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生》我叫闹闹

34、中途渡河

　　千策军、铁甲军和青州军出征之后，很多神行军认为他们也将要出征，谁都知道，此时出征，意味着迎接冀州最大的战役，这场即将发生于渭水的战役被很多人认为是冀州的转折点，胜了，冀州就可以取代九州霸主雍州的地位，成为新一代的九州之主，也意味着数不尽的美人财富从雍州流向冀州。

　　冀州王姜祀为了这一刻已经足足准备了十年，在他还是个不起眼的王子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不同于其他人的特质，特别是和冀州先王姜仲不同，姜仲是一位软弱的国主，及其宠爱伶人舞姬，对冀州大事毫不关心，以至于冀州与雍州的数次交锋中都处在下风，甚至后来割让了雍、冀两州交界处的蒲城与绛城，并年年给雍州送去财帛美人，甚至在姜祀即位后，将自己的亲妹妹，堂堂冀州王姬，嫁到雍州去，只能屈居夫人之位。

　　姜祀的性格同他早逝母亲很像，他的母亲出身徐州宗室，身份比王宫内许多夫人都低，但性情十分刚烈。也许姜仲也从未走进这位夫人心中，这位夫人也不曾在先王心上留下什么痕迹。后来姜仲器重大王子死于非命，长相性情酷似先太王的三王子因为意外毁了面容，最会说话哄姜仲开心的小王子也渐渐露出好色的本性之后，先王姜仲不得不册立姜祀为世子。

　　吕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的好像一尊雕像。内室之中，姜祀给自己倒了一樽酒，他微微笑着，“这样的盛况，你在天之灵可能看到？”吕公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他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冀州在我手上，必当是九州霸主！”姜祀将酒樽内的酒一饮而尽，双目明亮：“不，不只是九州霸主，八州，七州，六州，五州，四州，三州，甚至是冀国，又有何不可？！”

　　吕公轻轻叹了口气，二百年前，九州大陆还未分裂成九州，还是一个大的国家，国主有这样的雄心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如今冀州已经有了这么多机会……吕公心中也是激荡的，他在这王宫待的太久了，从先王姜仲到如今的姜祀，冀州的确沉寂了太久了，久到只有很少人记得百年前冀州曾经将周边诸州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纳贡求和了。

　　但吕公面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他的思维甚至游弋出去，九州啊，男人的雄心，财帛和美人……
　　似乎从大王姬回来之后，就开始经常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也许自己是有些老了，吕公的目光看向姜祀的时候，带了些怀念，岁月的流逝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倔强矮小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为一国之主了，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就随着自己的老去渐渐遗忘了吧。

　　神行军出发的那天，没有人卜测，也没有下雨，但人人满怀欣喜，他们期待着一场新的大战，一场能让所有人获得巨大军功的大战，这一去，将载誉归来，他们会成为冀州的英雄，国主会奖赏他们美人，财富，他们的一生将因此改变。

　　神行军充满希冀的看着一马当先的背影，红色的披风像是一面旗帜，他们跟随着九州尊贵的王姬打仗，他们为此感到荣耀和自豪。很多人从意归山回来之后，特意去打听了百年前传奇王姬的故事，那是位战无不胜的公主，是九州的传说般存在的人物，可惜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毋庸置疑，带领神行军的大王姬姜鸠一定也有那样的本领，一定也能缔造一个传奇。

　　“王姬，如今神行军配置为一千人骑马，两千人行军，后勤营诸人已经分散开来，在沿途做饭喂食马匹，今日发现了千策军和青州军的行军痕迹，他们比我们出发早三天，又是急行军，恐怕等我们赶到华阴，就已经打起来了。”孙甲忧心赶不上大战，等他们到了，军功已经被瓜分完了。

　　“好，知道了。”姜鸠头也不抬，让云雾展开那副九州山水图，从冀州到华阴，最便捷的路径是穿过豫州，神行军虽然人数不多，但穿过豫州也是有风险的。
　　“从这里走汶水，到豫州。”姜鸠的手指在图上指了两个位置。
　　孙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回身吩咐随从：“去叫人。”随从很机灵，立刻将神行军几个高级将领叫了过来。

　　“王姬说要从汶水经过豫州到华阴？”赵西表现出了担忧：“这一批人都不会泅水，汶水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多船只，要怎么过河？”卫暨考虑的更多：“我们过豫州，万一被豫州察觉，说不定还要派人围剿过来……”夏玉却不想那么多：“王姬说去便去好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南宫图颇有些心计，他见雍州降过来的韩遇和周狡都没说话，眼睛一眯：“末将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想来韩将军应当更了解华阴和汶水的地形。”

　　韩遇微微一笑，并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周狡出声争辩：“末将没有去过汶水怎么知道要如何过河呢？南宫校尉切莫为难人才是！”

　　姜鸠见众人没有出声反对，而是认真思考此事的可行性，满意的点点头：“但如今过汶水是最快的路径。”
　　众人沉默下来，谁都知道千策军和铁甲军已经出发了，两军在渭水陈兵，说打起来就打起来了，要是打起来，千策军铁甲军，还有前来驰援的青州军，他们还能剩下什么军功？
　　众人心中都犯了难，不过毕竟还没有走到汶水，等走到汶水再行讨论也不迟，因此都传令下去，向汶水进发。神行军中人最是重视军功，也都知道此去渭水定是要参与到决战中去，没人愿意白白跑一趟渭水，个别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向周围会凫水的同袍学习了。

　　神行军行进的十分迅速，众人心中都燃烧起一团火焰，恨不得插上翅膀跑到渭水去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云女侍会凫水吗？”神二营千夫长卫暨讨好的问云雾，自从上次王姬受伤的事情过后，卫暨总觉得云雾看他的眼神是带着三分杀气的，听了赵西的话，他决定讨好一下云女侍。
　　“卫千夫长关心不应该是神二营吗？我是否会凫水，自然不能劳烦千夫长。”云雾丝毫不领情，冷冷的回过去。卫暨气馁，再次领教了女人的可怕之处，说翻脸就翻脸，他平白无故打了个哆嗦，有本事的女人的脾气都这么大吗？还是那些温柔似水的女子可爱，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的孙子，还有邻人的儿子、孙子，一定不能找个本事大的女人。
　　神行军终于发挥了他们名字的特质，用了不到三天就跑到了汶水。
　　“禀报王姬，经过查看，汶水长约百里，宽一射，上游及下游有零星村落，村民渡水时，河上有渡人摆渡通过。”南宫图领着斥候首领的职，已经提前一天查看过地形了。
　　姜鸠点点头，又召了神行军的将领们来。
　　野外领兵本就没什么好讲究之处，云雾惦记着姜鸠好歹是王姬，虽然没有携带王姬的仪仗，总要和其他人不同的，随手扯了块丝铺到地上，请王姬入座。姜鸠一撩衣摆，随意坐在地上。
　　连日行军，众人都有些灰头土脸，铠甲也没了亮光，神勇的白驹也变得灰扑扑的了，只有宫廷出身的云雾，脸上、脖子上、手上还是干净的，也尽量保持着仪态。
　　卫暨不想看云雾，但云雾实在太特殊了，和那群毫无形象的兵完全不一样，他们已经开始觉得王姬像个领兵将军，并不以看王姬的目光看她了，但是身边这位如影随形的云女侍一直在提醒着王姬的身份。
　　“都到了，都说说，渡河。”姜鸠的话言简意赅，意思是叫他们来一同商议渡河之事。
　　孙甲首先发言，他是神行军副将，仅次于王姬，他重重咳嗽一声，“周围没有船只？”他目光飘到南宫图脸上。
　　“末将已经查看，只有村落使用的两只小船，每只可容七八人，除此之外，无任何船只。”南宫图虽然长相猥琐，身材矮小，难得人机灵，该看的该问的一样不落。
　　“是不是可以用绳结绑在两岸？”赵西用了脑子，思考这个可行性。“一射之地说远也不远，让会泅水的将绳结栓到两岸，剩余众人也能顺着绳结爬过去。”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有些慢。”孙甲沉吟，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韩遇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出声问到：“韩副将可有好提议？”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韩遇，后者脸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
　　南宫图颇有些看不上这个小白脸，他年纪也不大，浑身上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哪有一点领兵作战的将领的样子？长得也好看，一笑竟然还露出一口大白牙，想到这里他就对韩遇充满了嫉妒，嘬着牙花子阴测测看着他。

　　“赵千夫长说的对，不过不是一条绳子，是绳子和木板。”韩遇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摸过一根树枝，折成小节，在地上划了两根线条，解释说：“这是两根绳子。”又在两根平行的线条中化了几个小块，“这是木板。用绳子把木板串联到一起，不会轻易沉到水里，神行军从这上面走过，不会沉下去！”其他人伸长脖子一看，划的虽然杂乱无章，也勉强能看出大体的轮廓。

　　“可是中间不会翻过去吗？踩一下，像这样。”卫暨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了个翻过去的样子。
　　“不是有会凫水的士兵吗？他们在水中稳定这个木板就可以了。不过，木板能撑多少人？建造时间有多长？可否能容四千人通过，而且还有马匹。”孙甲考虑的问题都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