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30、登高

　　有人说秋季是适合登高的季节，但实际上嘉煦觉得冬天登高也别有一番滋味。考完试后，嘉煦约了两个朋友蒋碧和储敏去星山登高。1300米的海拔，嘉煦一行三人坐车坐到了1000米，要登顶还得走两个小时。
　　嘉煦听着阿碧和小敏分享着自己的爱情故事。嘉煦和阿碧是同学，平时都会玩在一起。储敏是其他学校的文艺女。在嘉煦和阿碧玩在一起之前，嘉煦和小敏已经认识，只是两人并不熟络。但缘分就是个奇妙的东西，后来在阿碧的引荐下，嘉煦和小敏反而变得熟悉，三人愉快地玩到了一起。在别人眼里三人就是个小团体，只有嘉煦才知道其实阿碧和小敏走得更近。
　　女生的友谊有时很是奇怪，总会因为分享而走到一起。有时是因为某种美食，有时是因为某次旅行，有时是因为某个故事感动了对方因此熟识，有时则来源于对于恋情的共享。在一段女生的友情里，发生在对方男友身上的种种事情往往成为女生们的消费品。她们在消费对方爱情中获得共鸣。
　　两人的关系颇为要好，在一起时分享最多的则是关于那个叫年寂的男生的故事。年寂是山东人，在隔壁的H大念的和嘉煦同一个专业，他和Sarah是校友，但两人并不认识。说到认识的时间，其实嘉煦和小敏是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认识年寂的。嘉煦初见年寂时，年寂刚入校园。清瘦，个子很高，气质忧郁，可能是从齐鲁大地的熏陶，年寂满身文人气。嘉煦偏好于林奕然那种阳光类型，不过年寂身上的忧郁气质当年对怀春的小女生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嘉煦和年寂是在联谊时认识的，那时小敏也在。星大红花社和H大的绿叶社两文学社团搞联谊，一帮热血沸腾的男女自然而然地把以文会友的主题变成了找男女朋友。年寂和储敏的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展的。与此同时，两个社团里的男男女女都有了发展，嘉煦算是其中唯一一个片叶不沾身的，直到遇到林奕然。
　　不过嘉煦和年寂储敏这一对并不熟络，所以直接的联系较少，但是却一直有他们恋情的消息传来。他们的分分合合，在外人仿佛雾里看花。嘉煦和小敏开始在阿碧的介绍下熟悉起来时，小敏和年寂已经分开了，据说是年寂劈腿社团里的其他女生。在小敏和年寂别扭着的时候，那个女生趁虚而入，和年寂出去旅游了一趟后，年寂开始摇摆。那个女生也正式拉开与小敏的战争。那个女生嘉煦也有几面之缘，她自称小毒。小毒的作风大抵是妖娆派，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功力十足，让年寂在有小敏的时候还摇摆不定。战争的结局是小敏傲气地退场，同时也让年寂和那个女生再也无法在一起，真正叫做三败俱伤。个中精彩都是后来和小敏成为姐妹淘后，小敏向嘉煦自述的。
　　小敏每次见到阿碧，就会非常热切地和阿碧分享她曾经和年寂的种种细节。久而久之，三个人的会面变成了小敏和阿碧强烈地表达对敏寂配的各种细节描述和详细看法，而嘉煦则在一旁默然无语。那是的嘉煦很吝啬，只想把林奕然当做自己唯一的秘密，丝毫不愿和小敏以及阿碧去分享她对林奕然的心水。在两人热切讨论的时候，嘉煦都不愿开口，她也怕一开口就是说出了自己的无望。
　　登高的时候，小敏已经找到了第二春，却在和阿碧聊天的时候聊到年寂的频率更高。那时阿碧已经成了年寂的现任女友，并且和他的前任是姐妹淘。阿碧和年寂的缘分始于小敏有意无意的撺掇。在小敏和年寂曾经沧海难为水后，小敏很难忘怀那段和年寂之间的初恋。于是便日日在阿碧面前述说着她心里年寂的模样。阿碧在小敏的耳濡目染之下，在心里勾勒小敏眼里的完美形象。阿碧彼时从来没有见过年寂，只是从不同人那里听了他们对于年寂的评价。嘉煦对年寂的印象，则一直停留在大一时瘦削而又忧郁的少年形象。
　　小敏是表达欲非常旺盛的狮子座，为了确证自己所描述的那个年寂是确实存在的，甚至把年寂的社交账号给了阿碧，让阿碧自己去年寂的留言以及相册里印证她所说的真实度。小敏并不像嘉煦那样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愫，她是想要把自己的幸福晒给天下看的人。而阿碧也是有好奇心的人，虽然一直都没有和年寂正面的接触，但阿碧却会去年寂的社交账号里去证实年寂的这个人存在。
　　据阿碧自己说，她之所以和年寂接触，是因为她心里很晦暗，找不到一丝光明，百无聊赖之下，想要突出重围。阿碧在网络上约年寂见面，那天正下着雨。阿碧约了年寂去爬山，见面时已经十一点。尽管是初次见面，两人却像相识已久。年寂一直知道阿碧在关注她，阿碧在把年寂当做风景的时候，她自己也成了年寂的风景。阿碧说那夜见到的年寂，正是小敏描绘的那个年寂，和自己心里的那个影子重合了，而那个影子，也一直是自己在寻找的。
　　最打动阿碧的，是暴雨下涉水时的年寂。她说虽然后来年寂有时会表现得很大男子主义，可是在两人被坑洼的水面阻住前进的脚步，而年寂愿意停下脚步来背她的那一刻，她真的心动了。从此她也愿意成为年寂羽翼下的小鸟，也愿意在年寂忧郁时张开她的翅膀去守护。不久以后，年寂和阿碧搬出去住了，两人在外面过起了二人世界。
　　自从阿碧和年寂在一起后，小敏更是慷慨地分享自己和年寂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在细节回放过后，小敏总会给年寂下一个定义，理想主义者，而继而补充她储敏最爱的也正是这种理想主义。被理想主义者吸引而后魅惑，又成不了改变浪子的圣母，所以往往不得善终。后来小敏的经历也证明了她的自知。
　　小敏经常会指着某个东西说这个年寂一定会喜欢，而阿碧则会点头说是啊是啊，于是两人之后接着仔细分析年寂会喜欢的原因，以及年寂面对事物时的行为模式。而旁边的嘉煦会保持缄默。这是长久以来三人的相处模式。
　　小敏和阿碧还在聊着年寂的事情，她们对于这个男人总是乐此不疲。而嘉煦则乐于去发现路边的碑文和古树。她执着地去看那些林立地载着别人故事的碑文。还有路旁的古树，她总喜欢去看树木的年龄，然后放任自己揣测发生在一颗颗古树上的故事。
　　走了两个小时后，总算登顶。山顶上的日头有些烈。三个人走得疲软后，开始就地解决午饭。午饭的时候，嘉煦听着那两人在讨论年寂分别带她们两人爬山的故事。嘉煦听着她们的故事，不由得沉入自己的世界，她想着如果某一天和林奕然登山会是什么样子。
　　“小敏，要不我们对着山许个愿吧，我想听听愿望的回声。”阿碧的做派一向浪漫。
　　“好啊。”小敏非常有行动力的狮子，跑到悬崖边上，对着远近的山峰喊道，“我希望我们永远都可以在一起。”
　　“我也希望我们不要分开。”阿碧也不甘示弱。
　　“山神啊，如果你可以听到我的心里的声音，那就请你聆听我的想法。我爱你，林奕然。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嘉煦在心里默念，面带微笑地看着小敏和阿碧。
　　“年寂，我爱过你。”小敏喊出这一声，阿碧沉默了，“我要和你说再见……”
　　听到这里，阿碧突然笑了，她对着大山喊道：“年寂，我爱你……”
　　她们的念念不忘，仿佛被群山听见，回响不绝。看着那快要为爱癫狂的两只，嘉煦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后来，她们花了五个小时从山上走下来，去了山脚一家饭店。三个人囊中羞涩，只点了两个菜，其中一个还是煎豆腐。嘉煦后来吃过很多种豆腐，可只有这家山脚的饭店里的煎豆腐让她不断回味。其他地方的式样再精致，味道再甜美，可是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味道。其实她知道，自己怀念的不仅仅是豆腐的味道，而是当时吃这道菜时的心情，她的内心充满了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