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生》我叫闹闹

33、出征之时

　　鲁王后站在朝事厅，身旁的宫人捧了补身体的肉羹，姜祀眉间的印记更加明显，随着战事的临近，姜祀头痛的症状也更加明显。朝事厅站了三四个朝臣，都是一脸疲惫。
　　“王上，丹药还是要服用的。”鲁王后声音柔和，姜祀觉得头痛仿佛更剧烈了，迅速吞服下药丸，才觉得脑袋清醒了些，现在是他最好的时候，也是整个冀州最好的时候，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已经有数日不曾好好安眠了，后宫更是不曾驻足。虽然后宫的其他夫人不能得见王上，于鲁王后是无碍的，冀州女性地位尊崇，出过领兵的王后和王姬，因此鲁王后进入朝事厅都不需要禀报。
　　“王上为国事辛劳，别忘了饮这碗肉羹。”鲁王后关怀完姜祀，立刻起身告退，她深知自己有进入朝事厅的权力，却并不适合留下听朝臣们议事，她递了个眼色给站在左侧的冀州世子姜兴，便离开了。
　　吕公清了清嗓子，上前一俯身：“王上，大王姬来了。”
　　姜祀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朝事厅燃起了火烛，是整个王宫最亮的地方，随着战事的临近，王上几乎都是休息在此处。这里日夜人来人往，已经成为整个国都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了。一身玄衣长立，脸上没有覆面具。她的事迹他都听说了，到底是道门隐派养出来的弟子，接她回来也是英明的，她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姜祀的鹰眼在姜鸠身上逡巡一番，“鸠儿练兵回都三日了，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姜兴这才发现，面前这人是他的王妹，只闻其声少见其人的王妹。迎接姜鸠回城那天在朝事厅，他从侧面看见名声在外的王姬脸上的疤，莫名觉得心痛，他母亲没有生下一个王姬，他是最大的王子，其他的王子王姬都太小了些，只有一个三王姬姜袂他也不十分说的上话，听到大王妹回来的消息，他高兴了许久，直到见到本人，却忽然觉得有了距离，母亲布置白殿的时候，他也往里面添加了许多，希望妹妹能够喜欢，但迟迟不敢去见她。
　　这大约是人们常说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吧。
　　姜兴希望妹妹能在自己眼前撒撒娇，贤良淑德的九州都有名气，能亲热的喊自己世子哥哥，三王姬倒是会这么做，但姜兴知道是做给母亲鲁王后看的。
　　他眼神中的失望太过浓郁，引的姜鸠一侧脸，看见姜兴脸上还未褪去的落差。姜鸠虽然并不高大魁梧，甚至有些瘦弱，但相貌并不差，甚至自然带出一种威仪，鲁王后更是如此，不是令人惊艳的美人，却眉眼温柔，气质高雅，两人养育的世子姜兴几乎综合了全部的优点，他聪慧敏捷，脸色白润有光泽，剑眉星目，一派光明磊落。姜鸠不讨厌这个人。
　　“回父王，此次意归山练兵，神行军已扩至三千人，需兵器马匹铠甲各若干，方可行军。”姜鸠随意看了姜兴一眼，俯身回答姜祀的话。姜祀沉吟了许久，姜鸠一回来就要武器粮草，他看向大食尹，专管此次大战的粮草官，询问他的意见。大食尹十分慎重，开口问道：“王姬的三千人是立时打仗用？是否有后勤营？什么？后勤营还有一千人？马匹有多少？是要去何处支援，何时回返？”得到姜鸠的答案后，斟酌再三，“王上，按照我冀州军中规定，王姬的三千战军每人每天要配六升粟米十两肉，后勤营每人每天三升粟米五两肉，加之马匹……马匹要王上定夺是否增加，如需二十天往返的粮草，两日内即可备齐。”
　　大食尹说的十分保守，在不清楚姜祀的想法之前，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世子兴，如今兵库中可用武器有多少？马匹有多少？”姜祀又询问姜兴。此次姜祀让姜兴完全参与到管理兵器和马匹中来，被许多人认为是一种信号，此前的世子多以读书为重，如今起了战事，开始管理冀州的命脉，其地位更加不可撼动。
　　“兵库中马刀万余，弓箭八千，铠甲三千，箭只十万有余，此外工匠日夜赶工，日产箭只愈万。至于马匹，千策军补给后，只剩千匹，各县郡饲养的成马送来国都还需十日。”姜祀很满意姜兴的答案，对于如何安排姜鸠心中也有了打算，开口道：“如此，暂拨你马刀两千，铠甲一千，弓箭八百，箭只三千，马匹六百。”这实在是不得了的一批武器，须知姜祀最重视的千策军足足有五千人，也不过是人手一把马刀，人手两匹战马，弓箭少的可怜，总共配备了二百弓箭手，每人一百箭只。千策军的名望，远远不是新立的神行军能够比拟的。
　　姜鸠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十分干脆，也不推辞，立刻答应下来。
　　姜祀又看向朝事厅中站着的另一个人，这个人此前一直没有出声，也不引人注目，“沈卿，如今各国有何异动？”沈熹年纪不大，却一脸阴沉，“据雍州传来的消息，楚象将楚央公主派到了徐州，携带了打量嫁妆要嫁给徐州王周沮。”然而这一步棋恐怕是走不通，说不准雍州连徐州这个盟友也要失去了。沈熹心想，脸上狡诈的笑容暴露出些许心事，但此事并不十分确定，一直是隐隐约约的，对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他一般不会禀报给王上。“此外，楚象重新启用了韦氏，三日前韦昶已经率两万人先行至渭水了。”
　　姜鸠暗自心惊，这人的消息来的如此之快，不过三日前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冀州。
　　“楚象又派了一队人秘密拜访了豫州的王世子，私下里有些小动作，但王世子似乎没有心动，毕竟雍州总是拿些美人去豫州。”沈熹轻笑了一声，仿佛十分看不上雍州王的做派。姜祀也不恼怒，心情也因此变的畅快起来，“他以为人人都喜爱美人么……”还有人喜欢金钱，还有人充满野心，还有人想要前途，美人？呵，美人要多少有多少，偏偏是最不值钱最容易到手的那种。
　　“不必管豫州，豫州不过是多留些时日……”众人心中一惊，这是王上第一次表现出对雍州以外更大范围的野心，他们以为，他们以为姜祀的目标不过是同雍州一番大战，战败雍州，使雍州沦为属国，冀州成为九州霸主。没想到，没想到国主的野心如此之大。
　　但反之一想，却也释然了，冀州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到打下雍州，九州必定闻风丧胆争相纳贡，是否继续打下去完全看冀州的意愿，如果挫败雍州铁骑，那其他九州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和冀州抗衡。每一男人都有野心，特别是冀州已经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怎是区区一个九州霸主能够满足的了的？
　　姜祀看到众人眼睛中已经开始出现狂热的目光，心中一阵满足，头也不痛了，说话的底气也充足了，“现命大王姬带神行军取道豫州，沿洛水行进，至华阴待命，三日后出发！”
　　姜鸠一躬身，转身离去。
　　对她来说，中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只需要得兵甲马匹，知道要去哪里就可以了。
　　次日，孙甲听说王姬去找大王要了装备，兴奋的当场就点了赵西和卫暨，夏玉和南宫图带齐了人去兵库领取，一脸的意气风发，神行军众人也都知道，此时配备的这些自然是为了出征时用，神行军自成立以来，并没有打什么仗，只有一场轻轻松松的偷袭，着实彰显不出他们的威武，因此每个人都盼着能尽快出征，尽快取得军功。
　　场面几乎热闹的停不下来，韩遇带着归降的两千兵马，一半充作后勤营，又分了斥候、旗官、军需和司马，另一半编入神行军，以周狡作为千夫长。
　　周狡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军医费尽心机救活了他，他便觉得这是上天不欲让他死，他本是信仰佛道的，相信轮回报应之说，认为自己没有死，就应当顺应时事，竟然也觉得韩遇那句“夜观天象”的胡话十分有道理，心中的隔阂到底是减轻了。
　　编入神行军的韩遇是等同孙甲的副将，而原先的沙甘肃守军见自己原本的主将地位也没有变低，领头的是周校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了，再加上神行军一天到晚吹嘘他们的王姬是如何神勇的杀死两头野兽，如何英武的带人偷袭，在崇拜英雄的氛围中，竟然有许多人觉得，王姬是天定的将才。
　　孙甲觉得欣慰了，神行军三千人的编制已经完成，主将一人是为大王姬姜鸠，副将为孙甲和韩遇二人，下设三千夫长，分别为赵西的神一营，卫暨的神二营和周狡的神三营，各营下又设十百夫长，各自率领百人队。又新立前锋校尉由夏玉担任，越骑校尉由南宫图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