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生》我叫闹闹

8、九州姜氏

　　雍州王楚象是在后宫听到的战报，彼时他正要就寝，听到这封急报后，将最为宠爱的姜夫人的喉骨捏的粉碎。
　　姜夫人是冀州王的妹妹，貌美如花，嫁个楚象四年，一直备受宠爱，尽管楚象时常对冀州的壮大感到不满，但姜夫人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为冀州开脱，总是将他们冀州说的很可怜，贱民们既没有好的生活，也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连军队也是为了保护王室的而存在。再加上冀州一直都没有什么不轨举动，甚至恭敬地将公主和十二名媵送到雍州，连王后之位都不敢争取。如今，这样的一个冀州，竟然敢忤逆与他，简直不可容忍！
　　他掐死姜夫人之后，有一瞬间的后悔，这样的深宫女子又知道什么呢？他是否过于迁怒。但听到连山军全军覆没之后，反而更加恼怒起来，命人割了姜夫人的头颅送到冀州，又将躯体部分填入枯井，似乎还不解恨，将十二名媵妾堆到一起焚烧，大火在雍王宫烧了一夜，十二名媵妾都化成焦炭，难闻的气味盘桓在王宫十几天才慢慢消失。
　　国主急召韦氏，韦昶带着韦毅的尸体走了五天，将将走到大河，听闻国主急召，只好割了韦毅的头颅，抱在怀里，快马加鞭跑到国都王宫。
　　楚象本想将韦氏诛杀殆尽，但无论如何总要韦氏父子先回大河，因此他接到急报，处理完后宫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之后，就传召韦氏，韦昶来的也快，他跪在王宫中，本就咳血，韦毅乍一离世，顾不上悲痛便开始赶路，怀中还抱着父亲的头颅，惶惶如丧家之犬。
　　楚象原本想推他出去即刻凌迟的，看到韦毅的头颅却有几分不忍心，韦毅多年来数次征战，在他年幼时还教过他骑射，如今死于非命，也着实可怜。楚象越想越不忍心，又想到连山的三万大军，那可是雍州三分之一的军队，如今竟然十不存一，他气的心口的血都要吐出来，他如此信任韦毅，几乎要将国家交到他手里，却打了这么一场仗！
　　他动了杀机，眯起眼睛看悲戚的韦昶，他的目光扫过众位官吏，在雍州军和泷水军统帅逄渝西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转开。
　　他又将目光看向二王子，二王子已经年满十八岁，聪明伶俐，素有贤名，实在是个好的人选，再看向韦昶时，眼神已经柔和太多，他叹了口气：“韦帅为国尽忠，死而后已。着以柱国大元帅之规格下葬。然，韦氏韦昶，驻守连山不利，罚五十军棍，褫夺镇军将军，回府中思过吧。”韦昶磕头谢恩，长舒一口气。
　　大河中的韦氏族人也长舒一口气，尽管韦昶不再掌兵，但他的两个叔叔，在雍州军中的高级将领，并没有受到牵连，而且国主没有怪罪韦氏族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因此一等到韦昶受完五十军棍，立刻就有韦家的人前去接应，韦毅的尸体也已经放到韦府，请了医者将分开的头颅和躯体连接起来。
　　韦毅的墓穴在他青年时期就开始建造，按照中级将领的规格，如今国主亲自提升韦毅的墓葬规格，因此韦夫人立即安排人手，在原先墓葬的基础上再挖出一条墓道，并将原墓扩大一倍，并预备三重棺椁，韦昶的妻子言姬将随葬品的规格提升三等，并确定随葬七鼎六簋，因韦毅的属下部将有失散者、战死者，已然无法进行殉葬，因此将其信任的两名军师，三名家将，两名爱妾进行殉葬。
　　待到墓葬当天，韦昶伏在驴车上，嚎啕，韦氏虽然打了败仗，但大河百姓敬仰的韦毅惨死，韦家也似乎变得没落了，而且国主还亲自下了诏令，这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怨恨，因此随着墓葬当天哭泣的百姓也有不少，韦昶的妻子言姬，扶着韦毅的妻子韦夫人，将绢丝盖在脸上放声哭泣。
　　韦毅的棺椁放进墓穴后，整个墓穴并不会封死，而是留出一条通道，这是为了在韦夫人死后，将她的棺椁放到主墓室，与韦毅的棺椁放在一起。
　　韦氏因此消沉了许久。为此，言姬专门去请教了自己的父亲，雍州大司马，得到了“静”的箴言，就更加的深居浅出。
　　为此，韦夫人还将言姬召过去，特意强调了一下子嗣的重要性。
　　“如今韦昶已经回到大河，你有机会受孕了。韦氏子嗣不兴，韦昶去世的大哥也没有留下子嗣，如今韦氏一门要靠你了。”这话说的言姬几乎要昏过去了，她的父亲和母亲也一直在催促此事，总觉得这其中是她不愿意的缘故，但她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因此只能对韦夫人遮遮掩掩，不肯答应下来。
　　她和韦昶早就分开睡了。因为有韦夫人的催促，她夜晚单独去找了韦昶，“母亲今日跟我提到子嗣。”她声音婉转，“母亲已经年岁大了，父亲又……”韦昶毫无反应，“阿昶……”言姬的声音里带着些惶惑，莫名的，韦昶的心软化下来：“再给我些时日吧，我如今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他说的有道理，言姬也没有逼迫于他，只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室。
　　她离开后，没有看到韦昶的眼睛里好像迸发出了毒蛇一样的光芒，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红晕，嘴角吊起冷笑，轻轻的走入到另一个地方。
　　冀州千策军进攻雍州连山大营的消息立刻在九州传开，夹在冀州和雍州之间的豫州忽然变成了必争之地。豫州一向不参与九州事，盖豫州国主实在年老，已经古稀之年还坐着国主的位子不肯下来，豫州最大的王子都五十岁了，还只是王子，豫州的大王子已经成了九州的笑话了。但大王子一向豁达，并不将此话十分放在心上，有好事者谈论了许久，但大王子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态度，仿佛并不在意，因此过了几年，渐渐没人继续说了，豫州也成为九州父子相敬，兄友弟恭的典范。
　　豫州位于雍州与冀州中间，这其中固然是因为豫州国主已经衰老，没有野心和欲望，更是因为无论百姓还是军队，都没有很好的发展起来，虽然历朝的豫州国主都妄图突破这样的情况，谋求本国的发展，但因为雍州太过强盛，每次都没有成功。
　　此次雍州与冀州一站，雍州损失了连山大营，却没听说冀州有什么损失，人人心里有了决断。
　　雍州和冀州的国主也十分清楚豫州的情况，因此立刻派遣使者去拜会豫州王。
　　雍州王派出了自己最美丽的一个女儿，楚央公主。冀州则派出了一位巧舌如簧的使者，李聪。
　　豫州王齐穏十分喜爱自己的一位侍妾娓夫人，任何事情都不隐瞒她，对于两国派遣使者的事情更是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娓夫人出生卑贱，是豫州大司徒家马奴的女儿，生的娇俏动人，又活泼可爱，因为马奴有乌孙国的血统，因此也眼深鼻高。大司徒的妹妹是豫州王继后，因为受宁夫人压制，无法生子，前任王后留下的王子也因为宁夫人的关系，对现任王后并不亲近，大司徒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将娓氏送进后宫，立刻就得到了豫州国主的喜爱，宁夫人也立刻失宠，再也不能威胁王后的地位。
　　娓夫人深知自己没有可以依仗之人，因此就越发亲近大司徒和王后，为表忠心，也不曾怀孕，只一心一意侍奉齐穏。
　　听到雍州王派出公主和亲，娓夫人立刻想到，一国公主的身份如此高贵，说不得进入后宫就是个夫人，对王后和自己的威胁太大，定然不是好买卖。
　　因此她娇笑着倚在豫州王齐穏身边，“王上如此英明都没有做好决定，想必是这件事情太难选择，我听说大司徒素有急智，王上不如把他叫来一同商议。”她没有可靠的母家，这使豫州王无论如何恩宠她，她都没有任何危险，况且她说的很有道理，因此豫州王立刻想到，应该叫大司徒一起来商议。
　　他派人去传召大司徒，大司徒已经收到了娓夫人的信息，知道了来龙去脉，他想到，经过连山一战，冀州已经坐大，他们无论如何不应该与虎谋皮，但是如果让他接受雍州王的女儿去威胁自己的妹妹，就更加厌恶。
　　“拜见王上！”大司徒行了个标准的豫礼，齐穏在处理政事的书房会见他，慢慢的将雍州与冀州的国书给他观看。
　　“王上要做何决定？”大司徒观察着豫州王齐穏的神色，问道。
　　“孤若有所决议，何必召卿来？”豫州王显然为这事心烦了好几天，在内间走来走去。
　　“王上也不必着急做决定，不妨让二位使臣先在驿馆内休息几日，以免让九州笑话我豫州不近人情呢！”大司徒的意思，是先晾一晾他们，毕竟过去的几年，可没有人把豫州放在眼里，如今他们说来要豫州的帮助，豫州就必须帮助么？笑话！豫州也是立国二百年的九州强国。
　　此举也颇合齐穏的心思，两人商定，就派了一位口齿伶俐的外事官去接待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