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弯》重迟

26、第二十六章

　　何诵听到他问李仲，有些意外，再转念想到今天景行的不悦，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心里那点委屈荡然无存，眼睛都亮了几分。

　　“唉，我可事先声明一点，我就是纯好奇啊。毕竟跟我也没啥关系，你说也行不说也行，我也没那么好奇。”

　　何诵真是要给景行的傲娇跪下来，但是治傲娇他拿手，“我跟仲哥啊，就是……”景行已经捏着小拳拳等答案了，“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也不是很好奇嘛。”

　　苦涩……

　　“是，没什么好说的，是是是。”

　　回到酒店郑正则在大堂等着，见何诵和景行一起回来真以为见了鬼了，他往两个人身后看，没有陈昭华的影子，“Zero呢？”

　　景行是真的跟郑正则气场不太和，“不知道。”

　　郑正则紧紧攥起拳头，“Zero出去找你找了好几个小时，你跟我说不知道。他发现你包没带，立刻跑的不见影，自己的包也拉下了。我给他打电话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上，景行，他说你不是为你好吗你居然在这大言不惭地跟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没有良心无所谓，郑大演员，你有点良心就对他稍微好一点吧。看在他的脸那么热，您这个冷屁股也该被捂捂暖了。”

　　郑正则气得脸色发青，何诵推一把景行，“正则哥，你别急，手机关机应该是因为没电了，现在还早再过一会儿他肯定就回来了。”

　　“我急什么，我一点也不急。”郑正则把陈昭华的包扔给景行，“我先去睡了。”

　　景行抱着陈昭华的包，“这混蛋玩意儿，净给人添乱。”

　　这倒霉孩子真是让人头疼，“Sunshine!”

　　“好吧，咱就在这儿等一会儿，Zero不蠢，估摸我回来的时间就应该会回来了。”

　　“我陪你。”

　　果然再过了二十分钟，陈昭华回来了，他看何诵和景行其乐融融的也觉得见了鬼了，“你咋回来的，算了，这都不重要了。行啊，你现在真是又回到青春期了。今天是我不对，以后再生气都不会说赶你下车这种话了。”

　　景行把郑正则传给他的包传给本人，“以后你他妈地怎么赶我下车我都不会下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景行跟陈昭华勾肩搭背地上电梯，景行跟他兄弟说郑正则的坏话，“你看你整天巴着人家郑正则，你大晚上不回来把你的包给我立马回去睡了。”

　　何诵听着不是滋味，“Zero，你别听他胡说，正则哥很担心的你的，他是因为又跟Sunshine吵架了才……”

　　“好了，不说他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陈昭华关上自己的门前定定地望了一会儿，对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关上了门。

　　郑正则是最早知道他回来的，他一直靠在窗边看到他的车进停车场……就在陈昭华站距离房门不到两米之遥的地方的时候，郑正则隔着门与他相望。

　　郑正则很有一点很想跟他说话的冲动。他是真的冷情，除了对演戏之外他的感情波动在非常小的范围……今天他很明显地觉察到自己的失控，从看到那句“要告诉正则我爱他”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胸腔之外，到后来陈昭华出去找景行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为他悬着心，甚至是在看到景行不怎么关心Zero产生了强烈的愤怒，他想打爆他的头。

　　这种冲动以前从来没有有过。

　　“入戏，只是入戏。”郑正则在进行艰难的自我催眠，一个典型方法派演员一遍遍告诉自己对同事产生的不可控的感情是入戏，真是太荒谬了，郑正则自己都觉得好笑。

　　第二天四个人见面的时候非常太平，陈昭华昨晚自行消化掉正则对他的拒绝，又对郑正则无限殷勤起来。

　　景行跟陈昭华咬耳朵，“咱至于这么贱吗？"

　　陈昭华夹一大口咸菜塞景行嘴里，“爷乐意。”

　　景行没留意被辣得不行，何诵顺手把自己正在喝的牛奶递过去，景行接过去咕嘟咕嘟地灌，“难喝死了。”把口杯又扔给了何诵，没道谢。

　　国内戏份拍完以后大部队要飞美国拍剩余的戏份，大家还没来得及倒好时差就开始了紧锣密鼓地拍摄，第一场是要去城堡岛取景的一场很重要的戏份，阿宴知道阿贺要结婚就一个人开车沿着波士顿公路一路开到城堡岛。然后有光和正则陪着阿贺追到了这里……阿贺问出地名以后心生绝望，两年后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投海自尽。

　　因为白天要拍，晚上还要取夜景，租景区拍摄的手续复杂，花销也十分巨大，剧组加班加点地干活，没日没夜的。何诵没想到为节约拍摄时间剧组直接搭棚休息，不返回他们租的别墅区，就忘带了他的Dicky，他原先还为自己晚上不是好好睡觉发愁，结果这样高强度的拍摄根本没有给人睡眠的时间。

　　两天过去，连轴的拍摄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关竞没走到帐篷那里就地睡着了，副导演拖着他一条腿把人拖进去，再拉着郑正则补拍他一个人的镜头。

　　几乎所有人都在行军床上睡好，只有何诵还瘫在椅子上，景行知道这家伙估计又犯病了。但这么多人在，景行也不好把头伸过去让他顺毛，只好忧心忡忡地陪在他身边跟他碎碎念讲着给钱多多小朋友讲的故事，希望他能睡着。

　　拍了半个多小时，郑正则收工准备也去休息一会的时候看何诵还是不能合眼，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小诵，你怎么不睡觉？“

　　何诵念叨着，“不困，没关系的”然后又拉耸着脑袋，无精打采到极点。

　　郑正则大概猜到何诵估计在睡眠上有什么障碍。去抱了把吉他，又拉了把凳子过来开始弹吉他。景行低声说，“你疯了，会吵到他的。”

　　郑正则没理他，自顾自地弹起来，琴声悠扬而舒缓，美好得想立刻让人进入梦境。何诵在这样的声音里皱着的眉头都展了很多，景行看郑正则一眼，表示没看出来还有这能耐。

　　这样弹琴弹了几首之后，何诵分明都已经合上眼了，又会突然小惊一下，郑正则冲景行比个口型，“唱、歌”

　　然后开始弹张悬的《宝贝》。

　　景行一开始是拒绝的，虽然这歌他哄钱多多的时候唱过，但是对着何诵唱……总归是觉得有些别扭。见他迟迟不唱，何诵的眉头又开始皱紧，郑正则踢了景行一下，景行也慌，生怕他再睡不着醒来身体吃不消，赶紧跪在他脚边唱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
　　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
　　要你知道你最美。”

　　景行的歌声迷之动听，何诵捏着小毯子的手渐松……一时间两个人都很激动，景行赶紧继续唱歌，慢慢慢慢何诵的眼皮再一次合上。

　　一秒，两秒……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再睁开过。

　　但两个人还是不敢懈怠地继续唱安眠曲，生怕他醒来，副导演收好机器回来的时候恰看到这一幕，觉得美好到比他们正在拍的这一部电影还要美好，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五分钟过去，《宝贝》又轮了一遍，何诵还是一动没动，终于睡着了。景行刚想站起来，发现跪久了腿有些麻站不起来，怕吵到刚睡去的人，用膝盖撤到离何诵约一米远的地方，方在扶着凳子站起来。

　　郑正则观察着何诵的神情渐低地弹完整曲之后，抱着吉他起身去休息。

　　景行喊住他，“把你对何诵的耐心分半点给Zero有那么难吗？”

　　郑正则笑笑没说话，景行上手拉住他，“以后离Zero和何诵都远一点，如果你根本不愿意跟我们交朋友的话。”

　　“其实你只想说后面的那个人名吧？”

　　“啊？”景行有点方。

　　“你没必要吃我和小诵的醋，我对他毫无企图，只是因为他一直被人保护地太好，像是一件精致又昂贵的瓷器，跟我在故宫博物院看到的放在玻璃柜子里的文物碗一样。让我产生了必须爱护他的一种使命感，这种感情没你想得那么下流。至于Zero，我对他……就更没有什么企图，你的心上人和你的朋友都会是你的，我只想做个演员。”

　　景行有种少男心事被戳穿的窘迫，“谁他妈地是我心上人了！”

　　“哦，那好，明天我就去跟小诵表白。”

　　“你敢！”

　　郑正则摊手，笑笑，“景行，对小诵表现出的不耐烦是你演技的巅峰，真的，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景行没想郑正则给了自己个2:0，有些烦躁，“我他妈地不是没把你骗过去嘛。”

　　“每次你嘴上再怎么对他不客气，眼里都是含笑的。景行，你并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但是你跟小诵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生动。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你对他的感情的话，把眼神收一收。”

　　“谢谢提醒啊。”

　　郑正则露出个在景行看来极度欠揍的笑容，“不客气。”