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青春》曩萨氻

6、表白 有人说，不

　　到了终点站，我帮洛洛提包准备下车，失落的情绪和一路上滴水未进让我感到虚弱无力，所幸的是一路上洛洛并没有过多的追问，我很喜欢她这样的性格，让人感觉不到不愉快而紧张的压力。同时我也觉得对她有些愧疚，一路上都没有怎么照顾她，反而是她默默地在关心我，我很想对她说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心里又有些犹豫不决，尤其是此刻心中的情绪依然压抑自苦，甚至连句话也不想多说。
　　车站广场上，洛洛要先走了，她在师范学校，和我不在一个区。我帮她提着包，说好要送她到车上，走着走着，沉默了半天的洛洛停下脚步，开口问道：“雨辰，有什么难过的心事能和我谈谈吗？我想经历了这些天的相处，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如果方便的话说出来也许比较好，不要这么压抑自己，更不要一个人难过，把痛苦都说出来，我可以替你分担些呀。”看着洛洛真诚的表情，眼中满含的关切让我冰冷的心开始融化，我忽然有了想倾诉的冲动，内心的压抑、苦闷、委屈、伤痛，似乎只有和眼前的这个人说，才能释放宣泄出来，一扫沉重的不愉快和抑郁。我下定了决心，点点头回答：“你不急着回学校吗？如果可以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洛洛久违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她说道：“还早着呢，再说我又不在学校住，没什么的，不过呢如果晚了你要送我回去，不知道可不可以？”我又点点头，露出勉强的笑容回答：“当然可以，义不容辞，走吧。”说完，和洛洛走出了广场。
　　这个城市的一大特色，不，也许是许多中国城市的一大特色，是在火车站周围总有条街，或是一片儿区域，鳞次栉比地布满了饭店、旅馆、酒吧、歌厅，由于出色的地理位置，这些商家往往做的是一锤子买卖，服务质量低下，价格却往往与服务成反比，贵的惊人不说，还常发生宰客的现象。洛洛指了指一家看起来店面装潢比较好的酒吧，可一走进去就再一次印证了我的理论的正确，胖胖的老板娘一边招呼着，一边一脸暧昧的打量着我和洛洛，酒吧内光线不好，装修一般，价格的确贵得让人吃惊，恍惚间还以为这是一家藏龙卧虎的星级酒店。
　　看着标价惊人的酒水单，心里不好意思点那些便宜的，我狠心咬牙要了十瓶科罗娜，洛洛拦住我说道：“算了，就喝小麦吧，几百块掏出去，你这个月吃什么？再说我们俩也喝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一瓶就足够了。”老板娘不满意地瞪着洛洛，我配合地一甩酒水单，瞪着她说：“就按她说的，来五瓶小麦，两个果盘，哎，你还有没有送的呀，爆米花什么的？”老板娘彻底崩溃了，脸色一甩扭头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穷学生，装浪漫，可真够抠门儿的。”我尴尬地笑笑，洛洛反倒大方地笑着说道：“勤俭节约有什么不好，我们现在都是花的家里给的钱，何必要为了面子硬撑呀，不是所有的女孩都喜欢那些价格贵的东西呀，最起码我不是，适合就好，合适最好。”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对她又有了那么点小钦佩。
　　碰了一杯啤酒，洛洛喝下半杯，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越发显得娇羞可爱，她自嘲地笑笑说：“怎么样，被我的酒量吓坏了吧，呵呵~”我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洛洛也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承让，承让。”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洛洛看着我问道：“怎么样，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吧？”我点点头，轻声回答：“嗯，谢谢你。”洛洛扮了个鬼脸，说道：“那现在能和我说说了吧，为什么这次回来会一反常态，尤其是你接了那个电话之后，马上跟变了个人似的，很痛苦，能说给我听听吗？”我点点头，却又不知从哪说起，洛洛大眼睛眨了眨，说道：“嗯，让我猜猜，是为情所困吧？”我又点了点头，被说中了心事，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闷了下去，擦去嘴边残留的酒渍，打开了回忆的匣子，洛洛双手托腮，在一旁认真地听我讲起我和羽墨的故事。
　　有人说，不要对你喜欢的女孩讲你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往事，这是典型的很傻很天真，等于是主动把小辫子塞在了她的手里，总有一天要被她拎出来说事儿，到时会把数不尽的小鞋儿穿给你。这话我信，可洛洛确实是我此刻最好的听众，看着她真诚地在一旁倾听，那种被关心、被在意、被重视、被温暖的感觉拂去了心头所有的不愉快，扫去了多日沉积的阴霾。我把和羽墨的往事一件件说给她听，从高二时在班级舞会上的相识，到曾经一起的相处，结伴去登山，一起去学画，看彼此都喜欢的同一本漫画书，再到因为早恋初见端倪被请家长，到她后来一次次地拒绝我，我又是如何持之以恒地坚持下来，只为她一句不算承诺的承诺，一路坚持到现在，却依然没有清晰的答案。我讲自己曾经对她如何迷恋，上课时根本没有心思听讲，呆呆地盯着她的背影，讲自己如何喜欢她的长发，看着她长发飘飘的样子，心情怎样的甜蜜，讲自己曾经为她做过什么，做了多少，如今又受到怎样的伤害，一次次被敷衍，没有明确的拒绝，却又一次次被婉拒，我近了她就远了，我远了她又近了，若即若离，让我抓狂，更让我沮丧。洛洛耐心地听我讲着，偶尔附和一声，面露关切，时而又变得忿忿不平。当我说完满腹的心事，桌上的酒瓶也见了底，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我拍着桌子，舌头打结喊道：“老板，再来两瓶小麦。”洛洛刚要拦住我，被我伸手挡开了，此时酒精成了抚慰我心中创伤的最佳良药。洛洛见我执意坚持，不再说什么，看着我又打开了一瓶小麦，倒满杯子，劝我说道：“雨辰，其实，听你说了这么多，你总是在讲，你为她做了什么，做过多少，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都是她想要的吗？或者说你做了这些她就一定要加倍的回报你吗？在我的心目中，爱情不是天枰，没有等价和对等的，谁爱谁多一点，谁为谁多做一点，从来就不是可以等量的，就像你做了那么多，即使那个女孩不为你做任何事，都没有错，你喜欢她，就甘愿为她付出，即使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也应该觉得甜蜜，因为起码你爱过了，这是最重要的。”“这是最重要的”，洛洛的话在我耳旁回响，尽管头脑意识已逐渐模糊，但我却深深地被洛洛的一番话所打动。沉默良久，我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洛洛盯住我的眼睛回答：“那只能问你自己，你还爱她吗，如果你依然爱她，是否愿意继续不为目的地等她给你答案吗？”我摇摇头，表示了否认，继而表情痛苦地说：“谈不上爱与不爱，也许曾经只是喜欢，是青涩而朦胧的喜欢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我…”我犹豫起来，洛洛追问：“怎么了？”我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忽然发现我喜欢上了别的女孩。”洛洛很吃惊的样子，继而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再言语沉默下来，我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也许不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伤口还在流着血，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这也是令我痛苦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很花心，或者说很荒唐，而且这一次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不是单相思，不是挣扎和纠结，是快乐，是满足，很温暖，很甜蜜，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却又自责、痛苦，不知该不该爱，我该怎么办？”我问洛洛，洛洛躲避着我的目光，不回答，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酒精的催促下，我索性把心中想的都说出来，看着洛洛尴尬无措的样子，我继续说道：“洛洛，也许这个时间和你表白对你很不公平，可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从这短短的几天，短短几十个小时的相处，我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你的开朗、乐观、善良和对我的关心，那份关心我以前从未体会过，记得火车上那次你流泪吗？看着你为我流泪时我就在想，这一辈子一定要对这个为我流泪的女孩儿好，如果追求到她，绝不能辜负她。洛洛，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也不知道你准没准备好，但是我想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告诉你，我失去了一段恋爱，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整天地猜来猜去，我想和一个相互喜欢的女孩，正经八百地谈一场轰轰烈烈却又平平淡淡的恋爱，在我的大学时代，在我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和一个喜欢的女孩，两情相悦，朝朝暮暮，一生就只谈这一场恋爱，你愿意吗？”听了我的表白，洛洛脸红极了，像极了初次见面时羞涩可爱的表情，看着洛洛一直在沉默，我觉得嘴巴很干，心里十分紧张，生怕说错话惹恼了她，或是被她生硬地拒绝。终于，洛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对你感觉挺好的，一路上过来，我发现你很幽默，也很开朗，还很富有正义感，而且你很像我熟悉的一个人，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但是，现在我不能答应你，就像你说的，这样对你、对我可能都不公平，也许你只是因为失恋而寂寞，也许是因为受伤，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接受你，我希望我们能从朋友做起，给彼此一点时间，当你真正走出了上一段感情时，我会给你一个想要的答案，好吗？”听了洛洛温柔而舒心的话语，看着洛洛美丽真诚的脸庞，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华灯初上，醉意阑珊的我送洛洛回去，两个人有说有笑，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表白而感到隔阂，彼此之间有了点情侣的意思。送洛洛到她所住小区的楼下，洛洛示意让我回去，我回答说：“你先上去吧，你上去开了灯我就走。”洛洛笑了笑，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大声说道：“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开始追求我，好吗？”一句话让我备受感动，眼圈也湿润起来，我大声地回答说：“好，从现在起，我就要追求你，洛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大声地喊着，丝毫不顾忌旁边路人诧异的目光，洛洛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奔跑着远去，而我的心被甜蜜塞满，就连天边的月亮也露出了醉醺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