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生》我叫闹闹

14、大国公主

　　“嘿，记住了，老头子我，叫刑应子。”阿九睁眼，看到老头子的脸放大了数倍，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脸沾了些尘土，模样却与刑鸣子有些相像。
　　“你同师父，是同门？”阿九慢慢的问着，她脸色有几分苍白，身上的伤口没有包扎，倒是有些怀念聋哑男仆了。
　　“岂止啊，师出同门，还是兄弟呢！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这个老杂毛看我不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了，哈哈哈，老杂毛，为了一个女人……”刑应子忽然止住话头，脸上一副讪讪的表情。
　　但阿九是一个女人，女人一向对牵扯到女人的事情有敏锐的察觉。但她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啊呀，说正事，老头子这本事大的很，你要不要跟我学？”刑应子虽然张狂，但似乎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他在的地方，是一个山洞，因为没有人打理，他的衣物都灰扑扑带了难以形容的味道。
　　“你看，这是拳法，这是刀法，比老杂毛的本事强百倍，你练我这个，练我这个，练好了，去气死老杂毛，气死老杂毛，我看你刀法练的有些火候，你练这个。”刑应子掏出一块奇怪的兽皮，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阿九在聋哑男仆的教授下，些许认得几个字，见着兽皮上的符号和图案识得一部分，便立刻就找自己的长刀，准备学习。
　　“我说你急什么！身上的伤好了？”刑应子说道，“不过许是你有慧根的，身上的伤好的比旁人快。”
　　他说的没错，阿九自己也奇怪，身上的伤的确好的很快，只要止住了血，不过几天，就结痂了。她没有说话，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长刀，便空手比划。
　　“嗜血”没有释放出来，她像被抽干了血，不是无法冲破桎梏，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升腾起来，这样的感觉太难受，远比身上受到的创伤更加严重，这是，想散发出去的东西没有散发出去，生生憋在心底只剩下无能为力的憎恨。
　　这一扇新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了，对阿九和九州而言，都是如此。
　　雍州和冀州陈兵渭水的消息，迅速传遍九州，不少国家因此惶惶不安，也有不少年少的国主欢欣雀跃。
　　九州安稳太久了，雍州的九州霸主也坐的太久了。
　　梁州和青州首先动了起来，这两位国主，都是二十出头，颇有一番雄心壮志，梁州王原先去雍州求娶过楚央公主，但被随便打发了个王室女，心中早已不满，惮于雍州国力强大，只好忍气吞声，将娶回来的王室女放入后宫高位，生怕她前去告状，说梁州王对雍州不满。听到雍州连山军覆灭的消息，也不敢过于高兴，便立刻派了人去面见冀州王，想要分一杯羹。
　　青州王鲁嵇的姑母是冀州国主姜祀的王后，因此毫无疑问是站在冀州身后的，此次伐雍，青州派出三万军队，冀州王也许诺，雍州的部分属国将划分到青州。
　　也有不少人觉得，冀州如此强大，打下雍州，并不一定是好事，冀州王姜祀还年轻，从此人偷袭连山一事看，野心不小，与冀州往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因此，处于弱势的雍州也得到了一些襄助。梁州这样的少年国主，毕竟野心勃勃，想要九州重新划分是自然的事情，青州与冀州一直是姻亲往来，派兵前往也没有什么不妥。而大多数国主还是按兵不动，既未接受雍州王的建议，也没有面见冀州王的使者。特别是地处两州交界的豫州，豫州没有动作，被许多人视为睿智，这两国只要不波及到豫州，豫州静观其变也没有什么，甚至可能在等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占便宜，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大片国土和人口，实在是睿智。
　　“启禀王上，三万青州军已到，王上当如何安排？”姜祀的眉间有两道深深的痕迹，显然是头疼的时候捏的，冀州与雍州陈兵渭水，双方都没有动作，显然是在调兵。
　　与连山之战时相比，姜祀又瘦了一些，矮小的身材几乎挂不住玄色的王袍。“千策军是否已经修整完毕？”朝事厅内，冀州的文武百官分两列站立。听到他的询问，千策军领军将军陈燕立刻出列，弯腰拱手：“回禀王上，千策军五千骑兵已修整完毕，随时可以出战！”
　　姜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三万青州军随缀在千策军后，孤与陈卿再行拟定行军图。”他顿了顿，示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渭水的铁甲军粮草有无问题？”他开口询问，文臣队列中的第一位的大司马立刻站出来，“禀王上，铁甲军战事未起，已经消耗掉一半的粮草，如两军继续对垒，恐怕对铁甲军不利，还是要尽快开战。”他话音落地，朝事厅立刻开始“嗡嗡”的议论声。
　　大司马是主战派，一向主张冀州应当迅速扩大领土，积极发动对外的战事，百年来冀州一直龟缩于九州贫瘠之处，前些年一直发生贱民饿死的事，雍州王姜祀即位后，鼓励耕种，不断减免徭役和赋税，贱民的生活才有所好转，举国之力，上下齐心，将冀州军建立的强大了，此时正是冀州称霸的好时机。
　　部分文臣并没有大司马那样的心情，他们觉得国内根基浅薄，实在无法与雍州这等九州的霸主相比肩，如今国内有所发展，贱民都能吃饱了，也有了像样的军队，更应该努力发展自身，否则一旦战败，冀州将有灭国的危险。
　　两方的说法都有道理，如果遇到的是守成之主，大多会选择第二条路，但姜祀一向认为自己是中兴之主，因此毫不犹豫的采取了第一条路。
　　“大司马此言差矣，我国尚不知雍州军有多少人，贸然发动战事，恐怕会失利。”一个文臣急忙跳出来想要阻止国主。
　　“如今的铁甲军人数足足有五万，又装备精良，想要歼灭铁甲军，需要双倍的人数，雍州泷水军只有三万，除非国主楚象亲征，否则三万雍州军必定是在拱卫国都的。”大司马不急不缓开口道，“况且，我国的细作已经潜入雍州王宫，送出的消息是，雍州军并无异动，可见此时铁甲军出击，定能出其不意。”
　　姜祀的头疼又开始发作，不得不中断双方的话，“孤已有决策，众卿不必再论。”他轻轻挥手，身旁的宫人吕公立刻上前一步，“今日事毕，诸卿可退。”朝事厅大大小小的官员便依次退下去，吕公传唤王撵，抬姜祀回后宫。有几位官员瞧见了，便悄悄说道：“王上的头疼仿佛发作的厉害了些。”吕公低眉垂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跟随着王撵。
　　王撵上的姜祀吩咐：“去王后宫中。”
　　姜祀的王后是青州的公主，出身尊贵，因雍州与青州一向联姻，这位鲁王后的母亲是姜祀的最大的一个姑姑，未出嫁时，对几位王子都十分友善，因此鲁王后嫁过来，一向有些宠爱，她本人也极其和蔼，修养良好，更何况此次青州鲁嵇派出三万兵马，因此姜祀十分敬重嫡妻。
　　他来鲁王后这，一向不需要特别通传，宫人们也熟悉王上，鲁王后一见姜祀，便知道他头疼的毛病又发作了，将他扶到坐榻上，又命女官取了药，涂抹到手指上，在姜祀的头上轻柔按压起来。
　　“嵇儿托人送来了秘制的药膏，他听说我一直有些头疼难眠的毛病，便找了不少医者作了些药膏，我试了一试，还是有些效用的，王上可觉得好些了？”她的声音同动作一样轻柔，姜祀顿时觉得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不少，对鲁王后的聪慧也很满意，她对母国声称是自己头疼，让母国的侄儿去找药。如今正是冀州在九州中重新崛起的时刻，如果让其他州国知道他这个毛病，不论是谁，下场都得死。
　　“好些了，你也不必忙，我来休息一下。”他二人自小相识，反而不像是王室的夫妻，总是以你、我相称。
　　姜祀心中有个想法，斟酌了一下，便谨慎开口：“是时候把大王姬接回来了。”
　　鲁王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是个积极聪慧的女人，她的母亲也教导的非常好，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冀州王的，冀州的几位王子的性情，她从小就研究的透彻，她的一生，就是为了成为一个完美的王后，诞下一个完美的世子。没有人问过她愿意不愿意，青州王唯一的女儿，只能嫁到世代联姻的冀州，这无关于两个人是否愿意，无论冀州将来的王是什么年龄，什么样子，她都是王后。这是一个国家公主的责任。
　　其实对于鲁王后来说，她从来没有不愿意过。冀州王姜祀的后宫也有不少女人，但她最为介意的那个，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有个王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