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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自量力 ...

  •   她从来没有哭过。
      不知道她丢失的东西里面,有没有眼泪,但是她的确没有再哭过。
      即便是十二岁的初夜,少女最重要的时刻。
      那时候,连山军中后勤营有个管事,恰好是管理妓营的小官,每次都叮嘱李妈妈,要十二岁的少女。妓营的人,除了二十多岁被掳来的,自愿前来的,并没有几个阿九这样的,从小长在妓营的女孩。那个管事每次见了她,都露出一脸说不清的笑意,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笑意意味着什么。
      她的恐慌,害怕,悲伤,早就被母亲带走了,因此她总是无喜无悲,管事啃咬亲吻抚摸着她的身体,用令人恶心的舌头在她身上游走,他舔遍所有她觉得羞耻的地方,将她撕裂的时候,那样的疼痛,好像身体被人向两个方向拉伸,拉伸,她的手脚都被拉的很长,身体从下身一点一点开裂,那缝隙从下往上游走,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分开了。
      那个管事露出一口黄色的牙齿,在她的脸上、身上啃咬,掐住她的脖子,直到身体开始痉挛,打起摆子,他一脸满足,撕裂着她,不肯离开。
      她还是没有哭。只是觉得一切好像不应该是这样,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像什么一直被人摆布。
      冥冥之中,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
      然而又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不知道。
      后来?后来管事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死在一个下雨天泥泞的牲口棚里,张着眼睛,脖子间有勒痕,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死了便死了,谁会去在意?
      即便是有人追查,也绝对不会想到,十二岁的阿九能杀死这样一个成年男人。
      阿九用腰带勒住管事的脖子的时候,没有花很大的力气,或许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的步履一直是轻浮的,她只不过是假装传话,将他领到没人的地方,捡起木棍就敲了下去,将腰带缠到他脖子上的时候,阿九生出了无限的力气,她沉迷于这种感觉,管事拼命反抗,企图抓住她的头发时,她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用力,用力。
      身体内某种东西叫嚣着,想要冲破桎梏,那个东西从心底升出来,冲上大脑,但冲不开,于是一次一次从心里猛烈的升腾,一次一次冲击着她的思想,她的手愈加用力,直到男人一动不动了,那个东西还是不断的冲锋冲锋,一次比一次弱,最终偃旗息鼓。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种愉悦,从心底冲到大脑里面的愉悦,在逃离连山大营的那天晚上,在她刺死那个士兵的时候,又出现了,这次有鲜血的味道,不同于柔弱的,受伤的鲜血,这是死人的血。
      她不需要克制什么,没有人教会她克制,但死人的鲜血的味道让她得到了某种释放,身体内的那个东西一次一次冲击着大脑的感觉,如此酣畅淋漓。
      身上每一处都疼痛无比,她暴虐起来,直想将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释放,她一张嘴,“啊——”发出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带着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狠厉。
      刑鸣子飘然而至,将一颗丸药放在她面前,“吃了,保你不死。”他像是有极大的修为,来去自如。
      阿九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将那颗丸药放进嘴巴里,那一定是灵丹妙药,带着异香,入口即化。
      她立刻觉得有了效用,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她草草收拾一番,将自己裹进被子,沉沉睡过去。
      聋哑男仆站在刑鸣子旁边,刑鸣子喃喃自语:“这样的仙根,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凡人身上?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他眼神迷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阿九修养了几天,身上的伤尚未好彻底,便拿出了刑鸣子打她的鞭子,兀自练习起来,她不知道他的徒弟应该做什么,只好模仿着她被打的一招一式练习,大多数地方记不清了,便只练习她记得的部分。刑鸣子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剩下她和聋哑男仆,男仆会给她送食物,剩下的时间,她就反复练习。
      她不知道自己要练习什么,练习到什么地步,但有件事情可以做始终是好的。
      渐渐的,过了一个月,她的鞭子竟然也可以舞的虎虎生风了,她不知道自己练习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等刑鸣子出现的时候,他手里是拿着一把怪异的刀。
      说是刀又太长了一些,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刀身窄细,刀柄却长的过分,他看到阿九在练习鞭子,看了一会,有几分满意,一时技痒,就拿起长刀攻过去。
      刑鸣子的专长并不是刀,但与此道也是精通的,他一手提刀,隔开阿九的鞭子,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就向阿九门面刺去。
      阿九一直是自己在练习,练习的总归那几招几式,见刑鸣子攻过来,慌忙甩起鞭子,鞭子像游走的蛇,扑到刑鸣子的眼前,这等伎俩,刑鸣子轻蔑一笑,脚尖点地,纵身跃起,手中的长刀没有改变进攻方向,迅速欺身向前,“噗”长刀插入阿九的肩头。
      这一刀不同于鞭子,是直插到骨头,阿九觉得整个肩膀的皮肉都被冲开来,那刀尖带着火一般,灼烧着她,这疼痛难以忍受了,她眼前都开始模糊了。
      “哼,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刑鸣子将刀扔到地上,“你需练习内功心法,照着这个练吧!”他随手扔了张破烂的绢,转身离去。
      阿九知道他是要教导她什么了,咬着牙尖让自己清醒,哆嗦着手捡起绢,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她养伤的时候,照顾她的仍然是聋哑男仆,她的身体恢复的惊人,虽然伤口未好全,但很快又能下地了。
      她不认识字,因此也看不懂丝绢上的字,聋哑男仆是识字,但无法向她说明意义,只好在地上画出来,教给阿□□。
      他画的认真,将动作和呼吸吐纳一一标识好,就让阿九练。聋哑男仆看她的眼神十分热切,让阿九产生了一些想法,这个人,是盼着着自己能学好武艺的。
      这世上,也会有善良的人。
      阿九伤好之后,又开始练习长刀的武艺。
      她们在的地方,原本是个小山村,这山村或许又太小了一点,只有他们这一户人家。
      这一次,刑鸣子去的时间有些长,阿九不断的练习心法和长刀,时间久了,也有了一些成就。天黑了,聋哑男仆已经准备了食物,让阿九吃,阿九收起长刀,忽然觉得一阵风吹来,那风裹着杀气,还发出奇怪的叫声,阿九抽出长刀,照风一劈,她这一刀下去,用了十足的力气,那风却忽然停止下来,跳出来一个老头,那老头似乎有些疯癫,穿的灰扑扑的,见人就嚷嚷:“老杂毛收了个徒弟?我来瞅瞅,嘻嘻,竟然是个小女娃,我的本事高过老杂毛数倍,你要学,找我学吧,别跟老杂毛学了!”他神志似乎不是很清醒,也完全没有征求阿九同意的意思,伸出手就要抓阿九的肩膀,这一爪来的又快又急,手掌本来离阿九有三丈远,那手却如探脑取物一般轻巧,阿九架起长刀格住着爪子,手持长刀,想将他挑开,“有点意思啊我女娃,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不枉老杂毛这么挑剔的人看中了你,让老头子试试!”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上来,阿九只觉得大如雷霆仿佛是巨大的钟声在自己耳边敲响。
      这声音不仅大,而且扰乱着她的心思,听到耳中,像是有千万只虫蚁从脚上慢慢爬上来,阿九长刀一抖,抡了个圆,刀锋激起一片尘土。却分不清敌人在哪里,那虫蚁噬体的感觉让她心底的暴戾之气又从心底升腾起来,阿九从来没有压制过这种感觉,这她一直没有分得清到底是什么的感觉,她称之为“嗜血”的感觉,在杀人的时候,会从心里叫嚣起来。
      “嗜血”到来的时候,她变得毫无思考能力,只想痛快杀人。
      她挥舞起长刀,大约她真的是有某些“天赋”,在她毫无能力的时候,只能杀毫无能力的人,当她学习了武艺,并且运用起来的时候,竟很容易有“嗜血”。
      “咦?”对面巨大的声音惊讶了一声,“果然是有几分本事!倒是老杂毛教的不好,还是跟老头子吧,老头子多教你些杀人的本事!”阿九并未理会这声音,只一心一意舞长刀。夹杂在老头子的声音中的,是四面八方涌现的爪子,阿九挥刀劈下去,那爪子便立刻消失于无形,她肩头未痊愈的伤裂开了,钻心的疼,却无法一一砍掉这些爪子,不一会儿,身上就多了几丝血迹,她心中的“嗜血”再强大,也无法让她的本事更厉害一些,她毕竟学习的时日太少,何况即便了再练个十年八年,也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老头不想再戏耍阿九,只存了绑了这小女娃娃当徒弟的心,一挥衣袖,当胸一拳,打在阿九胸前,阿九口中一阵腥甜,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软绵绵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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