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36、凤凰

　　复试回来，生活重回旧轨道，并没有什么变化。
　　几天以后，嘉煦继续踏上公交车，坐到了尚景那个位子上。
　　常浩清时常会叫嘉煦去出席饭局。有时候成文辉也在。嘉煦态度疏离，想让成文辉知难而退。
　　嘉煦有自己的执着，成文辉也不轻言放弃，在日复一日中对嘉煦紧追不舍。嘉煦也在日复一日中拒绝，也在日复一日中坚持。
　　嘉煦在等待结果明了的一天，最先等来的是宁焱的结果。
　　“嘉煦嘉煦，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我开心死了！整个世界都要发光了！”宁焱快乐的笑声响起。
　　一听到宁焱的声音，嘉煦再大的烦恼都没有了。“你成功了？”
　　“是啊，亲爱的，快恭喜我吧。”
　　“恭喜你，宁焱，好替你开心啊，太棒了！好替你开心，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嘉煦被宁焱的快乐带动起来，全身心地投入欢愉里。
　　“嘉煦，我好感动。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所有努力都不会白费。”宁焱说着说着，甚至哽咽。
　　想起两个人一起奋斗的日子，还有那些宁焱独自行走的日子，嘉煦感慨万千，“宁焱，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嘉煦嘉煦，我好感动，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终于可以去亲手完成自己的梦想。我好感动好感动。”宁焱一边说，一边哭。
　　“你那么辛苦地努力，也许曾经放弃过，但是你扛下来了。亲爱的，我很爱这么努力的你。我也被你感动到了。”嘉煦顺着宁焱的话音，也哭了。
　　嘉煦一直觉得很幸运，可以有一个闺蜜，笑的时候一起笑，哭的时候一起哭。一起同步成长，彼此不放弃。
　　两人聊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宁焱一边哭，一边畅想着未来校园的日子。她总算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学校，念想念的专业。
　　宁焱有宁焱的梦，嘉煦有嘉煦的梦。宁焱南下，嘉煦北上。两人从一个原点出发，像两条射线向前不断延伸。地球是圆的，也许终有一天会回到出发的原点。
　　“嘉煦，你怎么样？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还不知道，在等。”
　　“嘉煦，你也一定可以的。你这么努力，肯定会梦想成真。”
　　“谢谢你宁焱，但愿能得到最好的安排。”
　　“嘉煦你不要太担心了，你没问题的。”
　　“宁焱你不要太担心我啦，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尽人事，听天命。”
　　一番聊天后，嘉煦在宁焱情绪的带动下，轻松了很多。结果如何，老天爷是知道的。冥冥之中，嘉煦总感觉上天有一双眼睛在眷顾着她，只要她的努力被那双眼睛看到，她就一会梦想成真。
　　嘉煦沉住气，每天照常工作，上下班，走着往常的路，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有期待，也有忐忑。
　　她每天到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打开邮箱，看看收件箱。一次次地满怀期待，一次次地希望落空，一次次地开始下一天的等待。
　　直到那一天到来。繁忙的晚上，嘉煦在键盘上健步如飞。写了几个小时的稿子，总算可以交给常浩清过目。修改几次后，常浩清通过了。
　　在日后的工作中，嘉煦都无比感谢常浩清。尽管常浩清有给成文辉拉皮条的意思，但是他也拥有一名老编辑的操守，并没有因此放松对嘉煦的要求。每一次嘉煦写的稿子，他都要打回来修改几遍，并且提出合理的意见。不断地修改后，嘉煦的稿子由最初的一个都不能看，到后来可以看两个字，最后还磨出了几篇精致的好货。
　　一番忙乱过后，嘉煦总算可以坐下来喘口气。边喝水，边上上网页，点开收件箱，一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同学：
　　你好！祝贺你已通过我系硕士招生复试，现已上报我校研究生院及教育部。政审及调档工作将于5月展开，届时调档函及政审表将以挂号信形式发至报名表上预留的档案地址，无须经过本人。如政审通过，录取通知书将于6月寄至预留的本人联系地址。上述地址如有更改，请及时回复本邮箱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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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DU中国语言文学系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原来我也可以的。”嘉煦一口水没有喝下去，呛到了，呛得很厉害。嘉煦只好最小化网页，一边咳一边往卫生间跑去。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窒息的难受，与没顶的欢喜，在那一刻一起袭击了嘉煦。
　　躲在卫生间，嘉煦捂住嘴，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无法阻断。巅峰的狂喜后，是无尽的忧伤。过去那些辛苦的积累，还有被拒绝的悲伤，一起涌上了心头。那些努力与艰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嘉煦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幸福，反而是一种无言的寂寞。那些无处安放、无处宣泄的痛苦，只想顺着奔流而去。
　　嘉煦拨通了宁焱的电话。
　　“宁焱，呜呜……”
　　“嘉煦，你怎么啦？”
　　“呜呜……”嘉煦哽咽到不能出声，哭到心脏都痛了。
　　“嘉煦，嘉煦，出什么大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快急死我了。”
　　“呜呜……宁……焱……”嘉煦继续哭，听到宁焱的问候，反而哭得更大声。她信任宁焱，在工作的场合，她不敢放声大哭，只有在宁焱面前，她知道自己可以哭。
　　“嘉煦嘉煦，是不是……没上？”嘉煦小心翼翼地问着，“嘉煦嘉煦，你先哭会啊，没事的，都会没事的，嘉煦宝贝。”
　　“宁焱，我……”嘉煦哭得越来越凶，被口水呛到，还是无法出声。
　　“宝贝，没关系，都没关系的……你慢点，先喘口气。”
　　认识很多年了，宁焱知道嘉煦不哭则已，一哭惊人。虽然着急，宁焱还是耐心地等着嘉煦哭完。等嘉煦哭完了，就会理智下来，宁焱不愿意让嘉煦的体内积累情绪毒素。
　　“宁焱，我上了……我上了……呜呜……”嘉煦哽咽着，说出了结果。
　　“那就好，那就好。”宁焱念着，“等等，你说什么？你上了？你说你上了！你上了！啊！”
　　“是啊，宁焱，我被录取了……呜呜！”嘉煦继续哭，把那些曾经流过的没有流过的悲伤，全部都哭出来。
　　“嘉煦宝贝，我爱你，爱死你了。你太棒了！”
　　“宁焱，终于得偿所愿了。越成功，我越悲伤。这个过程太痛苦了，好痛苦好痛苦。”
　　“这些痛苦，就像蝴蝶飞翔前的蚕茧，挣脱的时候越痛苦，飞翔时才越有力量。我们现在已经挣脱蚕茧的束缚，很快就可以展翅飞翔。”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飞得那么高呢？”
　　“因为蝴蝶被禁锢太久，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并且想要以最美的姿态去看这个世界。”
　　“可是如果我觉得挣脱和飞翔的过程太累太辛苦，一点都不想看外面的世界呢？”
　　“嘉煦，不要为自己的惰性找借口。如果你不想飞，就不会那样勇敢。嘉煦，去旅趟游吧。你的弦绷得太紧了，放松一下。”
　　5月份，嘉煦去了凤凰。
　　从星城到凤凰，要坐很久的车。
　　这是个出传说的地方，也是个出作家的地方。当年听文学史老师讲沈从文，记得最清楚的还是翠翠的母亲，有灵气又愿意为爱情献身的姑娘，在秀气的山河里，用翠翠的存在写下了那段唯美的故事。
　　后来嘉煦又去翻了沈从文先生的很多小说，那块土地上孕育了许许多多性格纯净而又美好的人们。嘉煦还是喜欢最喜欢翠翠的母亲，因为她的勇敢。嘉煦很羡慕她的灵气，每每梦见自己也向那个姑娘一样爱了就是爱了，不打半点折扣。
　　要去凤凰的想法，嘉煦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起。从常浩清那里请了假，便一个人背起行囊跟着旅行团走了。嘉煦想旅行就是整理思路的过程，路上碰到些人和事，也许会改变自己的很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