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58、我梦藤宫（一）

　　我梦带着藤宫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附近的医院，挂了急诊，给藤宫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肺炎，好在发现的及时，但也需要挂水治疗。藤宫打上点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梦一直陪着他，还给他买了热牛奶和三明治。藤宫狼吞虎咽的吃下，想必是饿极了。
　　“还要吗？我再去买。”我梦问道。
　　藤宫摇摇头，“吃饱了。”
　　这个时间挂水的人很少，整个休息区空空荡荡的，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我梦时不时的看着点滴的速度，藤宫若有所思，两人都已累极，但谁也没有困意。
　　我梦说道，“你先睡会儿吧，我给你看着。”
　　“嗯，我还行，也不怎么困。”
　　“藤宫，你的右腿是怎么回事？明天我带你去挂个门诊吧。”
　　“我不去，老毛病了，天一冷就这样，平时多注意就好了，看也是白看。”
　　“是怎么弄的？”
　　“你知道的，当年被那个长得像金角大王的宇宙人扎了一刀，一直没好利索，阴天、下雨、受凉都会疼，都快变成老寒腿了。”
　　“什么金角大王？”我梦一头雾水，“是阿古茹受的伤吗？”
　　“对啊。”
　　“我有印象，但你一说金角大王，我又对不上了......是哪一版的金角大王？西游记里的？”
　　“金角大王当然是西游记里的了，不然还会是哪里？”
　　“那可不一定，很多西游记的衍生作品里都有金角大王这个角色。你指的西游记是日版还是中版？”
　　藤宫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当然是中版，日版的西游记能看吗？”
　　“啊你这个叛徒，竟然说自己国家拍的西游记不好。不过话说回来，日版虽然是先拍的，但实在是愧对原著啊。”
　　话题渐渐扯远......
　　藤宫问，“你还没想起来金角大王长什么样子吗？”
　　我梦所有所思，“中版的西游记也确实在国内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大概想起金角大王的样子了，确切的说，是那个宇宙人的样子。小时候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机等西游记呢，不过藤宫，你竟然看过西游记，我真是意外，我以为你会对孙悟空救唐僧这种剧情不屑一顾呢。”
　　藤宫却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奥特曼每次出场还不是在打怪兽。”
　　我梦咋舌，这真是来自奥特曼人间体灵魂深处的吐槽。
　　藤宫又道，“像奥特曼这种题材，就算拍成剧集也不会火，还会教坏小朋友，更不可能有人写同人文的。”
　　我梦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过你腿上的这一刀我可从没忘过，还是盖亚治疗的。”
　　话题奇迹般的又回来了。
　　“我当时在XIG基地，通过影像看到你被金角大王扎了一刀，直接喊出了你的名字，我拥有盖亚力量的这件事也是从那个时候暴露的。”
　　这件事却是藤宫不知道的，原来早在十多年前，我梦就如此在意他，这让藤宫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欢喜。
　　我梦知道藤宫的性子，他要是不愿意就诊，强迫也没用，况且这么多年的旧伤，也需要慢慢调养，反正他们最近都会在一起，至少我梦这样认为，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他会好好照顾藤宫，帮他慢慢调养。
　　“叔叔阿姨已经回去了吗？”藤宫若无其事的问。
　　我梦注意到，藤宫对自己父母的称谓不同于以往，从伯父伯母改为叔叔阿姨，虽然这样叫更显随和，但藤宫未必猜不到他们对他的成见。
　　“已经回去了，昨天刚走。”
　　“哦，这样啊。”
　　“我妈都告诉我了，那一晚是你接他们过去的，谢谢哈。”
　　“那我也要谢谢你给我挡子弹了。我很羡慕你，有爸妈对你好，照顾你，要是我的父母也在就好了。”
　　难得今天藤宫主动提起自己的父母，我梦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引出来，“我从未听你提起过自己的父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 ...”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不用勉强。”
　　“我愿意说，我愿意把我的过去都告诉你，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除了我以外，我想让世界上第二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藤宫的语气十分平和，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爸爸是核专家，我妈是剧团的主唱，他们是那种很典型的郎才女貌的结合。我这么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我梦摇头，“完全不会。”
　　藤宫笑笑，继续说，“我生于1979年，虽然美苏冷战在那个时候已经进入缓和期，但两个超级大国的武器竞争仍然没有结果。美国会把一部分军工制造转嫁给日本，其中就包含核武器，于是父亲就有了用武之地。他虽然为美国效力，但我知道，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热爱和平，他总是告诉我说，制造武器并不是目的。他要把核技术运用到能源领域，不会产生污染也有用不完的能源。”
　　“因为父亲要长期驻在美国，我小学有好几年的时光也是在美国度过的，那个时候我们家家境很好，妈妈在家做全职主妇，我去了当地有名的私立学校，虽然不能时常见到爸爸，但每次他回来我都特别开心，家里也好像过节一样。”
　　“我12岁那一年，苏联解体了，冷战结束。我们全家又迁回日本，父亲开始投身于核电站的建设，能见到他的次数更少了，直到两年后，父亲过劳死，我和母亲的天塌了。”
　　藤宫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从此以后我和母亲两人会相依为命，结果没过两年，母亲也郁郁而终，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也有亲戚提出让我过继过去，但我拒绝了。好在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并不是很长，20岁那一年我拿到了博士学位，在开发克利西斯的过程中又遇到了稻森博士、丹尼尔、还有你，后来又遇到了玲子，无论怎样，我还是被眷顾的。”
　　我梦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有时想一想，人类真是既渺小又悲哀的生物，像尘埃一样，卷进历史的大车轮里，被推搡着滚滚向前，历史稍有不慎，颠簸一下，或是拐了个小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一生就毁了。”
　　“原来，你有这样的过往。”我梦感慨，他细细咀嚼着藤宫的话，“尘埃...我们也是尘埃吧，飞鸟也是，大古也是，伊恩也是，还有小爱他们也是。一晃回到地球已经两年了，飞鸟仍然毫无消息，没有一点要回来的迹象。藤宫，你现在也已经完成了超进化实验，我们也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次打开虫洞，我想再去一次督铎，伊恩是不会回来了，但至少把飞鸟带回来。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你暂时还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有安排了，只是现在还没法告诉你太多。我知道你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我也一样，大古对于飞鸟的想念比起我们也只多不少，再等等，马上就会有答复的。”
　　“答复是指开启虫洞这件事吗？”
　　“嗯。”
　　“难道说丹尼尔在争取这件事？”
　　“抱歉我梦，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太多。”
　　“......好吧。”我梦没再强求。
　　之后，藤宫和我梦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点滴挂完，两人一同回到公寓，各自简单的洗了一下，便歇下了。藤宫打开行李箱，里面有几件干净的换洗衣服，一些零钱以及他和玲子的两本影集和一幅婚纱照，这便是藤宫全部的家当了。
　　我梦知道，在藤宫的心中始终没能放下玲子，虽然距离玲子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快12年了，即使不算上在虫洞耽误的6年，藤宫失去玲子也有6个年头。那是藤宫真正爱过的女人，是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能够忘记。
　　我梦在知道自己对藤宫的感情之后，就明白自己注定要对玲子愧疚一生。但他仍然愿意等，藤宫对玲子的深情，不正好说明他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人吗，虽然我梦已经三十出头，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非安顿下来不可的年龄，而且，如果不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婚姻本身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总而言之，为了藤宫，弯就弯了，他豁出去了。
　　两人打了地铺睡觉，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我梦早早起来上班，临出门的时候藤宫还在赖床，我梦临走前，摸了摸藤宫的额头，还有些低烧。他对藤宫轻声说道，“你多睡会儿，我要去上班了。昨天开的药我放在桌子上，退烧的和消炎的都别忘了吃，这几天白天你自己去打点滴，周末我会陪你一起去的。大夫说治肺炎一个疗程至少要7天。楼下有超市，可以买早餐、午餐和晚餐...你也轻车熟路了吧。”
　　“... ...”
　　“这段时间你就暂时留在我这里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走了，白白。”
　　“唔。”藤宫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慢走，白白。”
　　我们这几日在班上干劲十足，整个人特别有精神，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好像刚参加工作的毕业生一样。有次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梶尾拿着餐盘从他后面走过来，我梦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要买衣服啊？”梶尾看了一眼我梦的手机，是男装的页面。
　　“啊？！”我们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不是的，不是给我买。”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是非买不可。”
　　简直越描越黑。
　　梶尾坐到他身边，放下餐盘，盯着我梦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在网上买虽然方便，但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材会很麻烦，还不如去实体店直接。”
　　“说的也是。”
　　“果然是给他买的。”
　　我们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作为你的同事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对于藤宫这样的人，我劝你还是保留三分真心，不然到最后受伤的可是你自己。”
　　我梦含糊的答应着。
　　梶尾道，“说起来，上个月怪兽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如果不是人类已经有能力消灭怪兽，恐怕又要让奥特曼作战了。你们那边分析得怎么样了？”
　　“具体情况还要等空间站那边发来数据才能下结论，初步判断是太阳风扰动造成的影响。”
　　上一个怪兽频发时期过去之后，我梦所在的防卫军已经从空中搬到了陆地，我梦也因此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能时常回到自己的独身公寓。而原来的XIG空中旧址被改造成了空间观测站，由前胜利队队长，如今已经升为参谋的居间惠女士负责。此次怪兽再次连续出现，对于太空的观测工作便由她来监督完成，除了准确预测怪兽出现之外，还要收集宇宙中的各项数据，发给驻在地面的科学工作组，也就是我梦他们，来分析怪兽频繁出现的原因。
　　梶尾克美到不是很关心怪兽出现的来龙去脉，他现在虽然从一线飞行退了下来，但负责地球防卫军日本中部的作战指挥工作。对他来说，怪兽一旦出现，消灭它才是唯一的办法，至于怪兽怎么来的，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与此同时，迪迦时期的胜利队和戴拿时期的超级胜利队在整编之后，分别镇守在日本的西南和东北两端，由宗方总监和喜比总监负责，三个防卫军要塞连成一条直线，纵穿日本，与空中观测站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大三角，共同守护着这片土地。
　　自从第七个怪兽在大气层外被消灭之后，这几日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的迹象，大家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眼间到了周末，我梦也终于可以在今天提前完成工作，早早的下班回家了。
　　藤宫的肺炎也好的差不多了，上午他会自己去医院打点滴，下午一般就会回到公寓，不知道搞什么研究，多半是超进化的后续工作，我梦也不干预，一切随他去。
　　藤宫在家的前几日，还会在我梦下班时准备晚餐。他做的料理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既不会做糊，也不会做生，熟是肯定熟了，只是色香味都差了那么一截，咸又不会太咸，淡也不会太淡，只是能吃，能续命而已。委婉点说就是很有潜力，很有提升空间。
　　我梦开始还能稍稍鼓励一下，后来也觉得让藤宫这样的大科学家做饭实在有些屈才了，便给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还是买着吃吧。
　　于是我梦每天下班回来，藤宫都会将买来的半成品食材做简单的处理，把配好的调料包放进去，严格按照食用方法加热，或蒸或煮，或炒或炸，绝不多加热一分钟，做出来的食物竟然也十分好吃。
　　我梦满心欢喜，下班后直接回到公寓，他知道最近新出的电影有几个很不错，要是藤宫不介意的话，他很想和他一起去看，晚餐也顺便在外面解决了。周六周日还有两大天的时间，周六正好是平安夜，他还可以邀请藤宫去买几件衣服，再在平安夜当晚一起去吃一顿肯德基——这已经快成为日本的风俗了。这样期待着，我梦一边开门，一边兴冲冲的说道，“藤宫我回来了。”
　　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藤宫他...不在？我梦忙去查看，行李箱还在原位，藤宫的物品一样也没有减少，应该是暂时出去了。
　　我梦无意间扫了一眼写字台，发现藤宫的笔记就放在上面，那天他在桥下，即使那么冷的天气，已然坚持写下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更何况藤宫也从未说过不让他看，只是看一下，藤宫应该不会生气的。我梦轻轻走了过去，打开笔记本，他一页页看了下去，这是......等离子火花塔的辐射范围计算，藤宫他要干什么？难道真要在地球上建立大型等离子火花塔？
　　等等，我梦注意到藤宫所有的笔记都是用英文写成，如果是为了移交给丹尼尔，这也说得过去，但现在计算这些，是否为时尚早？更何况即使在风餐露宿的情况下，也要完成这些演算，这至少说明有人在催促藤宫做这些工作，但这些人却无法使藤宫公开摆脱困境。
　　我梦恍然大悟，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简直要撞破胸腔了。英语！除了联合国外，还有一个地方也将英语作为通用语言，是新人类军，是火星！
　　火星上要建立等离子火花塔！
　　我梦尚处在震惊之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连本子也掉到了地上，他连忙捡起来，放回原位，又接了电话。
　　“喂？藤宫？”
　　“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提前回来？”
　　“... ...。你今天中午发了短信。”
　　“啊！”我梦这才恍然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在楼下咖啡厅，你快过来吧。”
　　“哦，好，我马上就去。”我梦一边答应，一边出门。
　　“大古也在这里，有些事情我得当面对你解释。”

　　注：
　　1、长得像金角大王的宇宙人出现在盖亚第47集
　　2、官方给出藤宫生日为：1979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