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35、归来

　　买票，订酒店。嘉煦按部就班地，做了所有面试人要做的事情。
　　面试就在后天。嘉煦没有过多的时间抒发自己的激动情绪，就已经着手为面试准备了。
　　在北去的动车上，嘉煦写了自我介绍，中英文各一份。
　　这是嘉煦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面试，考场坐了一排，十几位老师，嘉煦有些紧张。一开始是英语面试，嘉煦开口有些磕巴。不过前一天晚上在车上一直在不断背诵讲稿。说着说着，平时里和Sarah他们一直聊天的功力终于用上了。说着说着，也就说顺了。
　　老师们的语气非常可亲。其中一位男老师，带着黑框眼镜，听他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嘉煦也在这样的声音和沟通的语气中，慢慢镇定下来。老师又用英语问了几个简单的专业问题，嘉煦回答得很流利。Sarah虽然学的是计算机，但是对中文也很感兴趣，两人经常会讨论一些专业问题。这些问题，嘉煦曾经都一一为Sarah解答过。问完英文，又回到了中文。嘉煦的毕业论文做得很扎实，再加上考研时阅读量非常大，回答得非常顺利。说到最后，嘉煦越来越顺利。即使是老师纠正了几个用词不准确的地方，嘉煦依然能笑着面对。
　　经此一役，嘉煦发现自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场面越大，压力越大，自己越是兴奋。反而是单独面对林奕然时，嘉煦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心里总是有一种忐忑不安。
　　有些事情在发生前需要做很长的心理建设，然而一旦发生，也就顺理成章了。
　　“回答完毕。”嘉煦回答了一系列问题后，心里长吁了一口气。面上依然是笑着的。向在场的老师鞠了一躬后，嘉煦离场前看见老师在向她微微点头。
　　从考场出来，嘉煦长吁了一口气。这几天以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应付完等待面试的考生，嘉煦搭了下楼的电梯。看着电梯里和她一起的人，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们的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就是说明了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是这所学校带给他们的光环。或者说，是他们成就了这所学校的光环。
　　“我也要让自己身上，有这样一种气息，我想要变成他们的同类。”嘉煦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出了大楼，有块很大的草地。懒散的下午，很多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这个季节的气温还有些低，太阳难得，嘉煦坐在草地上，风有些大，偏低的温度让她慢慢冷静下来。草坪很大，嘉煦选择坐在它的边缘。三两成群，大部分都是学生，有些还是情侣，自由地坐在草坪上微笑着。草坪时光，也是他们相信爱情的一部分。
　　嘉煦看了看时间，火车在几个小时后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她站起来，请求旁边的一位女生，用手机帮自己留下这个时刻。很多年后，她回过头来看这张照片，照片上的她稚嫩，心是最安定的。
　　她没有和这个地方说再见，总有感应她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再次在火车上度过了一个晚上。面试已经过去，尽了最大的努力，事情也已尘埃落定，只要耐心等待结果就好。
　　于是她和邻座的乘客聊起来了。邻座的大姐在上海工作，去星城找朋友度假。嘉煦和她聊了星城很多很多，才发现对那座城市有很多很多眷恋。看过的江，爬过的山，逛的街，吃过的小吃，笑过的地方，流过的眼泪，一座城装满了四年的回忆。
　　回到之前住着的城市，远方那座学校的光环逐渐褪却。嘉煦从火车上下来，深呼吸了一口，再次感受这座熟悉的城市。她忽然有种恋恋不舍，每在这里停留一天，就要少一天和她留恋的人待在一起。即使再舍不得，她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这座城市，奔赴她梦想的远方。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为了那个人留在这里，留在有他的地方，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守护。可是既然踏上征程，就要起航。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为其他人而刻意停留的。有的只是同步并行，如果一方要等待，那就是不匹配。她眷恋这座城的山水，还有另一座城的山水等着她去看。时间，会等待最好的结果。
　　车子在星城的空气里穿行。让嘉煦逡巡于这座城市的空气中。这座城市正在大兴土木，地铁在地下正被建起来。嘉煦到达星城时，地铁在建，将要离开星城时，地铁还在建，四处向着嘈杂的声音，机器的运转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活力。
　　这条线路要路过星大。马路的两边种着香樟。香樟是青春的树木，每当白色的细小花朵，落满人行道时，就是故事发生的时刻。
　　嘉煦望向车窗外，年轻的学生们穿着青春的服饰，来往于校园和悠闲晃荡的地方。
　　嘉煦没想到的是，入眼的便是林奕然，那个她思念许久的人。这是她回到这座城市，遇见的第一个人。命运给她织了个美丽的梦。
　　“学姐，你打哪儿来？”遇见嘉煦，林奕然有些兴奋。
　　“我刚面试回来。”尽管坐了一夜火车，嘉煦很疲惫，看到思念的那个人，她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
　　“面试感觉怎么样？”
　　“还好啊，反正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如何，我都没有遗憾了。”
　　“学姐你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
　　“尽人事，听天命吧。”
　　“放心吧，学姐，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谢谢你，奕然。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学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啊？”
　　“我还在努力中，准备考司法考试。”
　　“加油奕然，你也很优秀。”嘉煦微笑着，尽情地扮演着学姐的角色。如果做不了他身边的那个人，那就做个好学姐也不错。
　　“谢谢。学姐，你总是对我很好。”
　　“这是应该的。谁叫我有着学姐的名分呢。”
　　“对不起……我……”
　　“不用这么说，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定呢。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我离开了这里，也不会放弃的。”
　　“你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不值得。”
　　“就算不放在你身上，时间还是要过去的。”
　　“可是我希望你过得好，把时间放到应该放的地方。”
　　“我就是放在我应该放的地方啊。”
　　“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所有的都是我愿意付出的。”
　　“你……可是我对你，真的没有那个感觉。”
　　“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学姐，我一直叫你学姐，那是因为我真心把你当学姐，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有的关系都是可以改变的。”
　　“那都是有前提的，然而我没有这个前提。”
　　“没关系，我有这个前提就行。”
　　“学姐，你比我大，不要这么任性好吗？”
　　“也许你以为我是任性，可是我平时都太理性了。给我一次任性的机会好吗？也请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吗？”
　　“对不起，我不想给。”
　　“没事，我会争取的！你就是块石头，也会被我焐热了。”
　　“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是在投入，不是在浪费。”
　　“你应该投入到对的人身上。”
　　“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我不是。”
　　“奕然，对不起，我有点累，需要先回去休息。还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好吧，学姐，你刚回，好好休息。”
　　“奕然你总是这么体谅人。”正好公交来了，嘉煦踏上了车，一路疲惫。她在林奕然面前故作坚强，然而抵不住来回奔波之苦。
　　回到宿舍，嘉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之后，嘉煦泪流满面。梦里嘉煦一直坐在林奕然的单车后座。虽然是偶像剧里的烂桥段，但是轮到嘉煦，还是幸福得要飞起来。
　　醒来后，面对的，还是惨白的天花板。
　　生活就是这样，老天爷刚给一甜枣，又马上给了她一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