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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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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十点开始到下午五点,景行都坐在景有光家的台阶上等着何诵回来,一天两天过去,他并不绝望,就是专心致志地等待,好像这成为他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有耐心。
小半个月过去,远远的景行听到前方小路上引擎的声音,他心里一动,站起来。
车经过景有光的家,又朝前面开了几米,车停,陈诚打开车门,跟景行四目相对,彼此都怔怔,景行收敛起脸上的失望,跟陈诚打招呼,“诚哥好,我是…”
“景行?”
景行嗯一声,很奇怪陈诚还能记得他这个十八线的名字,陈诚笑笑,“以前常听小诵提到你。”
景行乍一听闻有人提到何诵,心里翻江倒海,强装镇定,但是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是么,他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陈诚严谨,没听出这是玩笑,“小诵说你的都是好话。”
这时候明远停好车从后备箱拎着行李过来,看到陈诚在这里跟景行寒暄,他抽一只手挽过陈诚把他往家里带,“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说话。”
景行看他要走,喊住明远,“明总。”
明远连头都不回,略顿顿,“不敢不敢,景大演员,您把何诵逼出国还不过瘾,竟然还敢上他家来堵他,你是真以为景有光是死人么?”
明远不欲与他多言,拖着陈诚回家,陈诚还屡屡往他景行站的地方看,明远打开门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扣住他的脑袋给个亲密的吻,“这么喜欢看热闹?”
陈诚说,“只是看那孩子怪可怜的。”
明远为自己鸣不平,“哪有我可怜,十几天都没吃肉啦。”他抱起陈诚,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亲昵,明远被他呼吸带出的热气闹得心都是暖烘烘的,他的头抵着明远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是猪吗?”
明远配合地哼哼两声,扛着人上楼,刚把人往床上一撂,发现因为久无人居落了层薄灰。明远抱怨,“有光和云起出去玩儿都顾不上帮咱们打扫卫生,真是扫兴。”他把人扛起来先放在小沙发上,啃他一口,“你好好休息,我先打扫卫生。”
明远养尊处优惯了,跟陈诚好了以后因为陈诚不喜欢家里有闲杂人等,明大总裁在处理公事之余开始练习做家务事。房子太大了,明远吭哧吭哧干了半天活儿,刚收拾一间卧室出来,陈诚看他效率实在是低,跟他商量,“你干活儿太慢了,我去把客厅和餐厅收拾一下。”
陈诚吃过苦,红了以后照顾明远,习惯亲力亲为,很快就把楼下收拾个大概,在他准备出去倒垃圾的时候,发现景行又蹲回了景有光家的台阶上。他把垃圾丢进院子里的垃圾桶,招呼景行,“景行,我们上次跟有光联系过,小诵最早也得下个月才回来,你每天等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也没有用,他们现在还在北极漂着呢。”
景行只听见了下个月,情绪激动,“真的么,我下个月就能见到他么。那真的太好了。”
“…….”,陈诚有点无语,“嗯,你,现在都怎么吃饭睡觉啊。”
“我开车回酒店,第二天早上再来就行。”
陈诚想了想,“那也太麻烦了,我们会在这里待两个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
“这……”
陈诚放大招,“你住这里随时能收到隔壁的最新消息,他回来你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那麻烦前辈了!我先回酒店取行李,顺便给您和明总把晚饭带回来,诚哥有什么忌口?”
“我没有,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带些顶饱的东西回来。”
明远在楼上看到陈诚跟景行相谈甚欢,打开窗户冲陈诚喊,“阿诚,我把房子收拾得可干净了,你快点回来看。”
明远跟景行交代两句,匆匆去哄幼稚园小朋友,两个人在楼梯口遇见,明远不高兴,“别搭理他,都是他咎由自取。”
陈诚回应他个拥抱,“年纪轻难免会做错事,小诵真的很喜欢他,就连回来都没说他一句不好。我看他这个样子也是知道错了,倒不如给他个机会。”
“切,给他机会,凭什么?”
“就凭,我也给你机会了。”陈诚眼里带笑地望着他,明远无奈,也跟着笑。
但是事情是就算陈诚给了他机会,他也没什么义务往家里再带一个拖油瓶电灯泡,为了跟陈诚过二人世界他助理秘书一个没带,现在景行厚着脸皮拖着行李箱就正大光明地进来了。
他凶神恶煞道,“你敢住进来试试。”
景行小退后半步,陈诚从厨房出来,小跑着接他的行李,“这么快就回来了,饭买回来了么。”景行小声说,“买回来了。”
陈诚看看他,再看看明远,明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陈诚拉着孩子,“你快进来坐吧,阿远,去帮景行把行李拎上去,然后我们一起吃饭。”
明远心里攒着火,但不好在外人面前下陈诚的面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箱子拎上楼去。
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明远是何诵的老板和长辈,陈诚是何诵的老板夫人和偶像,这两位景行一个都不敢怠慢,每天主动干家务活儿,安静如鸡地不打扰两位中年人谈恋爱,一两个礼拜过去明远倒是看他顺眼很多。请问谁会不喜欢一个话少又帅的青年保姆呢?
陈诚对景行倒是很好。
他自己钻研各种表演方法论,有时候看景行被明远整得干这干那儿的让孩子过来陪他一起学表演。
景行给陈诚戴高帽子,“小诵一直说您是他的偶像,是所有天赋满分努力满分运气六十分演员的天花板。”
陈诚听到哈哈一笑,在看文件的明远不乐意了,“何诵说谁运气不好呢,景行,你说陈诚运气好不好。”
景行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拍明远陈诚马屁的机会的,“特别好,诚哥和明总是天作之合。”
陈诚逗他,“那你的意思是何诵说瞎话?”
这实在是令景行左右为难,支支吾吾半天吭不出一声,陈诚笑开,明远喜欢陈诚笑,再看景行心里多了几分满意,如果他早早想明白和陈诚好好过日子,他们就可以趁着年轻领养一个孩子,组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庭,陈诚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他陷入某些情绪里。
一个晚上,陈诚和明远并肩躺在床上,明远说,“以前看有光和徐云起追在何诵屁股后面忙得晕头转向,我还说不是养孩子是养祖宗呢,现在看,有个孩子指使还是挺好玩的。”
陈诚扶额,“你少欺负景行,他挺不容易的。”
明远撑起头来,望向陈诚,“你很喜欢他?”
“你知不知道景行的父母?”
明远摇头,“我,本人,一个大型娱乐公司的老板有什么关心十八线小艺人身世的必要吗?”
“景行的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也就不在了。他自己很辛苦的生活,你们都怜惜小诵幼年失怙,但是在世俗意义上小诵是生活在云端里的。他想演戏的时候你们捧他砸资源,想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他干着演员的活儿但丝毫不受这个职业束缚,你们把他保护得有多么好呢。他还有退路,不演戏还有可以养活自己的饭碗,不,我忘记了,他根本不需要挣钱养活自己,他不缺钱也不缺爱,他什么也不缺,但你们还是为弥补他唯一的一丁点遗憾殚精竭虑。宋教授跟我说景有光带他去北极看极光我听着都跟段子一样。”陈诚的声音很有感情,“同样都是孩子,说你们有爱心你们对小诵惯爱有加,但另一方面你们整起景行来毫不手软,喂,他也只不过是个比何诵大几岁的孩子啊。孩子是有在爱情里面犯错的资本的,但你们对他是不是有点过分苛责了呢?他整天在巴尔蒙特坐冷板凳,宋教授下班就去堵宋教授,在我看来已经是有诚意的孩子了。你们怎么就不能给他个机会呢,小诵没有爸爸妈妈了,你们要替他爹妈心疼孩子,那景行呢,连个心疼他的人都没有。”
明远的手抚上他的发,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感,他安静地听着陈诚吐露心声,回答他,“阿诚,你年轻的时候跟着我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委屈。”
陈诚说,“那是自然啊,我还是一个男孩子的时候遇到你,给我钱让我拍戏,跟那些烂俗耽美剧的情节一模一样。”
故事剩下的部分更是烂俗。
陈诚不仅跟着明远在他家里受气,更是被明远不断的花花草草耗尽心思,他最为崩溃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关照他千万不能得罪明远,明远是最大的金主。
他跟现在的景行一个样子,全世界都围着何诵转,何诵高兴是晴天,何诵皱皱眉头天就塌了,景行就是一个面目模糊的被用作哄孩子的工具。
明远想说声对不起,为那些被他们荒废掉的时光和他再怎么权柄在握都没办法改变的过去。
他想弥补陈诚,他跟陈诚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做错事的人都有机会改正错误,阿诚,你放心,我会帮他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