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如坠冰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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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醒来的时候，藤宫并不在身边。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母。
“爸，妈。你们来了。”
高山夫人定定的看着我梦，眼中泛起泪花，忽地喜极而泣，紧紧攥住我梦的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梦，你可回来了！”
我梦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刚回地球的时候，阔别十年的父母，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对他说的也是这句，你可回来了。
我梦的父亲一边嗔怪这妻子，一边也不住的用手抹眼泪，“你看你，孩子好容易醒了，你又哭上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爸，妈，你们是怎么来的？我在…医院？”
高山夫人擦净眼泪，对他说道，“你伤的很重，藤宫都告诉我们了，你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在做手术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去找了我们，把我们接到这里。你在医院整整昏睡了二十天，才从鬼门关里转回来。”
我梦见父母憔悴的样子，心中无比愧疚，“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这些日子你们也没休息吧？”
高山先生轻松的说道，“没事不辛苦，我和你妈轮流睡，一点也不累。”
“我们辛不辛苦真的不要紧，只要你别再出事就好了。”
说话间藤原秀夫推门进来查房，他看了我梦一眼，早知道他会醒来。藤原给他做了检查，对我梦的父母叮嘱道，“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短时间内还不能出院，等下护士会跟你们说醒后的护理注意事项。”
老两口忙道谢，当着我梦的面给藤原深鞠了一躬。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这也是我职责所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单独和我梦说一下，麻烦你们离开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医生有什么话是需要避开家属单独和病人交代的，但藤原救了他们儿子的命，老两口哪敢不听。
高山夫人满口答应，“好的好的，大夫，您多费心。我们也正想出去给他买点吃的。”
藤原点头，“注意清淡为主，忌辛辣。”
“哎。”
老两口走后，单人病房里就只剩下藤原和我梦二人。
“谢谢你救了我。”
我梦挣扎着坐起身，藤原怕他牵扯到伤口，直接把床头立了起来。
我梦半靠着，有些心虚，躲避着藤原的目光。
藤原道，“藤宫告诉我，你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是远川爱干的。”藤原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梦，目光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藤宫他是这么说的？”
“以我对藤宫的了解，除非极特殊的情况，不然远川爱根本伤不了他。一个未进化的人类要杀一个身经百战的人间体谈何容易？更何况藤宫一贯严谨，他怎么可能用你挡枪？除非他当时方寸大乱——你们那天吵架了？”
“… …”
“是你背叛了回天计划，背叛了藤宫。”
我梦胸口一滞，心跳也加重了几分。
“我猜的果然没错。那一晚你要做什么我完全没兴趣，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藤宫他完了。”
“？！”我梦一惊，“完了是什么意思？”
“你上网查一下，‘藤宫博也’。”
我梦想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再说过去了十天，早就没电了。藤原为了尽快刺激他，干脆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他。
我梦拿起藤原的手机，输入“藤宫博也”，成千上万条信息扑面而来——
[阿古茹背叛人类！藤宫博也挑战人伦底线！]
[藤宫博也，全人类的叛徒！]
[阿古茹人间体藤宫博也拘禁四名少年，妄图改造人类]
[变态科学家藤宫博也，囚禁少女]
[不甘心被遗忘，藤宫博也向人类复仇]
… … … …
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标题，无一不是将藤宫往死里骂，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我梦看的冷汗直流，抬头看了一眼藤原，藤原马上呛道，“看我干什么，继续看。”
我梦只得又低下头，逐条点开。
事件的起因是一个短视频，大概五分钟左右，一个身穿宽大白衬衫的少女对着镜头接受采访，此人正是远川有希。镜头前的有希化了淡淡的装，宽大的衬衫让她看上去瘦弱而楚楚可怜。堀江友子作为采访的记者并没有入画，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有希先是陈述了他们四个人的经历，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我和其他三个同伴是从远航计划被调过来的，远航计划是由炼金之星的议长丹尼尔发起，目的是使人类安全通过虫洞。一年前，我们被藤宫正式接管，我们成为了回天计划的实验体。回天计划的目的是实现人类向奥特曼的进化。虽然人类现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消灭怪兽，但藤宫对巨人进化非常热衷。我们四人被限制在地下室里，平时禁止外出，我们每天都会进行强度很高的训练，藤宫曾经说过，训练是为了以后能适应太空中的生活。我的一个同伴因为不堪负荷，心理压力过大而尝试过自杀，后来被其他人发现，阻拦了下来。而阻拦他的人，因为想要向藤宫报仇，而误伤了这里的工作人员，为此我们非常愧疚，那一晚我们在误伤了人之后，趁乱逃了出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那个被误伤的人，虽然也参与了回天计划，但一直竭尽所能的帮助我们，我们非常尊敬他。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我们的过错，我们为此难过，很对不住他。”
（画外音）堀江：“你刚刚说训练的强度很高，那你们会受伤吗？”
有希：“经常受伤，我的同伴因为要做失重训练而摔断了腿，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堀江：“那你身上有伤吗？”
有希：“有，只是一些擦伤，你要看吗？”
堀江：“不，不用了。你所指的高强度训练都有哪些内容呢？”
有希：“我们的训练，是完全仿照宇航员训练课程而来的，除此之外还有格斗训练，射击训练。”
堀江：“格斗训练和射击训练好像和太空生活就没有太大关系，如果是打怪兽的话倒是会派上用场。（笑）不过也用不到的。你对宇宙的印象是什么？”
有希：“宇宙很黑暗，无边无际，应该会很冷吧。”
堀江：“如果变成光之巨人，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地球生存吗？”
有希：“不能。我们绝大多数的人在变成巨人之后，都无法回到原有的身姿，这和进化是一个道理，只有极少数的人能进化出人类和巨人两种形态，其他人都只能以一种状态生存。”
堀江：“这样说，藤宫已经发现了让你们变成光之巨人的方式了对吗？”
有希：… …
堀江：“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假如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地球，在太空中生存，你怕不怕？”
有希：“…不知道，应该会怕吧。毕竟宇宙里有很多的未知。”
堀江：“那你希望有那一天吗？”
有希：“（笑）还是不要吧。”
堀江：“如果让你现在许三个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有希：“嗯……第一个，我希望我和我的同伴能回归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第二个，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拿人做实验的事情发生。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被我们误伤的那个人能原谅我们。”
堀江：“好的，谢谢。”
有希：“也谢谢你。”
以上就是视频的全部内容，该视频一经发布，迅速霸占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克利西斯研究所和藤宫博也立刻被扒的体无完肤，甚至连戴拿时代的权藤参谋和迪迦时代的正木敬吾也被拎出来游街，一时间对于人类进化的探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随后，又有两个视频在网上被公布。
一个是丹尼尔被记者围堵在机场，另一个视频的主角，则是我梦眼前的主治医师，藤原秀夫。
丹尼尔抵达飞机场时，被记者围攻，对于记者的绝大多数提问，丹尼尔只以“无可奉告”作为答复，当一个记者问他是否和藤宫串通一气时，丹尼尔只说道，“藤宫十年前就被炼金之星除名，我这次只是单纯的访问，但对于他的行为我还是十分遗憾，希望那些少年被妥善安置。”
“那些人不是你给他的吗？”“你在这里假惺惺充什么好人？”
丹尼尔：“我重申一遍，我与此事无关。其他无可奉告。”
我梦想，他倒是撇了个干净，不过这也早在意料之中了，想必他和藤宫已有言在先。
而在第三个视频中，藤原秀夫直接站在医院大堂维护起秩序。
“你们照什么？拍什么？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医院！你们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病人就诊。”
“你就是副院长？”“高山我梦的手术就是你做的？”“据说他受的是枪伤，给我们解释一下。”“你和藤宫其实是一伙儿的吧？”
藤原不屑一顾，“关于病人，我无法回答你们任何问题，至于藤宫，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病人被送来的那一晚已经很晚了，你那天晚上不出诊，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救人还救错了是吗？无论什么病人，对于我们医生来讲，都是一样的。在我们这里不分高低贵贱，我们一视同仁！那一晚我确实不出诊，但病人送来的时候伤情比较特殊，别人也可以做这个手术，他们的水平也绝对担得起，但由我来做，会稍微快一点，现在病人恢复得很好，我认为我熬了一夜非常值得。”
人群中竟然有鼓掌的…刚刚发问的记者面露愧疚之色，旁边的记者更有的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我梦连续翻了几条，主流媒体的报道还算中肯详实，几乎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色彩，但再往下看，大量的营销号文章映入眼帘，那些刻薄的标题和尖酸的文字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人的心。
[藤宫博也，你自己不想做人，不要连累别人。
……现在人类变强大了，能自己消灭怪兽了，你眼睁睁的看着阿古茹被人遗忘，你不甘心奥特曼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于是你想到了一条恶毒的妙计，四名花季少男少女沦为你的实验品，等待着变成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满足你的趣味……]
[当代的弗兰肯斯坦——藤宫博也
他创造了光量子电脑，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佼佼者，然而在他成为了阿古茹之后，被奉为神明的感觉让他渐渐迷失了自己，在欲望的驱使下，他竟将美丽的女孩关进地下室，日复一日的做着无休止的训练，只为培养出更多和他一样的人。多么滑稽，多么丑陋，这像极了玛丽雪莱笔下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在寒冷的冰窖中拼凑出可怖的怪物，遗害人间。是谁让他变得对生命这样毫无敬畏？是我们！是我们对光之巨人的纵容！……]
营销号下面的评论也是恶毒至极——
[谁没有家人，藤宫怎么忍心？]（126赞）
[藤宫博也是科学家的耻辱，他配不起科学家这三个字]（958赞）
[怪不得妻子也被他克死了，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567赞）
[藤宫去死去死去死]（256赞）
[藤宫真是艳福不浅，这么漂亮的女孩也被他收了。]（233赞）
回复：是四个人呢，有男有女。
回复：天啊，四个人，那他怕是要累死了。
回复：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笑了。
[给我点赞的数量决定了火化藤宫的温度]（1万+赞）
[我今天上午去了藤宫的住处，在门上泼了油漆，给你们上图：XX□□g]（5222赞）
回复：干得好。
回复：干得漂亮
回复；敬你是条汉子，在哪儿？我也去。
回复：我们不能私自把个人信息放到网上，像是藤宫家住XXX区XX大街XX号这样的信息绝对不能贴上来。
回复：他那个房子早就卖了，你们不要去，我是听物业说的。
回复：那他现在住哪儿？
回复：不知道，有人在公园里看到过他，还有说在大桥下见到他的。他会变身嘛，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也有和舆论格格不入的言论，但这样的帖子下面，都是骂声一片。
[其实藤宫只是开启了人类进化的先河，况且实验体并没有什么事，人类迟早要向前的，我不觉得他罪大恶极。]
回复：希望你的母亲、妻子、女儿、妹妹都被藤宫拿去做实验。
回复；你真是毫无人性。
回复：希望你的家人被他这样实验你还能这么说。
回复：太空欢迎你，你现在就去吧。
… … … …
我梦再也看不下去一个字，他只觉得胸口发闷，两眼发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有人关心藤宫经历过什么，没有人关心那四个孩子是否安好，所有人都沉浸在道德审判的狂欢之中。
藤原瞟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我梦血压升高，心跳加快。他对此毫不在意，再怎么难受他也救得回来。我梦虽然没有直接加害藤宫，但他背叛了他，背叛了回天计划，这是不容分辨的事实。
藤原拿回手机，冷冷道，“你好自为之。”
藤原走后不大一会儿，我梦的父母回来了，他们手上拎满了大包小裹，要给儿子好好补养补养身体。
“爸妈，你们回来了。”
看到我梦坐起身，高山夫人喜出望外，“我和你爸买了好多东西，都是你最爱吃的。”
“你们这样太辛苦了，医院也有食堂，这里的伙食应该也很好，在这吃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行，你这次伤了元气，可得多加强营养。”说着高山夫人打开一盒热气腾腾的粥，递到我梦面前，“医生说先不让吃油腻的，你把这个趁热吃了。”
我梦真的是饿了，三口两口把粥喝完，母亲看他吃的香甜，又递给他一个汉堡，“这是牛肉的，一点也不腻。”
“妈我吃饱啦，对了，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我梦身上还下着管子，不方便下床翻找。
“你爸给你充了电，放到柜子里了。”
我梦的父亲忙弯下腰，打开床头柜底层的抽屉，拿出手机递给儿子。
“我想打个电话。”我梦笑嘻嘻的说。
“打吧，你爸充完电了。”
“不是，那个，我有点事儿。”
高山先生拽了拽妻子，“要不咱们先出去吧。”
“不行！”她冲丈夫一挤眼，转过头对我梦说道，“爸妈又不是外人，你伤的这么重，我们怎么能离开。”
我梦无奈，只能当着父母的面拨了藤宫的号码。
第一次打通了，却没人接。
第二次刚响了一声，却被按掉。
如此反复打了几次，传来的只有忙音。
我梦有些急躁，又给藤宫发短信：打招呼、聊天、询问、道歉……可完全没有回复。
“不应该啊…”
高山夫人安慰道，“可能是对方忙，没看到，过一会儿就回了。”
“不会。他从不会不接我的电话，我要出去一趟。”
“哪儿也不许你去！”我梦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我梦好久没看到母亲这样生气了，上一次还是上过中国的时候，具体原因也早就忘了。
“你在医院整整二十天，你知道我和你爸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们陪着你在鬼门关晃了一圈。我知道你要去找他，我不让你去，要不是因为他，你怎么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妈，这事不怪藤宫，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不小心？你不小心给他挡了颗子弹是吗？反正我就是不许你去，你就在医院养着吧，直到伤好为止。”
“爸、妈，我真的有事找他。”
高山先生忙道，“你就听你妈的吧，现在没人敢搭理藤宫，躲都躲不及，你就算要找，也别在这个时候，人言可畏啊。”
“你们知道藤宫的现状，是吗？”
我梦母亲道，“我们当然知道，你刚醒，在病房里，不也一样知道吗？我和你爸知道你参与了回天计划，吓得什么似的，幸亏那女孩极力撇清你，加上你的同事也出面澄清，反倒让你落了个打入内部，解救被困少年的好名声。至于藤宫那孩子，也算是有担当，他把所有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才让你没被追究，你现在与他接触，不是让大家对你白费心了吗？”
“可是我不能不管他，我一定要去，现在就去。”
“我看你敢！”高山夫人气极，猛地站起身，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让她直打晃。
“你就听你妈的吧。”
“妈你快坐，我……”我梦左右为难。
我梦的母亲被扶着坐下，来不及喝一口热水，她眼中噙着泪，缓缓说道，“无论你离家多少年，你总是我生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看得一清二楚。你别当妈什么都不知道。”
我梦父亲听的一头雾水，她知道什么？
“人各有命，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嫁给你，又不能给你生孩子。你趁早断干净，死了这份心。”
“妈…我…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那最好。”
“我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大夫说至少一个月。”
“还要那么久？我自己去问藤原。”
晚上交班的时候，藤原果然又回来了，我梦问他是否能提前出院，藤原直截了当的回答，绝对不行，必须住够一个月，最好有家属陪护。
从那天起，我梦再也没有向父母提出出院的要求，父母已经为他操劳太多，他实在不能再惹他们生气。
他总是在他们面前显得十分高兴，父母看他这样，也放下心来，渐渐的忘记了他要找藤宫的事。藤原一如既往的按时为他检查，两人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过藤宫。
我梦的同事们来看过他几次，其中梶尾克美来的最勤。十年过去了，他早已从飞行员的岗位上退了下来，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常常陪伴家人，和膝下的一儿一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梦每每和他谈及藤宫，梶尾总是不愿多说，仿佛对他避之不及，他对藤宫的总结可以概括为四个字，自作自受。
我梦自己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藤宫，白天有父母在身边照顾，有说有笑还能好些，到了晚上不需要陪护的时候，他的父母会在旅店住下，夜深人静时，藤宫总会冒出来，占据着他的思维，充斥着他的每一缕神经。
他开始失眠，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藤宫的影子，全是自己和他的那些过往。盖亚和阿古茹的每一次战斗，他和藤宫的每一句对话，在古堡和研究所的每一个日夜，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一遍遍在他的世界里重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会有一次浅眠，而每一次浅眠，他也无一例外的被有藤宫存在的梦魇包裹着。
梦里的藤宫总是十分悲伤，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在研究所最后的那一夜。
对不起，藤宫。
对不起……
藤宫藤宫藤宫
藤宫藤宫藤宫藤宫藤宫藤宫藤宫藤宫藤宫……
他的每一次联络仍然得不到回应，他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搜索，可没人能告诉他藤宫到底在哪儿。
有人说他畏罪潜逃，去了国外。
有人说他被秘密收押，关在监狱里，等待着审判。
还有人说他变成了流浪汉，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莫衷一是。
如果再也见不到藤宫，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想象。他的身体在一天天恢复，可精神却一天天憔悴下去。他的父母只是一味的给他补养身体，对他的忧虑视若无睹。
比海更深，比天更蓝，我已无法爱你更多……
比海更深，比天更蓝，我已无法爱你更多……
在失眠的夜里，我梦开始单曲循环邓丽君的那首歌，他明明知道他对藤宫的爱没有那么深刻，藤宫对他的感情也没有这般刻骨，否则他又怎会背叛他，藤宫也早应该为他放下对妻子的思念。
可他就是走不出去，如同陷在泥淖之中，无法自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一个月，终于在他即将出院的时候，堀江友子来探病，为事情带来了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如坠冰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