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34、赶考

　　嘉煦坐在前进的火车上，沉思着几天前的事。
　　3月份的时候，开春。日子一日日地过去，嘉煦也越来越不安，每天都去刷新网页。等到月底，嘉煦快要放弃把希望放到下个月的时候，考研的分数终于出来了。数字和嘉煦估计得并没有差很多。与往年的分数线基本持平。嘉煦身处险境，如果今年分数线稍微调高，极有可能会被压在分数线下。
　　4天后，F大的分数线出来。嘉煦去查时，都不敢睁开眼去看。3分，嘉煦的分数线比F的分数线整整少了3分。仅仅3分，就像一条鸿沟一样，阻隔了她与那个学校的缘分。
　　嘉煦幻想过在那个学校的生活。她从来没有去过F大，只是在很小的时候，看过自己喜欢的作家，写过那个学校的法国梧桐，在夏日阳光的映射下，叶子闪着粼粼的光。
　　这日下班，嘉煦带着一身疲惫，没有照例回家，而是坐到了桃夭湖畔。远处点点灯光，嘉煦望着，有些难以言说的忧伤。在尚景的工作，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当年成为媒体大牛的愿望，在尚景一日日平淡如水的工作中，慢慢褪化。嘉煦本以为在尚景的工作中，会是梦想的开始，而现在却仿佛是结束。期待的结果要不到，想要爱的人也爱而不得，连梦想也要褪色，未来依旧没有出路。
　　嘉煦内心的惆怅，无法排遣。成文辉一日日地约她，她便一日日地拒绝。她一日日地爱着林奕然，林奕然也一日日地不作回应。常浩清问了已经在问，嘉煦毕业后是否留在尚景。嘉煦内心还抱着一点希望，所以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嘉煦在自己心里下了个决定。如果下周三还没有任何消息，嘉煦想可能就丝毫没有希望了。
　　周三在平淡无奇中度过。嘉煦等了许久，下班前，也没有任何消息。晚上约了田菁，去了湖边。田菁知道嘉煦心里的苦，也不劝，索性提了几罐青岛啤酒。
　　“给你，喝吧。喝了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就开心了啊。”
　　“嗯，你说得对，喝完了，就会忘掉不开心。”嘉煦应到，也不多说，直接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来！”田菁主动举起啤酒罐。
　　猛灌了三瓶，嘉煦有些迷糊。
　　田菁看着嘉煦的状态，无奈地想着今晚肯定得打车送嘉煦回去了。
　　“田菁，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好像做什么都不成功啊。”
　　“是吗？”
　　“是啊。读不到想去的学校，找不到想做的工作，更惨的是，还爱不到想要爱的那个人。这不是很失败吗？”
　　“怎么会这么想呢？世界上又不仅仅只有一条出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可是我现在看不到希望。”
　　“没关系啊。会好的，说不定明天你又会有新的东西出现。乐观点嘛，嘉煦。”
　　“他不爱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可能以后再也做不到，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去喜欢一个人。”
　　“嘉煦，不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大片森林在的。”
　　“我知道，可如果不是他，那一片森林又怎样？我只要那一片叶子而已。”
　　“妹纸啊，你就是认死理。”
　　“菁菁，我好难过啊，真的很难过。”
　　“难过就哭，哭完了继续好好生活。”
　　“喝吧，多喝点。喝完了就不难过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酒友，田菁尽职尽责地让嘉煦抒发心中的抑郁。
　　那一夜聊到很晚。
　　宿醉，让太阳穴隐隐作痛。嘉煦拖着沉重的身体，抵达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候看看天，天色阴沉，没有任何阳光。空气中还吹着一股冷风，让嘉煦打了一个寒战。
　　真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嘉煦一点都提不起力气。可嘉煦还是撑着，坐到了办公室那个位置。是时候该想想怎样回复常浩清。
　　投入工作状态后，虽然难受，嘉煦还是觉得时间非常容易过。下午的时候，嘉煦忙碌地赶着稿子。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还是那个铃声，手机唱起了《传奇》。
　　“你好，请问是王嘉煦同学吗？”
　　“我是王嘉煦，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F大中文系的教务员赵老师。”
　　“赵老师好！”嘉煦心里紧张到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儿，勉强稳住了声音，心里在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希望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你是否来参加3月24日的研究生招生复试？之前给你邮箱发了邮件，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复。”
　　“赵老师，我会参加的。”
　　“好的，具体面试事情可以看邮箱。”
　　“非常谢谢赵老师的通知！”
　　挂断了电话后，嘉煦喉咙发紧，想要放声尖叫，又想到是办公时间，只好捂住嘴巴。嘉煦闭上眼睛，呼吸急促，心脏跳动不止。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繁花盛开的世界，整个世界又好像太阳初升放出万丈金光。
　　希望！幸福！不可置信！嘉煦全身笼罩在无以复加的喜悦之中。那种巅峰的幸福，是很多人也许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嘉煦何其幸运，她幸福到感动得想要落泪。只是在公众场合，她勉强保持面部的平和，在内心她早已泪流满面。
　　右手不断地抖着，鼠标都快卧不住。吃力地打开邮箱地网页，找到了那封她日夜期待的邮件。邮件是前天发出来的，可惜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
　　快速浏览第一遍，然后一遍遍地看着每一个字。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继续抽搐，呼吸还是有紧绷感。整整看过五遍以后，嘉煦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外走。拨通了田菁的电话。
　　“菁，菁……”嘉煦哭泣着。
　　“嘉煦，你怎么了？”田菁被嘉煦的眼泪给吓住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菁，我得到复试通知了，我终于得到通知了！”
　　“什么！你拿到通知了？真的吗？嘉煦，恭喜你，太棒了嘉煦！”田菁替嘉煦尖叫起来。
　　“菁，我太开心了！”长久的努力，煎熬的等待，只为等待这一个结果。
　　第二个电话打给宁焱。
　　嘉煦哭泣，宁焱也陪着嘉煦哭泣。说到个中艰辛，宁焱是最了解的人。
　　宁焱说她已经决定忘记过往，用考研的方式，去另一座城市开启新的生活。她在同一天收到了报考学校的通知。
　　嘉煦不仅仅为自己哭了一场，也为宁焱哭了一场。也许当离开之时，就是向过去的告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