，继而思辨、纠结、否定，直至唾弃。人生应该是生而不平等，从智慧到身体，每个人都不一样，这本无可厚非，更不用耿耿于怀，基因选择使然，或者可以说是物竞天择，是自然定律。可悲的是后天的不平等，农村之于城市，位高之于位低，钱多之于钱少，每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所获得的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就已经严重不平等，就已经产生了阶级差异，所以每个人面对人生的选择、奋斗的目标也就形形色色。现实生活中，更多的壁垒是人为筑就的，就比如腐朽发臭的户籍制度，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一流院校和三流院校，我常常在想，在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争鸣的时代，会不会也有教育的壁垒和不公正，孔子的学生都是一流教师培养的优质生，曾子、墨子培养的就是不入流的二、三等生吗？孔子的学生好就业，找个国家就能谋个好差事，那些不入流的就只能四处推销，白菜、萝卜的大甩卖吗？你信吗？反正我不信。这就是我们当下教育制度的劣根，已经缺乏了真正的追求和价值，全然不知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以为多贩卖几个硕士、博士就是高等了，以为评个级选个优就是一流了，以为还存在一等、二类、三流的分别，根本不关注对人才、人性、人格的培养，你们为国家输送的人才都在哪呢？真正可以在社会上、国际上、某一学科、某一领域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又有几位？你们培养出来的人才是只为找工作、立业谋生、养家糊口、争名夺利的，还是为科技、人文献身，可以推动人类和社会历史现实进步的，是会算工资、奔前程的，还是为自由、倡民主的。教授们，你们难道就只是为了就业率，为了评职称和涨工资而三尺讲台、辛劳一生吗？
　　上学时我不会抱怨，社会中浸淫地久了就学会了抱怨，是坎坷磨砺的，还是挫折打击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早已不像上大学时一样，满怀壮志，慷慨激昂，看山是山，我变得更刻薄、更现实，早已看山不再是山，内心充满纠结、斗争和激辩。刚开始大学那会儿，和同宿舍、同班级的哥几个活动还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枯燥乏味，每天就是网吧、寝室两点一线。记得刚入学，我和胖子、萝卜、老大刚认识，彼此陌生，话也不多，一个《暗黑》的话题就勾起了我们的兴致，大家一顿胡吹海侃，又一块结伴去网吧打怪、练级，彼此的关系立刻就进了一层。后来，哥几个又开始一块儿打CS，一块玩网游，宿舍里每天的固定节目就是晚上相约网吧，尽兴了就回宿舍，未尽兴的就PK到天亮。对于包夜，又叫刷夜，我颇有心得，因为曾在网吧创下连刷30夜的记录，每天晚上10点到网吧准时开始，经过烟熏火燎，困意折磨，第二天早六点回宿舍，有胃口了啃个包子，没胃口了回去倒头就睡。每天听到我回来，胖子他们就知道天亮了，于是开始穿衣、洗漱，而我总是扔出一句“帮我点名”就沉沉睡去。中午下课后，胖子他们回来，我在睡梦中按下pause键，上个厕所，吃过他们为我带回来的午饭，继续日游周公馆。等到晚上胖子们回来时，我才意兴阑珊地起床、洗漱，开始我的又一轮夜生活。通常先是和他们去网吧，提前温习一会儿，待到夜深人静，百兽出没时再潜心静修，痴迷练级。就这样整整一个月，三十个夜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浑浑噩噩就苟活了足月，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忽然感到心慌胸闷，恶心难受，动一动就一头、一身的冷汗直冒，赶快有气无声地打电话给胖子，胖子和萝卜、老大一听说我快不行了，大半夜地就从宿舍跳窗出来赶到网吧救我，见到我一边大呼妖怪，一边把我拖出网吧，送到附近的诊所看了一下，大夫说是疲劳过度，用脑过量，血糖低，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我的脑海里闪过电脑屏幕game over的画面，心脏紧缩恐惧不已。那天我回到宿舍，30天来第一次在晚上十二点前睡觉，看着镜子里自己头发凌乱、眼窝青黑、面色蜡黄的模样，整个一标准版的骷髅标本，绝对有实力应征美国电影《木乃伊系列》的特型演员，于是，我痛下决心，对自己说了一句：“算了吧，大侠，还是小命要紧。”
　　常听见有人这么骂：“狗改不了吃屎”，每每听见我都笑笑，跟咱没关系，骂谁听着都没意见。可我自己要被别人这么骂，一定得跟那人急，说不定要和骂我的人拼命，非把他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可我自己就是这么骂我自己的，离开网吧没两天我就焦虑了，吃饭不香、睡觉不困、上课没心情，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胖子说我好像林黛玉，装作个杨柳扶风的娇嫩样，让人作呕得见了红烧肉都没胃口。这厮不够义气，还是老大关心我，每次吃饭总要来个大荤的，可是每当我刚有了点食欲，胖子就言不由衷，早已扫了个干干净净，害得我两眼含泪，痛不欲生，不住地骂死胖子，真是他娘的饿死鬼托生。哥几个再去网吧也不叫我了，说要让我好好休息休息，珍爱生命，远离网吧。我勒个去，没两天我就按捺不住了，偷偷尾随去，不顾哥几个的生拉硬拽，抱着电脑屏就是不松手，死活要老板给开台网速快点的机子，就差举着鼠标键盘以死抗争了。看我一副生离死别、视死如归的劲头，哥几个怕闹出人命，没再把我搡出网吧，但是有规定，每天必须九点半回去，我双目含泪，满脸感激，全盘接受了他们的“拯救生命”计划。
　　除去上网，宿舍里还有一个固定活动，就是喝酒。喝酒自不必说，你要是说你上大学时没喝醉过，你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自己上过大学。学期刚开始时，宿舍里我们四个就来了次见面酒会，4个人，二十个啤的，胖子和我完胜，老大和瘦小的萝卜直接钻了桌子。后来，随着交往范围的扩大，每次喝酒都有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同学来参与，甭管认不认识，酒杯一碰就是兄弟姐妹，不喝得吐上一二拨、三五个、六七斤的就不算尽兴。虽然常喝，但每次我们都能找个好主题，谁考试挂科了，悲伤，得喝；谁考试侥幸过了，高兴，得喝；谁恋爱了，喜事，得喝；谁失恋了，难受，得喝；申奥成功了，举国欢庆，得喝；美国人让人暗算，把楼撞了，骂恐怖分子，还得喝。让人举杯最多的理由是中国足球，进世界杯，大喝特喝，喝他个一醉方休；一个球没打进，让人灌成了筛子，郁闷，还是得喝，边骂边喝，边唱边喝。喝酒的牛人也多，胖子就是一个，上了几年大学，我就没见他醉过，这哥们儿真是拿白酒当漱口水的主儿。大学那几年，我见过他用啤酒泡方便面，白酒泡大饼，丫整个就是一生在酒缸里的妖怪。平时在他床底下翻一翻，一准儿能找到白的、啤的，喝过的，没喝的，种类齐全，有些是他早早就备下的口粮，一个月就指着那些买醉了。胖子随身还带着个不锈钢的小酒壶，揣在贴身的口袋，有时候校园里走着走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酒壶，对着嘴一扬脖儿就是几大口，看他那副嗜酒如命的尊荣，你真不敢相信这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纯粹就是酒缸里腌出来的咸蛋黄嘛。不过话说起来，胖子这个癖好日后还真成了他的一项不可多得的技能，看似致命的爱好在某些场合，或着说是在这个荒唐的社会中，还真成了独家制胜的一件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