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清河浊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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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传来叩门声，宋无桑闻声看过去，见那青年立在门口，便忙请他进来，顺手关了门。
青年对着他们二人抱了下拳：“小子莽撞，适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说着，又对着凌侍卫再次抱拳行礼：“在下木月生，特来谢前辈仗义援手。”
木月生所说，自然是凌侍卫将杯子丢出去的那一下。
凌侍卫比木月生大上二十来岁，这声“前辈”倒是当得起。只是他退隐江湖已久，乍一听“前辈”二字竟还有些略微的不适应，顿了下才道：“举手之劳。”
他同样抱剑还礼，简单道：“凌守义。”接着又看向宋无桑：“这是我家公子。”说着，顿了下，才接了下去：“姓徐。”
待木月生和宋无桑相互见了礼，凌侍卫那点爱才之心犹未熄，便不由多问了几句：“木公子年纪轻轻，功夫却有火候了，不知师从何人？”
木月生道：“不过是些家传功夫，不足为道。”
这便是不便说了。凌侍卫心下了然，也就不再问。这时，却又听木月生说道：“前辈的功夫炉火纯青，小子感佩；这位徐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想是胸有沟壑。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往迎春会一观？”
宋无桑疑惑：“迎春会？”
木月生笑道：“在下有一友人，姓方，名唤衍之。他是个痴人，自己不能习武，便每年办一次比武大会来结识天下豪杰。现下离年关也不远了，之所以唤‘迎春会’，也无非是取个辞旧迎春的意思。两位若有兴趣，哪怕不下场比试，观礼亦可。只是若下场比试，魁首可得白银千两，或者……”木月生顿了下，“一个愿望。”
宋无桑：“愿望？”
木月生点头：“衍之亲口所言，任何愿望都可以，只要他办得到，必然去办。”
这下连凌侍卫也好奇插了话：“若那些有才无德的赢了比试，该当如何？”
木月生道：“衍之甚痴，又重诺。前两年确有一无赖得了魁首，竟放口要衍之全部家财。衍之竟也给了。”
宋无桑忙问：“之后呢？”
木月生道：“这无赖好赌。衍之便设了个赌局，与他连赌七日，又将家财赢了回去。”
这时候，凌侍卫像是想起了什么，眉梢一挑，忽然发问：“不知赌的是什么？”
木月生道：“赌酒赌曲赌大小，赌文赌武赌晴雨。”顿了顿，“这最后一赌，赌的是人心。”
凌侍卫听了，沉吟起来。
宋无桑心中却忽然泛起疑惑。这回是有人要他家财，那下回若有人让他行不义之事，他便也真去做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位方衍之处事甚为灵活，若真到那时，应当自有办法。想到这里，他不由对此人更为好奇，尤其是习武不能这点，更是让他心有戚戚，便不由问：“不知这迎春会举办的时日……”
木月生抢道：“十日后酉时，长乐街如意苑。木某恭候二位。”
听见“长乐街”三个字，宋无桑不由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凌侍卫瞪了他一眼，神色微妙。
屋子里一时陷入寂静，过了片刻，凌侍卫才道：“多谢木公子盛情，只是我家公子恰好有事，不便前往。木公子见谅。”
木月生还欲再劝，却忽听凌侍卫道：“方才木公子口中那无赖是否自称‘无念道人’？”
木月生心中疑惑，却还是点头道：“正是。”
凌侍卫又问：“敢问木公子那匹白马平日是否暴烈？”
木月生摇头：“白雪乃家中名驹，平时温顺得很。”
“那便是了。”凌侍卫道，“我敢说你今日定是得罪了无念道人。”
木月生道：“迎春会举办在即，那无赖竟敢来如意苑，还放言要再参加迎春会。我自是要替衍之教训他。”
凌侍卫叹气：“如何教训的？”
木月生道：“本想与他斗一场，但如意苑毕竟是衍之的场子，我也不好动手，便只让人在他的酒里加了点料。”
凌侍卫忙问：“毒.药？”
木月生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泻药。”
“那便好。”凌侍卫松了口气，“这梁子还不算大。”
木月生不由皱眉：“那等无赖，纵使结下梁子又如何？”
凌侍卫上下打量木月生，觉得面前的着实是个青年才俊，可就是太年轻了，年轻所以气盛，气盛所以吃亏。他忍不住提点道：“无念道人在我年轻时武艺便称得上一流，这倒也罢了，毕竟这世上高手千万，数不胜数。但那时他那一身医术毒术便已冠绝天下，在他酒里下料，实在是班门弄斧。此人睚眦必报，若你真下了毒，想必已不在人世了。”
顿了顿，凌侍卫又道：“你进来的时候，我便闻到一股牡丹香气，开始我没有在意，但现在时近年关，哪里有牡丹？想来这便是无念道人给你的回礼了，否则一匹名驹不至于无故发狂。”
木月生不由暗骂：“贼子！”
凌侍卫忍不住继续提点：“如今你们有来有往，他若不来招惹你们，便罢了吧，与这等人纠缠下去，没有什么好结果。再说他说要参加迎春会，若只是观礼，便由他去；若他想下场……不妨先试试他口风，看他想要什么，再做定夺。其实最后无非以威逼、以利诱，若能哄得他不再下场，自是最好。”
木月生听着，仍有不忿之色，但还是抱拳谢了凌侍卫。
这时候，木月生像是想起什么，面色骤变。只见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血污，不由低呼：“槽糕！”
宋无桑往外看去，这时候天光大亮，怕是已到辰时。他不由想：这位木公子打马于闹市穿行，或许是有事。
果然，木月生再度对他们一抱拳：“在下家中有事，便不久留了。”临走前，大约还有几分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二位若得空，可来如意苑一观，不会令二位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清河浊沙【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